“元文媳婦，村裡是不是有很多小孩子用雞蛋換東西吃？”
楊雨點點頭，笑著說：“是啊，小爺爺。這些小子日子可好了，隔幾天就能換塊糖吃。”
一旁王來棟的兒媳婦也跟著笑道：“小爺爺，我家那小子知道我在這兒上班，還想著能來這兒白吃東西呢。要不是元才教育了他一頓，那小子真敢天天往這兒跑。”
王二狗點點頭，無奈地說：“咱們大隊裏，除了我家那幾個皮小子，就屬你家佑勤最調皮，他還真能幹出這種事。你們啊，平時捨不得花錢給孩子買吃的，可老一輩又心疼孫子，到頭來錢還是花出去了。”
李麗和王元昊紛紛點頭認同，元昊兒子小子小胖不就是這樣？被老爹寵得沒邊，之前單獨來換糖被自己說了兩句，現在都不敢自己來，隻敢跟人合夥拚雞蛋換。
一個雞蛋能換五塊小點的冰糖，而且不用票冰糖是這些小傢夥的零食。
“不說這些了，我先回去。你們好好看著代銷點，要是別的大隊有人過來換東西，也給他們換。你們不隻是為咱們大隊服務，也是為老百姓服務。”
三人齊聲應道：“知道了，小爺爺！”
回到家，王來喜正好從外麵回來，手裏還提著五斤麵粉，跟著一起回來的還有王來淑。
“閨女，在學校怎麼樣？有沒有哪家小子惦記你啊？”王二狗打趣道。
王來淑嘟著嘴，走到王二狗身邊給他捶背：“爹，您想啥呢？您閨女安安心心陪在您身邊不好嗎？”
“好了好了，爹不打趣你了。說真的，在學校過得還行不？”
“爹，挺順利的。學生們都聽話，校長知道我是高中生，對我也挺照顧。就是學校的飯菜，沒家裏做得好吃。”
王二狗故作驚訝，故意提高聲音：“哦？我明白了，你這是嫌你二姐手藝不行啊？放心，等你二姐回來，我好好批評她。”
“哼！爹，我不跟您說了，不然二姐知道了，肯定要罵死我。”王來淑跺了跺腳，轉身躲到一邊。
閨女走後，王二狗看向王來喜，正經問道：“老大，機械廠是不是有拖拉機賣？多少錢一台？”
“爹，我都打探清楚了。機械廠確實有拖拉機，而且還不少。李哥說，原本是準備賣給各個大隊的，可一直沒人買，現在有些都放舊了。原價一台五千塊，現在降價了，一台三千塊就能拿。”
王二狗摸著下巴，沉思道：“要是想弄兩台，咱們大隊能負擔得起不？”
一旁聽著兩人聊天的王來梅、李雪和趙柔都嚇了一跳——她們原本以為隻買一台，沒想到王二狗一開口就是兩台。
王來喜嚥了咽口水，猶豫道：“爹，兩台……咱們大隊吃得下嗎？”
王二狗嫌棄地看了兒子一眼：“咱們大隊一百六十多戶人家，六百多號人，你說吃不吃得下？要不是咱們現在還窮，多弄幾台都沒問題。”
王來喜咂了咂嘴，解釋道：“爹，我不是那意思。咱們大隊現在最多也就湊出六千塊，頂多買一台啊。”
“來喜，你去喊上你棟哥，還有你大侄子元武，開上拖拉機，咱們去一趟城裏。讓你棟哥帶上四千塊錢。”
拖拉機上，王來棟已經知道了買拖拉機的事。他對買拖拉機沒意見——這東西能頂不少活，還能省不少勞動力，是實實在在的好處。
“叔，你看來喜開車，頭抬得也太高了吧？不用抬這麼高，也能看清路啊。”王來棟忍不住笑道。
王二狗嘆了口氣，無奈道：“還能咋地？裝唄！想讓別人知道，咱們大隊買得起拖拉機。”
王來棟和王元武一聽，也跟著挺起胸膛，一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架勢，生怕別人看不見他們。
過了一會兒，王來棟大概是脖子酸了，收回腦袋，疑惑地問：“叔，來喜不是說一台拖拉機三千塊嗎？咋讓我帶四千塊啊？”
“就你小子屁話多，一會兒你就知道了。以後咱們大隊，也該開始‘欠錢’了。”
王來棟聞言，心裏頓時不踏實起來，一路上都皺著眉琢磨。
四人到了機械廠，李主任看到他們，熱情地迎了上來：“王叔，來喜，你們來了！快，裏麵坐！”
到了李主任辦公室，李主任率先開口，笑著說：“王叔，咱們機械廠可有陣子沒吃過肉了。您看，能不能賣給我們兩頭啊？”
王二狗心裏清楚，肯定是機械廠裡那些柳家村的小子們嘴快，把大隊養豬的事說了。之前已經定了一頭給供銷社，要是再給機械廠兩頭，剩下的就隻有七頭豬了——一頭兩百多斤出肉一百五十多，分攤到每家，也就一人一斤半肉。
他想了想，現在各家都有母雞下蛋，少吃點肉也沒事，便點頭應道：“行。到時候你們跟供銷社的一起去拉，不過就兩頭啊。我們大隊也沒多少，還想著給大夥改善改善夥食呢。”
李主任立馬滿臉堆笑：“謝謝王叔！您真是太夠意思了！”說著，就從抽屜裡拿出一包大前門，塞到王二狗手裏，“王叔，您這次來，是不是又有好的機械圖紙了？”
這段時間王二狗根本沒畫過圖紙，卻麵不改色地說：“這段時間日思夜想，總算琢磨出一張收割機的圖紙，不過還沒徹底畫好，還得再等段時間才能給你們。”
聞言，李主任眼睛都亮了，連忙說：“叔，到時候您一定要優先給我們機械廠生產！我們肯定免費捐一台給你們大隊！”
王二狗擺擺手，笑著說：“那都是小事。小李，我這次來，主要是想買幾台拖拉機。”
李主任想都沒想，直接說道：“沒問題啊叔！別人來買，我賣三千塊一台，您來，我給您算兩千七！”
“小李，你先別急，我話還沒說完呢。”王二狗慢悠悠地說。
“王叔，您說，我聽著呢。”
“我聽說，你們有不少拖拉機都賣不出去。我的意思是，我們大隊想一次性買四台。至於價格，就按一台三千塊算，不過我們大隊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錢，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——我們一年付一次錢，分三年還完，每年付四千塊。”
李主任愣了一下，連忙說：“叔，您等等，我去打個電話問問我們廠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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