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來淑有些不開心地站在一邊吃著爆米花。
“來淑，你去割點肉給幾個孩子烤著吃，記住不用太多。”
原本不開心的王來淑聞言，小眼睛都亮了：“爹，我能吃不？”
“都能吃，你姐還有你嫂子也都烤點。”
廚房內，王來梅看著灰頭土臉的妹妹，笑道：“你看看，爹還是那麼疼你呢。”
王來淑一副傲嬌的模樣，心裏早就樂開了花。
熬了一大罐豪豬油，王來梅用小罐子又裝了一罐：“小妹，爹的意思是拿五斤豪豬肉過去，還有這罐豪豬油，你也幫忙拿過去，鑫鑫一個人我不放心。”
“知道了大姐，我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說著，王來梅颳了刮偷吃油渣的王元玉的小臉。
趙鑫鑫拿著一碗豬油渣出門時，還不忘給王二狗打招呼：“王爺爺，我回家了。”
王二狗點點頭：“知道了，路上小心點哦。”
“爹，我走了，一會兒就回來，給我留點豬油渣啊！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快走吧。”
幾個小屁孩被趕了出來，一人手裏拿著幾塊豬油渣。
“姥爺，大姨說吃多了會拉肚子，真的嗎？”
王二狗戳了戳外孫女的小臉：“真的，這個不能吃太多，不然肚子會難受的。晚上讓你大姨燉一鍋油渣土豆湯，那纔好喝。”
小丫頭咬了一口豬油渣：“姥爺，我想吃。”
王元玉分給王二狗一塊豬油渣：“爺爺，你吃。”
王二狗心裏滿是欣慰：“小孫女乖哦。”
王來淑將趙鑫鑫送回家。
芳柔看著肉和豪豬油，嚇了一跳：“來淑，這些肉是你爹給的？還有這豬油？”
王來淑揉了揉小丫頭的小臉：“芳姐，他們幾個小傢夥在後山發現了豪豬，我爹讓人打了，這是分給鑫鑫的。好了芳姐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剛剛回家的趙興國看到桌子上的肉，嚥了咽口水：“媽，怎麼又有肉了？”
芳柔把事情說了一遍，趙興國笑道：“還是小孩運氣好，娘，我四處找的時候，連個老鼠洞口都沒看到。”
晚飯雖然有肉，不過李雪卻沒什麼胃口。
王二狗一看就猜出了緣由：“大兒媳婦，又想那個沒良心的了？”
李雪臉一紅：“爹，您說啥呢，我才沒有想呢。”
王來淑推了推身邊的王元立。
“怎麼了，小姑？”
“你娘想你爹了。”
王元立一臉不信：“切，纔不會呢！我爹在家的時候，我娘經常罵他，還嫌棄他腳臭。”
王元立的話一落，惹得眾人哈哈大笑。
王二狗擺擺手：“好了，大兒媳婦，過幾天你送點豪豬肉去來月家。”
“知道了，爹。”
十天後，王二狗在火爐邊抽煙。這幾天是他過得最清閑的日子，王二狗拿出一根煙點燃，抽了一口：“舒服，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。”
“砰”的一聲，房間門被推開了。
王二狗不善地看向門口，王來棟激動地喊道：“不好了，叔！錢二寶還有周圍幾個大隊，要搶我們大隊的爆米花生意！”
王二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：“正常，爆米花又不需要啥技術，到縣城買個機器研究研究就能做。”
王來棟使勁搖晃著王二狗：“叔，錢二傻子他們這不是搶我們錢嗎！周圍幾個大隊都被他煽動了，那小子要是有能耐，自己想賺錢的法子啊，怎麼盯上我們了！”
王二狗受不了了，推開王來棟。
王來棟又急道：“不然我們找兩個人，去把錢二寶辦了？”
王二狗瞪了他一眼，王來棟連忙改口：“叔，我不是跟您開玩笑，我在說大事啊！我現在急死了，吳支書讓您明天到鄉裡開會，您一定不要鬆口，便宜錢二傻子他們！”
“知道了，我本來也沒想著靠爆米花賺多少錢，隻是覺得你們太閑了，給你們找點事做罷了。”
王來棟差點栽倒：“叔，跟您溝通好難啊！”
“來棟，你坐好。”
王來棟坐到王二狗對麵，王二狗接著說：“來棟，咱們縣就我們大隊炸爆米花，要是這是個技術活還好，可就連你那傻兒子都會用機器，就算沒有錢二寶，以後也會有錢三傻、錢四傻來搶生意。”
聽到這話，王來棟低下頭：“叔，我捨不得啊。”
王二狗拍了拍王來棟的後背：“你捨不得是你的事，我明天會和吳支書說，讓我們先賣完這個月，年後誰想賣，我們都不管了。”
王來棟正想說“不行”，被王二狗瞪了一眼。王二狗繼續道：“來棟，知足常樂。一個月我們也能賺不少了，一天二十個組，一個組除去工資就算賺七塊錢，一天就是140塊，一個月咱們就能掙四千二百塊，咱們大隊每家能分到二十六塊錢，這已經很不錯了。”
王二狗看了一眼王來棟，又說：“而且我們大隊肯定是靠爆米花短期賺最多的，畢竟之前沒有競爭對手。年後每個大隊都炸爆米花賺錢，可大部分人已經炸過爆米花了，他們還能賺多少？”
王來棟不服氣地問：“那明年呢，叔？我們還乾不幹了？”
王二狗搖搖頭：“不幹了。到時候別的大隊都炸爆米花，為了搶生意，肯定會互相壓價，到時候賺個屁的錢。”
王來棟想了一會兒，說：“行吧，叔，聽您的。”
第二天，王二狗、王來福來到鄉政府。吳建國見到王二狗來了，鬆了一口氣。
“好了，會議開始，大家有話就說吧。”
錢二寶率先發言：“支書，我們大隊也要炸爆米花！”
其餘幾個大隊的人聞言，也紛紛附和：“我們也要賣！”“憑什麼就王家村賺錢啊，支書，我們大隊可比王家村苦多了！”“支書，我們大隊最需要這項技術，不然大隊成員都要餓死了！”
錢二寶見狀，一臉得意地看著王二狗——除了紅心大隊，其他幾個大隊的人都站在他這邊。
吳支書擺擺手，無奈地看向王二狗：“老王，你說說你的意見。”
“支書，他們要賣，我沒意見。不過得等我們賣完這個月，他們才能賣。”
錢二寶不樂意了——他打聽過，二十台機器一天能賺一兩百塊錢：“憑什麼啊，老王？我知道圖紙是你畫的，但你是大隊幹部，要為集體做貢獻，讓大家一起賺錢、實現共贏，纔是最好的！”
其餘幾個大隊的人也紛紛開口：“老王還是覺悟不夠啊！”“就是，覺悟不夠，一點都不為集體考慮，果然還是宗族觀念太深了，讓他做這個大隊長，一定會害了王家村！”
王來福忍不了了，反駁道：“趙憨子、劉傻子，你們覺悟高？那怎麼把自己大隊的人餓得半死，你們倒一點事都沒有？覺悟高難道不該先餓死你們這些大隊長，為群眾奉獻自己嗎？你們除了會動嘴，還會幹什麼？屁都不是！”
王二狗心裏暗爽，嘴上卻勸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來福，別說了。你這總說大實話，多傷人家的心啊。我們確實覺悟不夠，這是事實。”
王來福一愣，不知道王二狗是什麼意思。
王二狗話鋒一轉，看向錢二寶：“不過要說覺悟，人家錢二傻子纔是我們大隊最有覺悟的——自己兒子被人賣了，還幫人家數錢呢！要不是我兒子，錢二寶現在就得改名‘錢無後’了。你們知道他兒子當時賣了多少錢嗎？楊大牛就給了他十斤大米，他當時還開心壞了！”
“噗嗤”一聲，幾個大隊長沒忍住，都笑了出來。
“安靜！”吳建國一聲怒吼，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，“老王已經做出很大讓步了。說是一個月，其實最多也就賣三天——三天後就是除夕，大家都會回家。好了，這件事就這麼定了！老王留下，你們都走吧！”
錢二寶、劉熊、趙老五三人不滿地離開了。
王二狗在王來福耳邊說了兩句話，王來福點點頭：“知道了，叔。”
吳建國這時才對王二狗說：“老王，這件事我也沒辦法，他們一個個來鄉裡鬧騰，鄉長都被鬧得腦殼疼。”
王二狗擺擺手：“沒事，老吳。其實我還是機械廠的技術員，我畫的圖紙，他們賣出的收益，要分我1%的。”
吳建國聞言，笑道：“你這老小子！不過沒了爆米花這生意，你們大隊以後的收入就少很多了。”
“沒事，大不了我不幹這個大隊長了，讓來福乾——我看他小子很不錯，不會讓我們柳家村大隊吃虧的。”
吳建國根本不信——整個村子不是你家親戚就是你晚輩，你說不幹就不幹？誰信啊。
“老王，畢竟這件事你們大隊吃了虧，所以鄉裡決定獎勵你們一台拖拉機。就是這拖拉機有些老舊。”
聽到“拖拉機”，王二狗眼睛一亮：“沒事，老吳，謝謝鄉裡的支援！您別忘了，我可是技術員，還和機械廠熟，修修就能用。不過下次能獎勵點糧食就更好了。”
“你想都別想，我們的糧食也不多。不過我這裏有幾張票據，可以給你。”
吳建國遞過來三張票，分別是兩張甲級酒票和一張收音機票。王二狗接過，笑道：“老吳，你這麼大方？竟然給我這麼好的東西！”
“你小子，給我滾蛋！嘴裏就說不出一句好話！”
王二狗出了鄉政府，就看到王來福在等他。
“和老李說了沒？”
“說了，小叔。老李同意了，他們大隊不炸爆米花。”
“那就好，不然坑了老李，我兒媳婦非得跟我鬧騰。走，我們去警察局，給我家混蛋小子帶飯。”
王來順看到自己老爹，立馬迎了出來：“爹，大冬天的，您怎麼來鄉上了？”
“你以為你老子我想來啊？還不是因為別的大隊見我們賺錢眼紅，也想炸爆米花，支書把我喊來，問我的意見。”
王來順怒了：“爹，一定又是錢二傻子那混蛋的主意！您答應了？”
王二狗抽了一口煙：“你爹我就一個小小隊長，不答應能咋地？反抗？然後給你小子加業績？”
王來順摸了摸後腦勺：“爹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就是心裏不痛快——他們沒本事養活自己大隊，就把主意打到我們大隊頭上！”
“哎，沒事。老二，你別難受了，反正你就一個小警察，老老實實幹活就行。爹過來是給你送飯的，你媳婦怕你餓著，特意讓我送過來的。”
王來順接過兩個飯盒，嘿嘿一笑：“爹，還是您和我媳婦疼我。不過爹，我也吃不了這麼多啊。”
王二狗嫌棄地說：“你去和你富國叔一起吃，好好打理人際關係。我還給你帶了一瓶好酒，不過別跟他喝太多，還要上班呢。”
“知道了，爹。”
王二狗把三張票和一些錢塞到兒子褲兜裡：“裏麵是收音機票和酒票，你下班去縣裏供銷社一趟，把東西買了。”
聽到“收音機票”，王來順放下飯盒，拿出票據仔細看了看，激動地說：“知道了，爹！”
“好，就這樣，我和你來福哥還有事要處理。”
王二狗兩人回到鄉政府領拖拉機。
看到拖拉機的瞬間，王來福激動的心瞬間蔫了：“叔，怎麼看著像堆破銅爛鐵啊？”
“你小子別嫌棄了，十裡八鄉就咱們大隊有拖拉機。我先去試試看，能不能動。”
王二狗拉動發動機，“轟隆隆”——機器響了。
“能動！能動！叔，能動！”
“別喊了，我耳朵又不聾。走，上次帶你‘裝逼’，這次帶你兜風！”
吳建國出門，沒看到拖拉機司機，便問：“不對啊，老齊，你不是開拖拉機去了嗎？”
“支書，王隊長說不用我，他自己能開，已經開著車子離開了。”
警察局這邊，王來順拿著東西走進周富國的辦公室：“叔，我媳婦給我炒了幾個好菜，我們喝點？”
周富國接過一個飯盒，開啟一看——紅燒肉、回鍋肉、土豆絲，還有半盒米飯。
“成，走，去我宿舍喝。”
兩人來到周富國的宿舍，周富國正要去拿酒，王來順說：“叔，不用，我帶了，您看，竹葉青！”
周富國拿過酒，眼睛一亮：“這可是好酒！”
王來順把自己的飯盒也開啟，裏麵的菜和周富國的一樣。
“叔，我喝不了多少，您多喝點。”
周富國笑道：“你喝酒，還不如你大哥，他可比你能喝多了。”
兩人邊聊邊喝。
另一邊，回去的路上，王來福激動得不行。看到前麵的錢二寶，他對王二狗說：“叔，前麵是錢二寶，慢點開，讓他羨慕羨慕！”
王二狗嘴角微微上揚：“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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