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到閨女，田開山立馬滿臉驕傲：“跟她媽回孃家了！這不期末考試考得好，學校給發了獎狀和獎金，那娘們在咱們大隊炫耀夠了，又跑去孃家顯擺了！”
雖說嘴上是抱怨，可他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王二狗鄙視道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撿了個寶貝閨女！別得意了，嘴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！”
田開山的笑容瞬間消失，梗著脖子道：“那是我親生的，不是撿的！老王，你就是羨慕嫉妒恨！”
王二狗不屑地嗤笑：“那還不是差不多？我羨慕？我纔不羨慕！等我倆閨女回來，讓你好好瞧瞧大學生長啥樣，也讓你開開眼界！”
他話鋒一轉，看向趙老五：“老趙，聽說你閨女跟我們柳家村的人好上了？”
趙老五連忙擺手：“老王，你別瞎傳！我閨女沒跟你們老王家的人處物件，是跟下鄉的知青好上了！”
王二狗擺擺手：“那也一樣！來了我們大隊，就是我們老王家的人！不過你兒子倒是真看上我們大隊的閨女了，我老王雖說有點老封建，但也能接受他當上門女婿！”
趙老五不樂意了：“你想都別想！我就一個兒子，不可能讓他當上門女婿！你都要去燕京了，就別惦記我家小子了！”
王二狗沒再繼續這個話題，轉身開始幹活。趙老五和田開山見狀，不樂意了。
田開山開口道：“老王，你咋不說老李？就說我和老趙，你這也太偏心了！”
王二狗一臉無辜：“老李是我親家，我沒事跟他套近乎幹啥？我又不是沒長腦子，哪像你一根筋！”
田開山更不爽了：“你這話啥意思？我跟你還是親家呢，也沒見你少數落我！”
王二狗分析道：“這能一樣嗎？我要是得罪了老李，他拿我沒辦法，可我兒媳婦有辦法啊！她治不了我，還治不了我兒子和孫子？我孫子再跑去我媳婦那兒告狀，我不完蛋了？數落你老田就不一樣了，你兒媳婦就算跑去跟她老子告狀，那癟犢子敢來找我？我直接把他吊起來抽！老田，你還是太年輕，眼光太侷限！老話說得好，柿子要挑軟的捏！”
聽完王二狗的“歪理”，田開山氣得生悶氣。王二狗推了推趙老五，打趣道：“老趙，過兩天我走的時候，你不表演表演，掉兩滴眼淚？老田都答應我了，到時候擠幾滴眼淚，給我留個好印象！”
一提到掉眼淚，趙老五就氣不打一處來：“你還好意思說！當年我們跟山坳子的人搶水打架，這事我現在才知道，動手的是你兒子和你孫子！害得我一把年紀了，還得在鄉長和支書麵前裝可憐！老王，我發現你小子是真不地道！”
王二狗有些尷尬——這事還真賴他那不成器的兒子和孫子，就連讓趙老頭裝可憐的主意，也是他出的。
“那個……老趙，這事兒確實對不住你！誰讓你當時一門心思舔錢大傻子和劉大憨子？我這也是為了讓你知道，誰纔是真正的大腿，舔誰纔有前途！你看看現在，結果不是挺好嗎？以前你們大隊窮得耗子都能餓死，現在多好，耗子都遍地跑了，生活條件明顯改善了！”
四人東拉西扯瞎聊，直到開飯，王來淑和沈熙才帶著王元嫻、趙小妮等幾個孩子回來。
王二狗摸了摸孫女的小臉，誇讚道：“不錯啊丫頭，還真把你小姑她倆給帶回來了！一會爺爺給你夾大雞腿！”
王來淑戳了戳王元嫻的小臉，笑道：“爹，小侄女就跟我們玩了，壓根沒提喊我們回來的事！”
王二狗敲了敲王來淑的腦袋：“肯定是她說了，你們自己忘了！”
小丫頭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，她早就把爺爺交代的事忘到九霄雲外了。
王二狗把雞腿夾到她碗裏：“別搭理你小姑，快吃飯！”
王二狗自然不跟幾個小孩坐一桌，隻有王來淑和沈熙陪著孩子們在炕上吃飯。
男人們湊到另一桌開始喝酒，王二狗小口小口地抿著，其餘幾人則大口大口地猛灌，氣氛十分熱鬧。
王二狗嫌棄地瞥了三人一眼：“瞧瞧你們這德行！茅台是這麼牛飲的嗎？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！”
趙老五打了個酒嗝，不服氣道：“切，老王你就是酒量差，娘們唧唧的！別總想著把哥幾個灌醉，以後再湊到一起喝酒，還不知道是啥時候呢！你往後就是城裏人了，可別瞧不起我們這些鄉下的窮親戚！”
王二狗故意逗他：“瞧不起？指定瞧不起！特別是你老趙，我才沒你這種親戚！我也是要臉的人，要是讓人知道我有你這號貨當親戚，我臉往哪兒擱？”
趙老五也不生氣，夾了塊雞肉塞進王二狗碗裏：“行了，說嘴你最行！偏偏你還真有本事，多吃點這‘雞瘟肉’，最好毒啞你的嗓子，省得你瞎嘚瑟！”
王二狗確實沒喝多少，正如老趙說的，他酒量本就一般。他放下酒杯，得意道：“老趙、老李、老田，你們現在也算是咱們縣數得著的富裕大隊了吧？我知道，這都是我的功勞！啥感謝的話儘管說，都是大老爺們，別害臊，我受得住！”
三人齊刷刷投來鄙視的目光。
田開山率先開口：“今年確實賺了不少，但還欠著鄉政府一筆錢。等明年把欠款還上，賺的錢就都是自己的了。到時候你老小子要是回來，我請你喝好酒——我自己釀的，別人想喝都喝不上！”
王二狗嫌棄地搖搖頭：“明年我家孩子就要出生了，我想多陪陪老婆孩子。老田，你要是想毒死人，找老趙去，他扛毒能力強，耐造！”
田開山不爽地哼了一聲：“切，給你喝還挑三揀四！想喝我釀的酒的人多了去了，不缺你一個！”
趙老五喝得有些上頭，嘆了口氣：“錢是賺了不少，可村裏的年輕人都往外跑，家裏快成了隻有老人和小孩的空村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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