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昨晚王二狗他們回來得晚，家長們都特意叮囑孩子，早上別過來打擾他休息。
看到村裏的小孩，王來淑拉著沈熙就跑回屋內，湊到王二狗身邊，撒嬌道：“爹，村裏的小孩都來了！我和小熙姐姐沒帶錢，沒法給他們發壓歲錢啊！”
王二狗嫌棄道：“沒錢找你們媽去！我也沒錢，窮得要死！”
王來喜見狀，笑著說道：“小熙、小妹，我準備了壓歲錢，我去給你們拿！”
王二狗一腳踢在他屁股上，沒好氣道：“你薛姨早就給這倆吞金獸準備了，估計他倆早就花光了！你小子也是沒出息，天天當冤大頭！你媽還說是我把他倆寵壞了，明明是你這個混小子慣的，我就是個頂罪的！”
王來順、李雪、趙柔還有王來梅等人都笑了——老爹的臉皮是真厚！他不在的時候，這倆丫頭才會跟哥哥姐姐們要錢，他在的時候，哪次不是他偷偷塞錢給兩個妹妹，別說妹妹就是讓她們幾個老爹也偷偷塞錢？
王二狗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袋子：“裏麵有錢，拿著去給村裏的小輩發！有你倆這樣的長輩，也真是他們的悲哀——連壓歲錢都要蹭！”
王來淑和沈熙壓根不搭理他的吐槽，拿起錢就立馬跑出屋子。兩人站在門口，村裏的小孩喊一聲“小姑好”，她們就給發一張錢。
柳家村的小孩們一個個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滿臉驚喜——現在大隊有錢了，平時掉兩滴眼淚，爸媽也會給點零花錢，但都是一毛兩毛的；要是爺爺奶奶疼，最多給五毛一塊。可今天小姑發的，竟然是十塊一張的大鈔！
可小姑奶她們一出手就是五塊，這對大隊的小孩來說已是钜款，尤其是男孩子，早就盤算好拿到錢就去買炮仗。
家裏發壓歲錢有規矩：王來淑和沈熙給每個孩子發五塊，王來喜他們這些兒子輩發一塊，王二狗作為家裏輩分最高的，發得最多，一人十塊。
王佑春拉著妹妹王佑花走到王二狗麵前，規規矩矩磕了個頭。王二狗笑著給倆丫頭擦了擦額頭的灰塵：“佑春、佑花都長這麼大了，祖爺爺都聽說了，你倆可是咱們老王家的文曲星啊！來，一人十塊壓歲錢！”
說著，他又掏出兩百塊，分別塞給姐妹倆：“這是給你倆的讀書獎勵，好好學，將來考個好大學！咱老王家也怪有意思的，男娃子讀書大多馬馬虎虎，女娃子反倒各個拔尖，真是巾幗不讓鬚眉！”
倆丫頭甜甜地喊了聲“謝謝祖爺爺”，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。
其他孩子見姐妹倆手裏攥著一小遝十元鈔票，眼睛都看直了，滿是羨慕——可誰讓這姐妹倆學習成績頂呱呱呢，這份獎勵實至名歸。
接著輪到小胖，他梗著脖子大聲喊：“祖爺爺過年好！”
王二狗被他震得耳朵嗡嗡響，樂了：“行了行了，你這嗓門是想把我送走啊？再這麼喊，明年壓歲錢可就沒了！”
小胖撓了撓頭，嘿嘿笑道：“祖爺爺，我爺爺說喊長輩得有勁兒，聲音小了，長輩會覺得我不誠心！”
王二狗伸手戳了戳小胖的肚子：“你小子倒是瘦了不少，以前肥嘟嘟跟個球似的。咋了，你爺爺虐待你了？”
小胖連忙搖頭，還帶著點小得意：“我娘說那是嬰兒肥！等我長開了，指定是大帥哥！”
王二狗被逗得哈哈大笑，把十塊錢遞給他：“行，大帥哥！這錢可別全買辣條了，不然不管你多帥，你爹都得揍你屁股！”
直到黃昏，所有孩子的壓歲錢才發完。小傢夥們揣著沉甸甸的紅包，一個個蹦蹦跳跳跑回家，這大概是他們一年裏最快樂的一天。
晚飯時，王二狗安排道：“老大媳婦，今年過年你們就別回孃家了。我在家待不了幾天，過兩天就得回燕京照看你們薛姨。你們二月初再去燕京就行，過幾天你抽空帶元青他們回趟孃家走個親戚。”
李雪自然沒意見：“爸，我早就跟我爹孃說過了，初六再回去拜年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，王元氣和李小波就上門了。沈熙和王來淑見狀，立馬掏出紅包給兩人發。
王二狗挑眉問道：“大過年的，你們倆咋來了？”
李小波連忙說：“師爺，我跟我姐夫是來給您拜年的！”
王二狗遞給兩人各一個紅包，打趣道：“我看你們這架勢，可不像是單純來拜年的。說吧，啥事？該不會是元氣這小子當廠長當不下去了？不能啊，小波你爹心思那麼細，肯定早給你姐夫鋪好路了，沒人敢找他麻煩才對。”
王元氣連忙解釋：“小爺爺，是這麼回事，但也不全是……”
王二狗本是隨口一說，聽他這含糊的語氣，當即拍桌：“咋？真有人欺負你？等著，我這就去給你討回公道！”
李小波見師爺誤會了，趕緊把事情說清楚——原來機械廠要在燕京開分廠，想讓王元氣當那邊的負責人，明眼人都知道，這是想藉著王二狗的關係站穩腳跟。
王二狗聽了，嫌棄地瞥了王元氣一眼：“合著我白心疼你了，你小子是跟你老丈人一起算計我呢！”
王元氣臉一紅，尷尬道：“小爺爺，我還沒答應呢，這不是過來跟您商量嘛。”
王二狗上下打量他一番，調侃道：“你小子以前多老實，別人放個屁賴你身上，你都不敢吱聲。現在長大了，留了點胡茬，成胡茬婊了是吧？”
沒了薛知寧在一旁管束，王二狗說話越發肆無忌憚。要是媳婦在這兒，他這話剛說完，胳膊就得被掐紅。
見王元氣臉紅脖子粗的模樣，王二狗擺了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去吧。小波，你爹這心思我還不清楚？讓元氣去燕京當廠長，廠子真出點啥事兒，我能不管？怪不得他不親自來送錢，是怕我戳穿他的小心思！”
李小波尷尬地摸了摸鼻子，沒法接話。
王二狗拍了拍王元氣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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