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還不知所措的兩人，一聽這話立馬跟王二狗拉開了距離。開玩笑！到時候您老再翻臉說“我沒給過你們十萬”，他們哪兒說得清啊？這錢可不敢要！
王元安連忙擺手：“小爺爺，不用不用！縣政府那邊不著急，五十萬我們三年之內就能還完，而且還不收我們利息呢！”
王二狗滿臉嫌棄：“你倆就是呆！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啊？就像你小奶奶，平時嘴上總說最不喜歡我，那不是因為愛我愛的死去活來……嘶——疼疼疼！媳婦，你鬆手啊！”
薛知寧狠狠瞪了王二狗一眼，然後轉向王來福父子，語氣緩和下來：“你們爺爺有句話說得對，錢還是要早點還，那畢竟是國家的錢。這樣吧，你們等等，我上樓給你們拿點錢周轉。”
王元安趕緊上前阻止：“不用不用，小奶奶！真的不用！這幾個月雖然一直在擴建廠子，但機械裝置都是正常執行的，我們大隊賺了不少錢，足夠還縣上借的錢了！”
王元安這話其實是瞎編的。這幾個月擴建花錢如流水，廠子實際上就賺了二十來萬。不過這幾天給供銷社交了貨，拿到了一筆回款，湊一湊剛好能先把王二狗的錢還上。
王二狗忽然想起什麼，問道：“對了元安，之前跟供銷社定的貨，價格還是我當初訂的那個價嗎？”
王元安搖搖頭，臉上帶著幾分心虛：“不是的，小爺爺。縣長和書記說我們是黑心商家，尤其是辣條——哪有賣五倍成本價的？就把價格給我們調低了。現在一包辣條除去成本能賺一分五，一包薯片能賺兩分錢，滷蛋價格還好，畢竟數量不多，一個能賺五分錢。”
王二狗瞪圓了眼睛，怒氣沖沖道：“我以後沒這個小舅子了！你倆也是，就不能硬氣點，跟我小舅子和書記理論理論？就這利潤，賺個屁的錢！拿兩個碗去要飯都比這賺得多！”
王元安卻覺得這利潤已經很可觀了，連忙解釋：“小爺爺，這不少了，很賺的！全國就我們一家賣薯片、辣條和滷雞蛋。上個月我們給供銷社供了五百萬包薯片、一千萬袋辣條，還有一萬個滷蛋，足足賺了二十五萬多呢！”
王二狗聽得差點栽倒在地——要是按照他當初定的價格，至少能賺一百多萬啊！
王元安沒察覺到他的懊惱，繼續說道：“我們廠子連工人帶管理人員一共一千兩百人，每個月工資才四萬三千塊左右。再刨去三萬塊的夥食開銷，還有給師傅們配工作服、鞋子和自行車的費用，最後還剩十四萬。其中一半交給縣財政，還能剩下七萬多。要是這筆錢分下去，大隊每個人能分到一百塊，大爺爺知道了，天天都得傻笑！”
王二狗咂了咂嘴，滿臉不忿：“那是我大哥傻，還有縣財政這是搶錢啊！怎麼要收一半？以前我們賣豬交稅，也才交15%啊！”
薛知寧聞言，耐心給王二狗解釋：“那不一樣。現在這是工廠，雖說你是大隊書記，但元安是直屬縣長領導的，對吧？我弟弟是不是時不時就叫你去縣裏開會？”
王元安點點頭：“是啊，小奶奶。縣長說，賺得越多，交的稅就越多，對祖國的貢獻也就越大。”
王二狗不屑地嗤了一聲：“那要是按我定的價，縣裏至少能多收三十萬稅！”
薛知寧白了他一眼：“那是你黑心，妥妥的奸商！商品價格是國家定的，得讓大部分人都買得起，懂不懂？”
王二狗一臉不樂意：“不說這個。媳婦，照你這意思，這小子以後我管不著了不能吊起來抽了，得聽馮誠那王八蛋的？那這廠子跟我還有啥關係？”
薛知寧在他腰上掐了一下：“那是你小舅子，不是王八蛋！而且廠子當然跟你有關係，它是大隊的財產，很多事元安還得跟你商量。再說了，分錢的時候，還得你給大傢夥兒分啊！”
王二狗一臉嫌棄：“分錢是來棟的活，不是我的。”
薛知寧徹底無語了——這麼懶的人，還好意思問這個問題。
這時，王來福湊了上來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叔，既然那四十萬不是您的，那大伯之前說的四萬，我們現在給您？”
王二狗抬腿就給了王來福一腳：“給你個大頭鬼！過年的時候再說，到時候一起發錢。”
王元安一愣，眼睛亮了起來：“小爺爺，您是要給我們發紅包啊？”
王二狗翻了個白眼，鄙視道：“想什麼美事呢？你都多大了，媳婦都娶了，該你給我錢才對，還想要紅包？美得你！到時候我給大隊裏那些流著鼻涕的小兔崽子發紅包，沒你的份！你倆趕緊給我滾蛋，一想到你們沒按我定的價賣，我就氣不打一處來！過兩天回家，我就把你逐出族譜！”
兩人卻站在原地沒動。王二狗瞪了他們一眼，不耐煩道：“滾犢子！對了，縣裏那筆錢也別還了，那倆混蛋定價太狠了！”
可兩人還是沒動——四十萬小爺爺不要，那四萬總該留下吧？
薛知寧見狀，眼睛一轉，故意板起臉教育王二狗：“你這說的什麼話？那不是欠縣裏的，是欠國家的，必須早點還！我這就上樓給他們拿錢！”
聽到這話，王來福和王元安對視一眼，轉身就跑，生怕薛知寧真的拿錢出來。
看著兩人落荒而逃的背影，王二狗撇了撇嘴：“沒出息！”
這時，他發現一旁的喬得撐正認真思考，便打趣道：“咋了？我沒拿錢，你晚上沒發揮空間啊？”
喬得撐連忙擺手，嘿嘿笑道：“大爺您說笑了，我又不是小偷。我就是羨慕你們大隊，一個月每個人能分到一百塊。”
王二狗一樂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小子鑽錢眼裏了！要是擱以前，你小子說不定還有機會去我們大隊當上門女婿，現在難嘍——我們大隊的閨女可搶手了，小夥子也一樣！你小子雖說沒遺傳老喬那獃獃的性子，不過這磕磣的外貌，倒是跟老喬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喬得撐嘴角一抽。
王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重心長道：“小夥子，別整天想這些歪門邪道，好好上班纔是正理。晚上下班了，你來教職工宿舍找我，我給你改善改善夥食。順便給你爺爺帶點東西回去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一臉雞賊地補充：“你爺爺吃了一輩子苦，早就習慣苦日子了，越艱苦活得越久。我給他的是好東西，讓他吃點好的對沖一下，說不定他身體受不了，直接沒了——到時候你就能放假休息幾天了。”
喬得撐這下徹底明白爺爺說“要多提防王大爺”是什麼意思了。
薛知寧無奈地揉了揉額頭——不就是給喬大爺帶一隻扒雞嗎？說得跟給了毒藥似的！她拽著王二狗的手，就往教職工宿舍走。
回到家，薛知寧給王二狗倒了杯溫水，說道：“你的獎勵下來了，到縣裏領。你小舅子親自主持，還有華科大的教授給你頒獎呢。”
王二狗一臉不爽：“我沒小舅子，那就是個小王八蛋……嘶！媳婦，疼啊！”
薛知寧翻了個白眼，繼續說道：“要是你小舅子頒獎，你愛去不去。但這次有教授來，以後你也是教授說跟人家是同僚。而且你不去，你小舅子會很為難的。”
她說著，將腦袋靠在王二狗肩膀上，揉著王二狗的手，撒起嬌來：“你就去嘛，好不好？”
王二狗看了一眼自家媳婦，小聲嘀咕：“媳婦，你說我要是裝病……”
薛知寧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眼神不善地盯著他：“不許找藉口！”
“那行吧，我去！過幾天我就去收拾那王八蛋！”
“那是你小舅子，不是王八蛋！”
“都一樣，我小舅子就是王八蛋！”
“嗯？你說什麼？”
“沒、沒什麼！我小舅子最帥了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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