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薛強軍是老薛家的長孫，在安平縣，薛馮誠還敢教訓自己兒子；可要是到了燕京，他連個屁都不敢放——不然指定得被老兩口一頓收拾。
王二狗看著狼吞虎嚥的薛強軍，打趣道：“小強，你怎麼來了？你爹又拿你撒氣了？”
薛強軍大口嚼著肉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沒有，姑父。我爹說你嘴皮子厲害，但真遇到事，人家幾下就能把你打趴下，讓我跟著你去保護你。”
王二狗不樂意了，拍著桌子反駁：“你爹那說的都是屁話！我什麼戰績他不知道？別的可能不擅長，打架我就沒輸過！”
一旁的王元文認真點頭附和：“是啊，小爺爺身手可好了！我爹他們當年，就是小爺爺帶著去揍周圍幾個大隊的。咱們人數還沒青石溝和山坳子的一半，照樣追著他們打。那些人輸了還不要臉地跑到縣裏告狀，結果小爺爺他們在半路堵著，又給收拾了一頓！”
聽著王元文繪聲繪色的講述，王二狗臉上寫滿了得意。
薛知寧無奈地瞪了他一眼：“行了，別吹了，再說這傢夥尾巴都要翹上天了。老王，你都這年紀了，出去別嘴碎，更別打架，我怕你身子骨受不住。”
王二狗滿不在乎地擺擺手：“知道了，媳婦。”
王來淑拉過王元文和薛強軍，叮囑道：“大侄子，還有強子哥，你們倆記住，別讓我爹在外麵欺負別人就行。跟我媽結婚後，他越來越囂張了。”
薛強軍爽快地點點頭，王元文卻沒說話——讓小爺爺不被欺負他能保證，不讓小爺爺欺負別人，他是真沒把握。
兩天後，三人抵達濱爾省。剛出火車站，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電線廠廠長蘇大前。昨天，他的老首長薛守疆特意打電話來，說女婿要到濱爾省採購一批電視，讓他多照顧。
上次王二狗能以低價買到電線，就是蘇大前幫的忙。
三人正打算問路，蘇大前已經快步走了過來。他不認識王二狗，卻認得薛強軍，笑著喊：“強子！”
薛強軍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：“蘇叔叔！”
蘇大前點點頭，目光轉向王二狗，問道：“這就是你姑父吧？”
“對，蘇叔，這是我姑父王二狗。”
王二狗和蘇大前寒暄幾句後，蘇大前直接帶三人去了國營飯店。飯桌上，王二狗試探著問：“蘇廠長，是我老丈人聯絡的您吧？”
蘇大前放下筷子，滿臉熱情：“對，是老首長打的招呼。說起來，王先生，我可是您的書迷！您寫的《亮劍》實在太精彩了，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”
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王二狗撓撓頭：“蘇廠長，您過譽了。《亮劍》也就那樣，不少人跑到我們大隊堵我，說我玷汙文學，罵我的文章還上了報紙呢。”
蘇大前卻一臉認真地反駁：“那是他們不懂戰場！戰場上的領導訓話，哪會文縐縐的？不罵娘都算客氣的——那可是拿命拚的事，不罵幾句提氣，哪來的勁？就像老首長，他要是不罵我們兩句，我們都覺得沒精神。”
說完，他又好奇地問：“對了王先生，您怎麼不寫抗戰小說了？好多人都等著追更呢。”
王二狗嘆了口氣，找了個藉口：“哎，這不缺靈感嘛，最近寫不出來，就停了。”
蘇大前深信不疑——畢竟是老首長看上的女婿，水平肯定差不了。可旁邊的薛強軍卻差點嗆到：姑姑明明跟他說，姑父是嫌稿費太低，不想寫了！
王二狗趕緊轉移話題：“蘇廠長，不知道電視機廠會不會賣給我們大隊？”
“放心，肯定賣！”蘇大前拍著胸脯保證，“你這是集體名義採購，老首長又打過招呼，他們指定給麵子。而且這可是新鮮事——全國還沒哪個大隊能做到家家戶戶買電視，到時候說不定還有記者來採訪你呢！就是沒票據買這麼多電視，還是頭一回，具體價格得跟廠裡談。”
飯後，四人直奔電視機廠。王二狗習慣性地遞了一包煙給門衛，門衛卻緊張地看著蘇大前，臉都白了——他想說平時他可是有原則的，從不收好處，可現在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趕緊給廠長趙驢打了電話。
沒多久，趙驢就快步迎了出來，笑著打趣：“哎呦，老蘇，什麼風把你吹到我們電視機廠了？”
蘇大前側身指了指王二狗：“我是陪老首長的女婿過來的。”
趙驢一愣，立馬換上滿臉堆笑，上前握住王二狗的手：“王先生您好！我是電視機廠廠長趙驢，快，咱們去辦公室談！”
進了辦公室，趙驢親自給幾人倒茶，客氣得讓王二狗有些不適應——這就是“靠老丈人”的感覺？也太爽了！
坐定後，趙驢主動開口：“王先生，您是為採購電視機的事來吧？”
王二狗點點頭：“對，趙廠長，我們是來買電視的。”
“放心！”趙驢拍板道，“上麵領導早就吩咐過了，說這是支援農村發展，您又是集體採購，必須賣！領導們還說，農村能發展到這個程度，他們都欣慰著呢。至於票據，特殊情況特殊處理，不用！”
王二狗心裏清楚，這都是老丈人發力的結果，連忙道謝：“那就多謝趙廠長了，我們柳家村全體村民都感謝電視機廠的支援！”
說著，他朝王元文使了個眼色。王元文趕緊從包裡掏出一麵提前準備好的錦旗，遞了過去。
趙驢瞪大眼睛——他從沒見過這陣仗，以前也沒搞過“援助”啊！錦旗上寫著：“傳經送技助發展，心繫鄉村促振興”，橫批“恩深義重”。隻有蘇大前三人知道，這是王二狗半路在供銷社加急做的。
趙驢激動地接過錦旗，摩挲著布料，笑得合不攏嘴——這可是好東西！以後領導視察、其他單位來學習，看到這錦旗自己倍有麵子，他能吹半天，保管讓別的廠長羨慕壞了！
“王先生，您太客氣了！能幫到柳家村，是我們電視機廠的榮幸！”趙驢的態度越發熱情。
蘇大前湊到薛強軍身邊，小聲說：“強子，不然也給我們電線廠弄一張？這可是好東西。”
薛強軍摸了摸鼻子：“蘇叔，您自己去供銷社買塊布，寫幾個字就行啊，我姑父就是這麼弄的，不難。”
蘇大前卻搖搖頭：“那不一樣！得是王先生送的纔有分量，不然老趙指不定怎麼炫耀呢。”
“行吧蘇叔，回頭我幫您問問姑父，應該不難。”
蘇大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。
收好錦旗，趙驢問道：“王先生，您打算買多少台？心裏有預算嗎？”
“我們大隊加上落戶的知青，一共一百八十戶。考慮到過段時間有年輕人結婚，打算多買二十台，一共要兩百台四十寸黑白電視。”王二狗報出數字，“我們打聽了，一台電視原價一百六十塊，一張電視票二十塊，所以我們按一台一百八十塊的價格算，您看可行？”
趙驢咂了咂嘴——他原本以為這些“有關係的人”會壓價，隻要不虧本就行，沒想到王二狗直接按黑市含票的價格報了，比他預期的高了不少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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