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見狀，指著王元武說道：“你小子別跟我閑聊，快點幹活！我可不是你爺爺，最容不得偷懶的人。小心我收拾你，把你掛在祠堂上抽！”
鄭妍妍沒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——王爺爺說話也太有趣了，他明明是大隊裏最懶的那個。
當初分宅基地，本該大隊長蓋章，王爺爺卻讓來福叔去給知青分，還說要是知青不滿意，就把來福叔吊起來抽；而且大隊長本該監督隊裏人幹活，他卻幾乎不去磚廠和瓦片廠，天天在家偷閑，啥事兒都不管。
王二狗走到兩人身邊，又調侃道：“妍妍，你咋就看上這小子了？是他又窮又土氣，還是他不老實愛告狀啊？難道世道變了，美女不愛帥哥，反倒愛野獸了？”
身後的王二金聽得拳頭攥得緊緊的——要是王二狗壞了自己孫子的婚事，指定把這個親弟弟吊在祠堂上打。
鄭妍妍臉一紅，小聲說道：“小爺爺，我也不知道啊，稀裡糊塗就喜歡上了。”
王二狗還想再說點啥，就被王來喜和李小波拉走了。“咋了兒子？小李，有啥事？”
王來喜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大伯，壓低聲音說：“爹，你沒看到大伯的眼神嗎？那眼神，跟要殺了你似的。”
王二狗轉頭看向大哥，果然見大哥一臉不善地盯著自己，嚇得趕緊說：“走走走，我們去那邊看看。”
河水改道後，原本的河溝裡留了不少魚，王元青幾個小孩正蹲在那兒抓魚玩。
白沙子大隊的空心磚機器運到了，一共兩台，是免費送的——本來這兩台該送柳家村，王來喜讓機械廠直接送到白沙子大隊了。
田開山看到機器，激動得不行，可沒人會用，機械廠的人說沒電，沒法做示範，他隻好跑到柳家村來請教。
一到柳家村，就看到大夥正在修水電站。
田開山剛走近，王二狗就打趣道：“老田，你來得早了點啊！現在我們大隊還沒發電呢，得再過段時間才能給你們送電。到時候晚上你們也能挖沙子，有了電，隻要你們不睡覺，能從早乾到晚。隻要你們大隊的人不睡覺肯拚命乾，指定能成十裡八鄉最富裕的大隊！”
“狗屁！老王，你說的是人話嗎？哪有讓社員晚上還幹活的？我可不敢像你一樣壓榨人，咱老田不是那種人。”田開山翻了個白眼。
王二狗嘖嘖兩聲：“老田，我這都是為你們大隊著想，你咋還陰陽怪氣的？真是狗咬呂洞賓，不識好人心！”
田開山鄙夷道：“你老小子說的叫人話？還惦記著讓我們大隊，再讓你惦記下去，我們大隊的人不得累死纔怪！”
說著，田開山遞給王二狗一根大前門——這是閨女發工資給他買的。
王二狗有些意外：“老田，你這模樣，我有點害怕啊。畢竟你平時幾乎不發煙，就連煙絲都捨不得給，在外麵要是我不給你遞煙，我都怕你撿起地上的煙屁股抽。”
田開山急眼了：“狗屁！你說的這叫啥話？我老田從來沒主動跟你要過煙，我也是要臉的，怎麼可能抽別人扔掉的煙？你這是侮辱我！愛抽不抽，不抽算了，我還捨不得呢！”
王二狗趕緊把煙點上，田開山得意地掏出自己的打火機：“用不用我給你點煙啊？”
王二狗搖搖頭：“不用，這玩意是我設計的，沒啥稀奇的。對了老田，你都捨得發煙了，指定是有啥事吧？不然你老小子可不會這麼客氣。”
田開山坐到王二狗身邊，樂嗬嗬地說：“老王，這不製作空心磚的機器到了嘛，還是兩台。我想問問你，這機器一天能做多少磚頭？而且我們也不會用，機械廠的人說沒電，沒法給我們做示範。”
王二狗設計的是最簡單的空心磚製作機器，他解釋道：“那玩意簡單得很，到時候從我們這兒拉上電，我教你們怎麼用。一天一台差不多能做一千個磚頭，不過得幾個人配合著來。”
聽到“一千個”，田開山咂咂嘴：“這麼多啊？那兩台一天不就兩千個？對了老王，你說一個磚賣多少錢合適？”
王二狗想了想：“紅磚不是兩分錢一個嘛，你們的空心磚就賣五分錢一個。一般八十平的房子，也就需要三千塊磚頭左右——算了，跟你說這個也沒用，你也沒住過這麼大的房子。”
田開山覺得王二狗這是在欺負人，心裏有點不樂意。
王二狗繼續說道：“反正像蓋一間我們大隊這樣的房子，差不多要三千塊磚頭，花費一百五十塊左右。當然也能賣貴點，一毛錢一塊都行。畢竟我們大隊蓋這樣一間房子，光紅磚就花了五六百，幸好是自己燒的，不然根本蓋不起。相比紅磚，空心磚可實惠多了。”
田開山琢磨了一下，覺得一塊賣一毛錢雖然貴，但比紅磚劃算一半，立馬說道：“那行，就賣一毛錢一個！一天要是都賣出去，就是兩百塊，我們大隊每個人能分到七八毛，不少了！等賺了錢，再買幾台。老王，這機器貴不貴啊？”
王二狗微微一笑：“雖然我本來不想要錢，但你誠心要給，我也沒意見，算你便宜點。”
田開山嘴角一抽：“你別想！咱跟你說，要錢沒有，要命一條我也不給！老王，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王二狗不屑道：“算了算了，不用你欠，你都欠我多少人情了？這玩意不貴，主要是發動機貴點，兩百塊就能搞定——其實一百五十塊都是發動機的錢，這發動機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，用電發動。過段時間我們大隊發電了，我先給你們大隊拉過去。”
田開山感激道：“那成！到時候我們大隊的人也來幫忙，畢竟這是給我們大隊拉電。”
王二狗點點頭：“老田，電線得你們自己買，我可不會掏錢。”
田開山擺擺手——他當然不會讓柳家村出錢，畢竟通電了方便的是白沙子大隊。他是摳門了點，但該花錢的地方，絕不會手軟。
田開山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老王，電費多少錢一度啊？太貴了，我們可用不起。”
王二狗“仗義”道：“六分錢一度，咋樣？便宜吧！這樣一來，兩台機器一天耗電差不多四十多度，也就兩塊多錢；你們大隊所有人用電，一天估計也就跟兩台機器差不多——現在通電也就點個燈泡，用不了多少電，除非有閑著無聊的電自己玩。”
田開山之前去城裏打聽過，一度電要九分錢，拉到村裡差不多得一毛錢，聽到六分錢，心裏一陣感動：“老王，太感謝你了！下輩子我老田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！”
王二狗樂道：“那倒不用，我們大隊的牛和馬天天閑著，日子過得滋潤著呢。你老小子下輩子投胎到我們柳家村，做個小閨女就行——咱們大隊最稀罕閨女。”
田開山對他的感激之情瞬間蕩然無存，沒好氣地罵道：“滾犢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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