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知寧帶著王二狗來到高中學校的施工地。她作為副校長,幾乎沒什麼課,平時大多在辦公室看書。可王二狗天天沒事就找學校兩個門衛老頭聊天,把倆老頭氣得上躥下跳,薛知寧怕再不帶他出來,倆大爺真要辭職不幹了。
一同來的還有沈熙,王來淑有課沒跟著——不然那妮子指定要出來晃悠。
“你在縣城不是有不少朋友嗎?沒事可以去跟他們聚聚,別總盯著喬大爺、衛大爺。他倆年紀都不小了,你天天氣他們,就不怕出點事?”薛知寧忍不住唸叨。
王二狗笑道:“放心,絕對沒事!你沒發現倆大爺最近精神多了?身體也硬朗不少,都能追著我跑了。”
沈熙樂了:“爹,那是你太氣人,把喬大爺他們逼急了,不然誰樂意追你啊。”
其實不是王二狗不想找老兄弟,主要周富國在警察局上班,不方便總打擾。哥幾個裏,就他最清閑。
到了工地,一眼就看到楊玉瑤正給王元慶喂飯。王元慶害羞得不行:“玉瑤,我自己來就行,不用你喂。”
楊玉瑤嘟著嘴:“怎麼,你不樂意?”說著,她就看向不遠處的王來善,作勢要喊。
王元慶趕緊拉住她:“願意願意,我怎麼會不樂意!”這幾天,王元慶算是體會到了——有了兒媳婦,兒子根本不算啥。自己要是不聽玉瑤的,老爹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揍他。
王二狗指著王元慶,對薛知寧說:“看到沒媳婦?太不要臉了!這哪是來打工的,分明是來談戀愛的。我還得裝作樂嗬嗬的給發工錢,順帶誇他幾句。”
薛知寧白了他一眼:“行了,這不是休息時間嘛。元慶平時幹活可努力了。”
王二狗點點頭:“那必須努力啊,物件在旁邊看著呢。這小子平時臉皮厚,可在物件麵前指定要麵子,乾不死就往死裡乾。他越拚,玉瑤和她老爹就越喜歡。也就是元慶年輕,不知道‘隻要能吃苦,就有吃不完的苦’這個道理。”
薛知寧鄙夷地掃了他一眼,實在想不通,王二狗這賤兮兮、總愛說歪理的人,怎麼能教出柳家村這麼懂事的孩子。
楊玉瑤滿心歡喜——這飯是她特意做的,就想給元慶補補身子。王元慶吃了一口,差點吐出來,可看到楊玉瑤期待的眼神,隻能違心道:“好吃,玉瑤做的真好吃。”
王二狗瞪大眼睛:“我丟!媳婦,元慶這表情怎麼這麼熟悉?這不就是閨女吃你做的飯時的樣子嗎?元慶這小子,也不怕天打雷劈啊。”
薛知寧瞪了他一眼:“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。走,我們過去看看。”
得到王元慶的肯定,楊玉瑤笑得更開心了。“玉瑤這是吃了蜂蜜屎,笑這麼甜?”王二狗打趣道。
楊玉瑤看到三人盯著自己和王元慶,臉一下子紅了:“小爺爺,元慶喜歡我做的飯,我才開心的。您要不要嘗嘗?”
王二狗搖搖頭:“這我可不敢吃,這哪是飯啊,這是愛情的味道。元慶,多吃點,你看人家多稀罕你。”
王元慶張了張嘴,一臉無奈,最後嘆了口氣:“知道了,小爺爺。”
王二狗擺擺手,隨口唱了起來:“甜蜜蜜,你笑得甜蜜蜜,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……”
薛知寧扶著額頭——歌詞是好歌詞,可從自己男人嘴裏唱出來,是真難聽。
楊玉瑤把飯盒遞給王元慶,對著王二狗問道:“對了小爺爺,我爹讓我問問您,有沒有寫別的小說?他可喜歡看您寫的書了。”
王二狗詫異地看著楊玉瑤——畢竟這丫頭當年就是因為詆毀他,纔跟維護他的王元慶杠上,最後纔好上的。“孫媳婦,你該不會是拿我的稿子回家踩著玩吧?”
楊玉瑤有些不好意思——她和王元慶怎麼認識的,整個大隊都知道。大爺爺還跑來誇她,說她罵小爺爺罵得對,小爺爺就是欠收拾。
“怎麼會呢小爺爺!我爹是真的很喜歡您寫的《亮劍》,都重複看了好幾遍了。您也知道,現在寫小說的人不多,能火的就更少了。”
薛知寧看向王二狗:“現在知道我為什麼總讓你多寫點了吧?大傢夥平時沒什麼愛好,你寫的書很多人都喜歡,所以才讓你多寫點。”
王二狗撓撓頭:“這個我知道,我確實很受歡迎。不過媳婦,寫作是需要靈感的。有時候可能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沒好作品,有時候靈光一閃,就能寫出鴻篇钜著,讓世界文壇為之顫抖。”
雖然王二狗說的有幾分道理,但薛知寧覺得,這傢夥就是懶,不想寫。
“孫媳婦放心,等我哪天寫了新作品,一定第一個通知你。”王二狗說道。
聞言,楊玉瑤有些失落——以前覺得這個小爺爺寫的東西粗鄙,現在也覺得粗鄙,可別人寫的,實在沒什麼好看的。
三人走到王來善幾人麵前,王來善他們趕緊起身:“小叔,小嬸子。”
王二狗和薛知寧微微頷首。“來善,我不在的時候,你就是這裏的老大。最近有沒有壓榨咱們隊的人啊?我看元慶對你意見挺大的。”王二狗打趣道。
正在硬著頭皮吃難吃的飯的王元慶,心裏更難受了——小爺爺怎麼能跟自己老子說這話,這不是等著讓自己被收拾嗎?
王來善笑道:“沒事叔,那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能有啥意見?有意見回家揍幾頓,就沒意見了。”
薛知寧拉了拉王二狗的衣袖,沒好氣道:“別聽老王胡說,元慶這小子挺好的。我來看過好幾次,幹活都挺認真的。”
這次來工地的,有柳家村五十多個人,趙家灣二十幾個人,還有十幾個紅星大隊的。現在田開山他們大隊還沒有製磚機器,所以柳家村大部分人都在大隊裏燒磚,供應工地需求。
王二狗走到趙全身邊:“趙師傅,咋樣?感覺還行不?”
趙全嘿嘿一笑:“王爺爺,您又調侃我。我這手藝都是跟著來善叔學的,他可是您侄子,您怎麼能喊我趙師傅呢?我就是個學徒。”
王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別謙虛!你老子在我麵前就這麼誇你,說別人都尊重你,喊你趙師傅,給你說物件的,都快把你家門檻踩壞了。”
“王爺爺,那是我爹吹牛呢,哪有他說的那麼誇張。”趙全說著,遞給王二狗一根煙。
王二狗接過煙,坐在一塊石頭上:“幹了這麼久,以後這麼大的房子,你帶著人也能建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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