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老頭自然清楚這些情況，不然也不會執意要讓大隊的孩子去柳家村上學。
他轉頭對李長壽說：“支書，這些我都知道，所以纔想讓孩子們去柳家村上學。老李，不然你們紅星大隊的孩子也一起去得了？”
李長壽也有這想法，可一想到自家大隊的孩子數量，又犯了難：“我倒是想，可我們大隊光孩子就四百多個，人實在太多了。”
周亞平和吳建國覺得趙老頭的提議可行，但這事得問王二狗的意思——畢竟柳家村小學是大隊辦的，不是公辦學校，老師們的工資和口糧全由柳家村承擔。
就在這時，王來順推門進來：“李叔、趙叔，你們也在這兒啊？”
幾人見到他都愣了，吳建國問道：“來順，派出所出什麼事了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王來順搖搖頭：“支書、鄉長，我爹讓我來喊你們去我家過年。說鄉裡就你們倆，不如去我家熱鬧熱鬧。”
吳建國笑著打趣：“老王還能有這好心？這肯定不是他的原話。”
王來順有些尷尬地撓撓頭：“支書，還是您瞭解我爹。他原話是說，你們倆造人嫌，他本不想讓你們去，可又覺得你們膽子小，縣裏就剩你們倆，怕你們害怕，就讓我把你們帶回去。”
吳建國和周亞平嘴角一抽——這父子倆，一個老奸巨猾，一個實在得可愛。李長壽和趙老頭沒忍住，當場笑出了聲。
吳建國沒好氣道：“走！去老王家！他越嫌棄我們，我們越要去。老李、老趙，你們也一起去，正好問問老王的想法。”
兩人點點頭，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柳家村去。
王二狗家的廚房正熱火朝天，今天的主廚依舊是他——家裏人做的菜都沒他好吃，讓他們放點油都心疼半天。
薛知寧想來打下手，還被他嫌棄了一頓，正抱著王元嫻在火邊烤紅薯，一臉不爽。
薛馮誠夫妻倆早就到了，看到姐姐這副委屈模樣，薛馮誠小聲問兒子：“小強，你姑姑這是咋了？老王看著也不是你姑姑的對手啊你姑姑打我的時候疼的要命。”
薛強軍瞥了眼姑姑，壓低聲音說：“爸媽，姑姑想幫姑父做飯，被姑父嫌棄了。你們也知道，姑姑做的飯能‘毒死人’。”
原本還想為姐姐出頭的薛馮誠，瞬間熄了火——讓姐姐幹啥都行，就是不能讓她進廚房。
王二狗蹲到薛知寧身邊哄道：“媳婦，別生氣了，一會吃飯我餵你。”
薛知寧臉一紅，瞪了他一眼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有手。我沒生氣。”
懷裏的王元嫻抬起小腦袋，看看奶奶緊繃的臉，心裏嘀咕：奶奶明明就生氣了。
王二狗趕緊順著話茬：“對對對，媳婦沒生氣。對了，來順怎麼還沒回來？他不是騎三蹦子去的嗎，該不會半路翻車了吧？”
薛知寧沒好氣道：“你就不能想點好的？”
王來順確實開了三蹦子，隻是路上要等騎自行車的李長壽和趙老頭，所以慢了些。
王二狗看到進門的李長壽和趙老頭，有些意外：“你們倆咋來了？”隨即又看向周亞平和吳建國，打趣道，“小周、小吳，不用這麼客氣，來就來，還帶雞帶肉的。不像老李和老趙，直接舔著臉來吃飯——不過我不介意，真的，一點都不介意。”
李長壽和趙老頭一臉鄙夷——這話誰聽不出來你介意？周亞平和吳建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，這雞是李長壽帶的，肉是趙老頭拿的，跟他們倆沒關係。
薛知寧趕緊踢了王二狗一腳，笑著招呼：“親家、趙隊長，別跟他一般見識，誰不知道團結鄉就他臉皮最厚。正好飯菜都好了，快上桌吃飯。”
王二狗跟在薛知寧身後，湊到她耳邊小聲說：“媳婦，你怎麼能說你男人臉皮厚？我可靦腆了，在大街上都不敢看別人物件。”
薛知寧被逗笑了，掐了他一把：“你少不要臉！你要是敢看，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眾人坐定，薛馮誠也在，周亞平便把趙老頭和李長壽找他們商量孩子上學的事說了一遍。薛馮誠對兩人重視教育的態度很是欣慰，問道：“亞平、建國，你們倆是什麼想法？”
周亞平回道：“縣長，我們也是沒辦法，所以才帶他倆過來，問問老王的意思。”
此時的王二狗正專心乾飯，壓根沒注意到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。薛知寧無奈地晃了晃他，王二狗一臉疑惑：“咋了媳婦？飯菜不好吃？”
薛知寧指了指周亞平幾人，王二狗抬頭一看，發現大夥都盯著自己，嚇了一跳：“吃飯啊，盯著我看幹嘛？我先說清楚，我是男人，可不喜歡你們這些大老粗。”
薛知寧捂著臉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——太丟人了。
幾人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，合著你半天啥都沒聽啊！薛馮誠無奈道：“姐夫，我們在說讓紅星大隊和趙家灣大隊的孩子，來你們大隊上學的事。”
王二狗愣了愣，他剛才確實沒仔細聽：“為啥要來我們大隊？他們大隊的知青不是都被他們嚇跑了嗎？”
李長壽和趙老頭滿臉尷尬——情況確實跟王二狗說的差不多。他們倆大隊雖說也算富裕，但比起城裏差遠了，知青一聽說能回城，全都跑了。
周亞平解釋道：“老王，咱們鄉能算得上正經學校的，就你們柳家村這一所。其他大隊要麼沒老師，要麼老師不夠。就說紅星大隊，四百多個學生，就五個老師，其中兩個是知青，剩下三個小學都沒畢業，能教孩子啥啊？”
王二狗點點頭，得意道：“那倒是，我們大隊在我的帶領下，確實牛逼。不過學歷也說明不了啥，你看我小閨女，高中畢業，還不是啥都不會？要不是靠著我的麵子，早被學校開除了。”
王來淑不滿地瞪著老爹，薛知寧臉一紅，趕緊推了他一把——這渾東西，啥話都敢說。幾人看著一臉得意的王二狗，心裏滿是不爽，隻有魏婷婷和沈熙在一旁偷偷笑。
薛馮誠問道：“姐夫，那這事你怎麼看？”
王二狗思索片刻：“這倒不是啥大問題，就算青石溝的孩子要來，我也沒意見——雖說我跟他們村裡人不對付，但孩子是無辜的。趙家灣離得近，派個人接送就行；就是紅星大隊太遠了，不方便。”
這話一出，幾人都沉默了——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。
薛知寧提議：“要不在學校修個宿舍，讓孩子們住校，一個星期回一次家？”
王二狗搖搖頭，想起自己小時候，五六歲就寄宿在學校，洗臉要跟人搶水，被子疊不好，牙膏被偷了都不敢說，太遭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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