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元慶趕緊點頭：“小爺爺，我也是這麼想的，所以纔跟那姑娘掰扯。可您也知道，咱沒什麼文化，小時候要不是您和大爺爺追著我們打，我們幾個說不定連名字都不會寫。”
一旁的王元龍聞言，急忙搖頭：“我沒有！我認真讀書了！”
王二狗看了眼王元龍，嘴角一抽——這孩子還是這麼實誠。
王元慶沒搭理弟弟，接著說：“後來我就找餘知青幫忙，她和幾個知青給我寫了篇‘罵架稿子’，讓我背下來。我記熟了就去找那小姑娘理論，誰知道她吵不過我，直接就哭了，還說我欺負她，我倆就這麼在供銷社門口耗著。”
說這話時，王元慶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。王二狗見狀，心裏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：“這門親事我不同意！元慶，你死了這條心吧！”
薛知寧推了推王二狗，笑著對元慶說：“別聽他的，元慶，那姑娘隻要你喜歡就行，他敢有意見，我收拾他！”
王元慶愣了愣，他自己都沒察覺剛才的表情，一臉疑惑地看著王二狗：“小爺爺、小奶奶，你們說啥呢？我怎麼可能看上那姑娘？就算全天下……”
話沒說完就被王二狗打斷：“得了，不用說了！你這副樣子，跟你小奶奶當初追我的時候一模一樣——嘴上說著不稀罕，心裏稀罕得緊。元慶啊，你小爺爺我是過來人，我懂！”
薛知寧聞言臉一紅，沒好氣地瞪著王二狗。
王元慶和王元龍卻一臉不信——他們聽來的版本明明是小爺爺追的小奶奶。王二金和王二妞一直這麼跟他們說，還鼓勵這些單身小子：“臉皮要厚，瞧瞧你們小爺爺，就是靠臉皮厚才娶到這麼好的媳婦！”
兄弟倆走後，薛知寧推了推王二狗：“你以後說話注意點，不然我收拾你！對了，元龍說他好好讀書，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王二狗一臉不解：“咋了？元龍挺好的啊。”
“我問的是他說自己好好讀書的事。”
不等王二狗回答，王來淑笑著插話：“這事我知道！我以前跟元龍同班，他確實認真讀書，可就是有點笨，不是讀書的料子，獃獃的；至於元慶，腦子機靈得很，就是不想學。”
薛知寧點點頭，有些惋惜——她知道柳家村年輕一輩裡，願意讀書的沒幾個，元龍肯學卻沒天賦，實在可惜。
王二狗看出媳婦的心思，笑著安慰：“得了媳婦，不用惋惜。咱們大隊年輕一輩雖說大多沒文化，但小一輩讀書厲害著呢！特別是元昊家那倆閨女，簡直是文曲星下凡！咱家元燕考試拿第二，還是靠兒媳婦平時盯著；元春那丫頭更厲害，次次考第一。”
說著，他看了看幾個閨女，又望向兒子們的房間，嘆了口氣：“孫子們可能是我教育得好，個個都不錯，就是這群小子（指兒子們），讓人心寒。我咬著牙供他們讀書，到頭來就供成一個有出息的。”
薛知寧白了他一眼——這老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誰能四十多歲就每月有小輩孝敬二十五塊，自己嫁過來後更是漲到五十塊？而且孩子們的工作都不錯，最好的是王來喜，七級工享受八級工待遇。要知道八級工之上就是博士、教授級別，當初廠裡隻因他年輕，沒好直接訂八級工，後來還不是沾了自己這個後媽的光？
兄弟倆離開王二狗家，王元龍上下打量著哥哥：“哥，你不會真看上那愛哭的丫頭片子了吧？小爺爺可是不同意這門婚事。”
王元慶一臉鄙夷地瞪他：“不可能！我怎麼可能看上她？你小子再胡說，小心我揍你！”
王元龍點點頭，認真分析道：“也是。我跟小麗處物件，見了麵都不敢多說兩句話，一害羞就臉紅，有好吃的第一個想著她。你看你，對人家一臉嫌棄，還跟人吵架，指定不是喜歡。”
王元慶覺得弟弟分析得在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錯，小子長大了，分析得越來越有道理。走，回家吃豬雜去！”
這對“臥龍鳳雛”就這麼樂嗬嗬地回了家。
王來善兩口子聽說兒子把人家小姑娘罵哭了，氣得不行——大兒子找不到物件，果然是有原因的。王來善嚴肅地說：“你小子，去給我跟人家姑娘道歉！再說了，她不過是說你小爺爺的作品粗鄙，那是學術上的爭議，你懂個屁就跟人吵架！”
王元慶本以為會被表揚，沒想到既捱了老媽的嫌棄，又遭了老爸的訓斥，委屈道：“爹，我這不是見她侮辱小爺爺的作品，沒忍住嘛！”
“狗屁！今天你就算說破天，也是你的不對！一個大男人，把小姑娘惹哭了，太丟人！我讓你媽給你準備點東西，你去給人家道歉。這事要是傳開了，你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！”
讓他去道歉？自己堂堂六尺半的漢子，竟然要跟那丫頭低頭？王元慶梗著脖子：“我沒錯，不道歉！”
王來善氣得直拍桌子：“不去道歉，我就沒你這個兒子！”
王元慶也犟上了：“那我就去認來喜叔當爹！”
王來善左右掃視，想找傢夥收拾兒子。王元龍趕緊抱住老爹，又朝老媽使眼色，讓她趕緊給大哥準備東西。
王元慶一臉不爽地提著五斤肥肉、二十個雞蛋，開著拖拉機去了縣城。其實他這會兒不是不願道歉——老爹說得對，不該把姑娘惹哭——就是心疼那五斤肥肉，這代價也太大了。
供銷社裏，楊偉亭正和王明亮聊天；楊玉瑤嘟著嘴站在門口，手裏提著東西，時不時瞪一眼王明亮。要不是這老頭“出賣”自己，老爹纔不會逼她來道歉！
楊偉亭問：“老王，你說被我閨女戲弄的那小夥子，會來嗎？”
王明亮點點頭：“應該會來，他們昨天貨沒拉完。不過老楊，我覺得這不算啥大事，不用讓瑤瑤給元慶道歉。元慶這孩子我瞭解，雖說有點鬼機靈，但人不壞，不會記仇的。”
楊偉亭搖搖頭：“那不行！明明是我家丫頭胡鬧，不能讓人家小夥子受委屈。”
躲在一旁聽牆角的楊玉瑤心裏憤憤不平：“老楊，你的心是鐵做的嗎？受委屈的是你閨女！我還差點感冒了，你就不心疼心疼我？”
楊偉亭餘光瞥見偷看的閨女，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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