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芬提著豬肉掂量了下，驚訝道：“哎呦，這麼重，最少有三十斤了！”王二狗原本說割二十斤，可王來喜疼徒弟，悄悄多割了些。
李小波剛扛著沒在意，一聽重量，心裏對師傅的崇敬又多了幾分。
李主任笑著點頭：“看吧，我給你找的師傅指定靠譜。老王家一家子都是有本事又實在的人，你好好跟著學，錯不了。”
李小波連忙點頭：“知道了爹。對了爹，我師傅家的豬還沒殺完呢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秀芬就皺著眉教育道：“你這孩子，師傅叫你去是幫忙的，怎麼豬還沒殺完就跑回來了？太不懂事了！”
李主任也沉下臉，眼神嚴肅地看著兒子。
李小波趕緊撓頭解釋：“娘，不是我不幫忙，是師爺不讓啊！他說我小胳膊小腿的，豬一腳就能給我踹倒，讓我在那兒安心吃肉就行。咱們縣的縣長、書記都在那兒，師爺就一個勁讓我吃，我今天吃了快一斤肉了！”
這話一出，李宣滿臉羨慕，秀芬和李主任則驚得說不出話。
李小波又補充道：“師爺他們是真捨得，一塊接一塊的肉往火堆裡烤，香得很！”說著，他拿出用報紙包好的肉遞給秀芬，“爸媽、姐，你們也嘗嘗，可好吃了！”
秀芬以為是兒子偷偷拿的，剛要開口訓他，李小波趕緊擺手：“這不是我拿的，是師娘特意給我打包的！”
秀芬這才接過肉，嘆氣道：“哎，你這孩子……娘不懂什麼大道理，就一句話，以後跟著師傅好好學，不能忘恩。”
李小波一拍腦袋，突然想起正事：“哎呀，差點忘了！爹，師爺花一晚上畫了張新型打火機的圖紙，不用手滑，一按就能點火！”
李主任眼睛瞬間亮了——打火機可是稀缺貨，他趕緊接過兒子手裏的圖紙翻看。圖紙上的構造看著簡單，就點火器那塊稍微有點難度。
“走！咱爺倆去廠裡問問師傅們，看看能不能造！這打火機成本低、好用，要是能生產，咱們廠子指定能擴建！”李主任剛走兩步，又折回來從媳婦手裏拿了塊烤肉，“我也饞這口了！”
父子倆走後，李宣可憐巴巴地盯著剩下的肉。秀芬無奈地笑了：“吃吧吃吧，瞧你這模樣，跟我虐待你似的。”
另一邊，安平縣城供銷社門口，王元慶正和楊玉瑤爭執不休。楊玉瑤是王二狗的“黑粉”，總覺得《亮劍》寫得粗鄙，滿篇都是罵人的話，根本算不上文學作品。她吐槽的時候，正巧被路過的王元慶聽見——敢罵自己小爺爺，他哪能忍？
這已經不是兩人第一次交鋒了。
上次王元慶因為沒文化，吵不過人家，灰溜溜地跑回了家。
越想越氣的他找弟弟王元龍商量，可王元龍是個二愣子，隻會打架不會罵架。
好在王元龍的物件餘麗有文化，還找了幾個知青一起，給王元慶寫了份“罵架稿子”。
這次有了稿子加持，王元慶總算贏了，正春風得意呢。
“牛逼！怪不得小爺爺讓咱們多讀書，光靠罵娘確實沒殺傷力！”他得意地跟弟弟說。
周圍的人卻一臉嫌棄——倆大男人跟個小姑娘在這兒吵嘴，贏了還這麼得意，實在丟人。
一位大哥實在看不下去，上前勸道：“兄弟，差不多得了，別欺負一個小姑娘。”
王元慶被稿子“熏陶”得會說兩句文縐縐的話，立馬糾正：“同誌，你這話不對。我們這是在討論文學！你聽了這麼久，見過我們說一句髒話嗎？”
大哥一愣——還真沒有。雖說他沒什麼文化，可剛才聽這兄弟倆說話，字字不帶臟，卻比髒話還噎人。
楊玉瑤委屈得不行，最後索性使出“絕招”，在大庭廣眾之下哭了起來。
這一下可把兄弟倆嚇壞了，他倆哪兒見過這陣仗，轉身就想跑。
跑出一段距離，王元慶心裏過意不去，停下腳步說：“老二，你先去你老丈人家送肉，給我割兩斤肉，我去給那小姑娘道歉。雖說她罵小爺爺不對，但咱們是男人，不能跟女人一般見識。”
王元龍一臉詫異地看著大哥——這還是自己那欺負完小孩還要嘲笑兩句的大哥嗎？背了幾遍稿子，難道成文化人了？“哥，你不會是看上那小姑娘了吧？她可不是好人，一直說小爺爺壞話！”
王元慶抬腳踹了他一下，嫌棄道：“你會不會說話？她都敢罵小爺爺，我能看上她？就算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，就剩她一個，我也寧願打光棍！”
王元龍見狀，趕緊點頭：“行，那我去餘叔叔家了。”說著，從帶來的肉裡割了兩斤遞給大哥。
王元慶拿著肉，磨磨蹭蹭走到供銷社台階旁，湊到楊玉瑤身邊小聲說：“那個……你別哭了，我請你吃肉行不行？”
楊玉瑤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哭得更凶了：“你欺負我！”
周圍的人聞聲都看了過來，王元慶趕緊用大衣捂住臉，尷尬得不行。
楊玉瑤一愣，止住了哭聲；王元慶剛放下衣服，她又開始哭。沒辦法，王元慶隻好又把臉擋住——太丟人了！
見他這滑稽的樣子，楊玉瑤沒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周圍原本想過來幫楊玉瑤的人，見這情形，還以為他倆是小情侶鬧彆扭，剛才勸架的大哥搖搖頭，轉身走了。
供銷社主任王明亮無奈地嘆了口氣，對員工喊道：“小劉，讓人把貨裝上拖拉機，柳家村那邊缺貨了，趕緊送過去。”
“知道了主任！”
其實王元慶和王元龍來縣城，除了跟人爭執，主要是幫村裡來進貨的，每次能賺一塊錢。
楊玉瑤見王元慶老實，就故意逗他玩，結果玩得太瘋，自己反倒著涼感冒了。
王明亮見狀，走出供銷社說道：“行了玉瑤，人家都給你送肉道歉了，別再捉弄小慶了，小心我回去告訴你爸！”說完，他又拍了拍王元慶的肩膀，“元慶，你也別跟個小姑娘一般計較，她懂什麼。”
王元慶重新穿好大衣，嘟囔道：“王叔，我也不想啊，誰讓她罵我小爺爺呢。”
王明亮今天也收到了王元慶送的十斤豬肉，原本打算早點下班回家吃肉，結果被這倆孩子打亂了計劃，心裏正惦記著那口肉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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