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家村家家戶戶的豬都長到了兩百多斤，可沒一家敢先殺豬，都等著王二狗開個頭——村裡人就是這麼一根筋。
一大早，王二金就來找王元嫻玩，看見王二狗，氣不打一處來：“老麼，你到底啥時候殺豬？村裡都等著你來帶個好頭呢！”
王二狗一愣：不就殺個豬嗎，至於這麼急？
見他一臉疑惑，王二金嘆了口氣：“往年咱們大隊窮得叮噹響，哪有閑錢養豬？”
王二狗點點頭：“那可不！別人窮得叮噹響，咱們連響都響不起來！”
王二金瞪了他一眼：“屁話！等我把話說完，再插嘴我收拾你！”
見大哥真急了，王二狗趕緊掏出一包中華遞過去。王二金滿意地接過，自己抽了一根，半點沒給王二狗的意思，吐了個煙圈才說道：“往年窮，哪像現在家家戶戶都有肥豬？以前咱們都是統一殺豬，然後一起祭祖，規矩不能亂。”
王二狗瞥了眼大哥裝煙的口袋，問道：“大哥，那我殺不殺豬有啥關係？雖說我那女婿不成器，但我閨女喜歡，我得等他們放假回來再殺。”
王二金又瞪了他一眼——這小子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！以前趙建設每次回來都給王二狗帶東西，他不炫耀兩天都睡不著。“你動動腦子！你是族長，祭祖得你牽頭，第一頭豬的豬頭還得你拿上供桌！”
這下王二狗才明白：“這還不簡單？祭祖我來辦，讓大傢夥先殺豬！誰家先殺，就把豬頭拿過來，我去祠堂供一供——反正祖宗們‘吃’得快，不耽誤事。”
王二金真想給弟弟一拳：什麼叫祖宗“吃”得快？以前是條件差，豬頭和祭祖的食物放不了多久，才得趕緊處理！
王二狗想了想，又說：“還是抽籤吧！不然大傢夥為了個祭祖的豬頭，指不定大半夜就殺豬，甚至打起來。”——他這話沒說錯，誰家能出豬頭祭祖，在村裡可是件光榮事。
王二金覺得這辦法靠譜：“行！你去大隊部用喇叭喊一聲，我帶元嫻去玩會兒。”
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柳家村，村民們一聽要殺豬，都積極地往大隊部趕。
王元龍看著王來棟和王來福，急得直跺腳：“來棟叔，小爺爺不是說誰家先殺豬，誰家的豬頭就拿去祭祖嗎？我娘都開始燒熱水了，我得趕緊回去！”
其他人也不樂意了，王元文上前一步：“元龍哥，你家豬小，還是先殺我家的吧！不然老祖宗看見供桌上是個小豬頭，非得氣壞不可！”
王元龍立馬反駁：“狗屁！你家豬才小呢！我家豬是咱們大隊最大的，就該我家先殺！”
見兩人吵起來，王來棟趕緊喝止：“都給老子閉嘴！關於誰家先殺豬，族長說了，抽籤決定！”
這時，王二狗帶著薛知寧來了，村民們立馬讓開一條路，讓他們過去。
王來棟趕緊上前：“小叔，您快說說！不然大傢夥爭來爭去，好事都變壞事了。”
王二狗點點頭，嫌棄地看著大眼瞪小眼的王元龍和王元武：“你倆瞎嚷嚷啥？來這兒比誰嗓門大嗎？元龍，你這段時間不是跟餘老師處物件嗎？瞧瞧你這毛毛躁躁的樣，人家瞎了眼才會跟你！”
訓完王元龍，他又看向王元武：“還有元武，咱們老王家沒結婚的，就算小屁孩！一個小屁孩，沒資格在這兒發表意見！”
教訓完兩人，王二狗坐了下來，其他人都乖乖站著。王來棟給薛知寧搬來個板凳，讓她坐在王二狗身邊。
“殺豬這事，主要是我沒交代好，我的錯。我知道你們早等不及了豬都沒死你們就流口水了，所以就按抽籤來——抽中誰家，誰家就第一家殺豬。到時候去祠堂孝敬祖宗，多磕幾個頭，跟他們說說咱們現在日子過好了，讓他們別擔心，也別成天想著‘祖宗保佑’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，笑著說：“村裡不少人都喊我‘小祖宗’，你們那點破事我都保佑不過來，更別說老祖宗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大夥都笑了。
等笑聲停了，王二狗繼續說道：“至於殺豬的事，我也交代兩句。你們家裏啥情況我清楚，別打腫臉充胖子請一堆人來。你們一個個看著人模狗樣的，其實都是獃子——人家跟你們說兩句家裏日子苦，你們就把肉都送給人家了還覺自己善良菩薩轉世。要是家裏肉吃不完，我沒意見，反正不是我的肉，我不心疼，還能看你們饞肉的樣樂嗬樂嗬。可要是咱們王家的小孩跟我說，他們想吃肉，你們卻把肉給了外人，我保證把你們掛在祠堂裡抽！就請殺豬師傅和孃家人過來幫忙就行，別搞那些虛的。”
他又指了指王來棟：“來棟你們也知道，他是咱們大隊出了名的摳搜，我抽他一根煙，他都心疼得要死。就他這樣，要是請你們去他家吃豬肉，你們敢去嗎？反正我不敢。”
王來棟臉一紅——自己哪有那麼小氣？至於煙，那不是當時自己就剩一盒了嘛！
“還有肉都留著自己吃，別總想著‘給孩子省著’，也別天天跟孩子說‘我不愛吃肉’。這鬼話騙誰呢？你們這群小子小時候稀罕肉的樣，我還不知道？以後你們閨女兒子長大了，一個個麵色蠟黃地回來，跟你們說‘有了孩子後，我也不愛吃肉了’，你們心裏好受？”
大夥一聽，心裏都不是滋味——自己少吃點，就是想讓孩子吃好點，長大了要是跟他們一樣想想就心痛。
“今年咱們大隊富了，家裏的孩子個個長得肥嘟嘟的，看著就抗揍；閨女也一個個水靈靈的，都快趕上我小閨女小時候了。你們看著也有精神，過年的時候該殺雞就殺雞。當然，像王文武那樣的，餓他幾頓也沒事——天天正事不幹，就知道瞎晃。”
王元龍得意地看了王元武一眼——自己最近談物件了，家裏對自己的待遇好了不少，自己大哥在家裏的地位也不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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