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來淑察覺到爹媽異樣的目光，反倒更得意了，美滋滋地跑到王二狗身邊挽住他的胳膊：“爹，解氣不？我就想不通，楊大牛這種慫蛋，怎麼敢欺負我姐！”
王二狗嘆了口氣：“解氣是解氣。對了，你和沈熙怎麼來了？你們倆不是天天睡懶覺嗎？昨晚偷吃東西餓醒了？”
王來淑不滿地噘嘴：“爹，你說什麼呢！今天是咱們大隊交豬的大日子，我得來記錄一下，拍幾張照片留紀唸啊！”
王二狗上下打量一下自己閨女要是大閨女不在，那麼這小丫頭的話還可以信，但是大閨女在縣城拍照這事她就能辦好啊！想了想王二狗說道“閨女我最近也聽說那個大隊的牛死了送到國營飯店啊”。
“哼，爹，你怎麼就不信你閨女呢？再說沈熙姐也來了，你難道還不信沈熙姐？”
王二狗搖搖頭：“沈熙我自然信，可你跟著，我就不能全信了。你是我親閨女，有沒有說謊，我還看不出來？不過我也懶得管，你自己玩去吧。”
王來淑朝王二狗吐了吐舌頭，拉著沈熙就走了——王二狗說得沒錯，這小妮子根本不是來拍照的，是她物件何鵬飛寄了東西來，才一大早跑到縣城來取。
沈熙不解地問：“來淑，我覺得這事叔遲早會知道，也沒必要瞞著啊，叔看著挺開明的。”
王來淑笑道：“我這不是怕我爹知道他閨女有物件，一時接受不了嘛！行了，咱們快走吧，鵬飛給我寄了不少好東西呢！”
薛知寧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，問道：“你就不好奇她們來做什麼？”
王二狗一隻手抵著下巴，琢磨道：“我猜啊，是我閨女談物件了，不知道是哪家的‘倒黴孩子’要栽在她手裏。”
薛知寧白了他一眼：“有你這麼說自己閨女的嗎？真等你閨女出嫁，你捨得？”
一提這事，王二狗就來氣：“你大閨女當年不聽我的，非要嫁給楊大牛那二愣子；你二閨女讀書比來淑厲害多了，我都準備好好供她倆讀書，結果還早戀——要不是建設那小子人還不錯，我都能氣死！至於我大兒子和小兒子，雖說讀書不行，但聽話啊，你看他們日子過得多好，都準備要三胎了。”
薛知寧真想給他一拳——合著聽話的都是你的，不聽話的都是我的？我才來多久啊！
王二狗嘆了口氣：“不過我也想通了，管那麼多幹嘛？來淑前麵不是有兩個‘經驗包’嗎？到時候她兩個姐姐肯定會幫她把關的。”
薛知寧徹底無語了——什麼“經驗包”，哪有這麼比喻自己閨女的！
看到正在跟收購站站長趙天聊天的王來喜，薛知寧又道：“我覺得來喜蠻機靈的，做事、為人處世都靠譜，而且跟你學算術和畫圖，學得也挺快啊。”
經薛知寧這麼一說，王二狗仔細打量了下大兒子，還真覺得他學得快，隨即不滿地看向王來米、王來糧兩兄弟。
剛才王二狗和薛知寧的談話，兩人都聽見了。看到王二狗的眼神，他倆心裏咯噔一下——既然兩個堂弟沒做錯，那小叔指定覺得問題出在他們身上，就算沒問題，也得找出點問題來，不然小叔能咬著不放。
突然，王二狗想到什麼，瞪了兩人一眼：“咱家這倆兒子，小時候天天跟在你倆後麵。你倆也沒別的愛好，就愛抓田雞，白天抓、晚上也抓，能教出什麼好來！”
這話一出，四十多歲的王來米、王來糧臉都紅了——那時候年輕不懂事，不光抓田雞，還帶著堂弟王來喜、王來順去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，不過最後那些姑娘不都成了自家媳婦嗎，這不算偷看！
薛知寧還以為是兩人帶孩子貪玩，勸道：“孩子小時候都愛鬧，這很正常。”
王來米、王來糧哪還敢待，趕緊溜了——再待下去，指不定小叔還會說什麼。
見兩人紅著臉走了，薛知寧疑惑道：“他們怎麼了？”
王二狗樂了——這倆貨就是“雙胞胎”，就比自己小四歲，居然還會害羞：“他倆可能想起年輕時候的事，氣血一下子上來了，你看，都顯得年輕了不少！”
薛知寧纔不信他的鬼話：“哼，不想說就不說！我都成你媳婦了，你還什麼都瞞著我，你就適合睡地板！”
王二狗嘿嘿一笑：“適合歸適合，可誰讓咱老王有媳婦疼呢！是吧，媳婦？”
薛知寧也不氣了，笑罵道：“美得你！”
眼看天不早了，王二狗抱怨道：“這收購站也是，不就一百五十多頭豬嗎，怎麼這麼慢？每稱一頭都要喊一聲，你看那小夥子，嗓子都喊啞了。”
正抱怨著，王來棟從收購站裡出來了——他家的豬是最後交的。
攥著手裏的錢，王來棟笑得合不攏嘴：“叔，走！我請你和嬸子搓一頓去，我這輩子頭回一天拿到這麼多錢！”
王二狗看著他這模樣，嫌棄道：“你兒子、你孫子佑天平時沒給你錢？都進了狗肚子裏了？還沒見過這麼多錢？”
“嘿嘿，叔，我不是這意思！”王來棟趕緊解釋，“兒子、大孫子給的都是幾十塊幾十塊的，你看這十二張‘大團結’，嶄新嶄新的，我頭回一天拿這麼多！”——那時候還沒有一百麵值的人民幣，直到1987年第四套人民幣發行，纔有了百元麵額。
王二狗一愣：“你把家裏最大的那頭豬拉來賣了？”他沒記錯，王來棟一開始還不想養豬，說怕養死，後來在他強製要求下才養了兩頭——一頭交任務，一頭自己殺。後來見豬長肉快，天天吹自家豬是全隊最大的，有兩百六十多斤。
王來棟撓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哪能啊叔，大的留著自己吃，我賣的是小的那隻，兩百一十九斤，他們給我按兩百二十斤算，一共一百一十二塊兩毛錢。我又補了七塊八，讓他們直接給我十二張‘大團結’，方便帶。”
王二狗給王來棟豎了個大拇指：“牛逼！還知道給收購站工作人員省事。行了，既然是整錢，就別隨便拆開花——就算不給自己留棺材本，也得給重孫留點奶粉錢吧？放心，到時候叔給你找個好位置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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