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一臉嫌棄：“就你爹王來善那慫樣，還勞動模範？你信嗎？再說了，一個勞動模範，生出你和你哥兩個懶漢，傳出去也不好聽！”
雖然經常被小爺爺當反麵教材，但聽到這話，王元慶心裏還是有點難受：“小爺爺，我不懶！這幾天您沒看到我賣力幹活嗎？元焊哥他們都誇我……”
王二狗直接打斷他：“那是他硬誇的，不用往心裏去。”
王元慶急了：“我扛了好幾車水泥，都沒喊累，我可……”
王二狗又一次打斷：“我也沒不讓你喊累啊！再說了，縣裏那些女職工，沒事就喜歡來看你們蓋房子打發時間。你瞧瞧元武，扛著兩袋水泥還健步如飛，你不喊累，不是怕在女職工麵前丟人嗎？跟你是不是懶漢，沒關係。”
王元慶不可置信地看著小爺爺。
王二狗還在補刀：“而且隻要有女職工站在旁邊，你們一個個嗷嗷叫著幹活，比你大伯喝了虎骨酒還管用！”
王元慶想了想，不服氣地說：“不對！小爺爺，以前的我可能是個懶漢……”
王二狗笑著打斷：“不用‘可能’，你就是。”
“但是現在……”
王二狗笑得更歡了：“沒有‘但是’，你現在還是懶漢。”
王元慶急眼了：“小爺爺！您別總打斷我說話！”
王二狗玩味地看著他：“你有意見？不然我讓元焊過來，打斷你的腿？”
王元慶苦著臉，轉身就要走——說不過小爺爺，真要鬧起來，自己也承受不起代價。
就在這時，王來喜跑了過來：“爹！薛姨讓我跟您說，結婚證您好好收著，要是弄丟了，她饒不了您！”
正要走的王元慶立馬停下腳步，好奇地看著王二狗：“小爺爺，您這是給我們找小奶奶了？”
王二狗瞪了他一眼：“滾墩子！再瞎問，我讓你大伯揍你！”
王元慶一溜煙跑了。王二狗打量著大兒子，嘆了口氣：“哎，老大，幾個兄弟姐妹裡，我覺得你是最老實的。我被他們忽悠去相親這事，你早就知道了吧？”
王來喜苦著臉點頭：“爹，我知道，可我也有苦衷啊！而且兄弟姐妹裡，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，連您外孫女都比我早知道！上次我本來想帶您回村，躲開這事，結果來淑不讓，還把我趕跑了。”
“哎，也是，這種事，他們幾個向來不帶著你摻和。”王二狗嘆了口氣，突然下定主意，“對了，我決定了，今晚跟你回家，我想我大孫子了。你們長大了，都有心機，爹玩不過你們。”
王來喜詫異地看著老爹——這話從老爹嘴裏說出來，怎麼聽著這麼彆扭？
見大兒子發獃，王二狗不滿地說：“咋了？我不能回自己家啊？那可是你老子我蓋的房子！”
王來喜趕緊搖頭，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吹牛的王元慶，小聲提醒：“爹，您覺得元慶這大嘴巴，隨誰啊？”
王二狗想都沒想：“這還能隨誰？隨你二姑唄！”
王來喜點點頭，語氣凝重：“對！爹，元慶還好，就隻是大嘴巴；可我二姑不一樣，她喜歡在話裡加些自己編的內容。現在咱們大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您在縣城相親了，而且二姑還說……說您把薛姨的肚子搞大了，才著急結婚的。”
王二狗不可置信地看著兒子：“老二，你確定你二姑是這麼說的？誰跟她傳的這些瞎話？不會是你和你妹妹吧？”
“真不是爹！我跟這事一點關係都沒有！”王來喜趕緊解釋，“小妹就隻跟二姑說，她在城裏給您安排了相親，別的啥也沒說。”
王二狗瞬間覺得渾身沒了力氣，癱坐在板凳上：“你二姑這是把我當二鬼子整啊！咱們大隊的人，還真有人信她的瞎話？”
王來喜搖搖頭：“爹，一開始沒人信，畢竟您都四十多歲了。可二姑跟人說的時候，見人家不信，就急眼了，說‘這是我親弟弟王來喜親口告訴我的，還能有假？’，這麼一說，信的人就多了，就連大伯都跑來問我，要不是我跟他解釋清楚，大伯都快信了。”
“我去！兒子，你姑姑這是要毀了我啊！”王二狗氣得直拍大腿。
王來喜小心翼翼地問：“爹，那您還回村嗎？”
王二狗現在跟剛才的王元慶一樣，滿是無力感：“回個屁！我看要不咱們偷渡出國算了，或者乾脆不回村了——你爹我現在是城市戶口，在哪不能過？你先回去吧，我再想想。”
王來喜點點頭，知道老爹是在開玩笑。他從懷裏掏出一盒桃酥，遞了過去：“爹，二姑讓我給您帶的，她說您以前老喜歡吃這個，她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吃。”
王二狗看著桃酥，徹底無語了——自己這老姐，知道闖禍了就來這套，弄得自己都沒法跟她計較。他擺擺手：“留下吧，你趕緊滾，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不遠處，原本還想過來問問“小奶奶是誰”的王元焊幾人，見王二狗臉色不好，也不敢過來了。
王來喜開著拖拉機回村，剛到家就看到王二金、王二妞在陪自己的小侄女玩。王二妞見隻有他一個人回來，有些不好意思地問：“來喜，你爹咋沒跟你一起回來？”
“姑姑，我爹說他沒臉回來了。”王來喜嘆了口氣，“您把他當二鬼子整，現在他有了城市戶口，打算在城裏住，還說要帶著我們兄弟幾個偷渡出國呢！”
王二妞的臉更紅了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。王二金卻抓住了重點，皺著眉頭問：“什麼？你爹成城市戶口了？他不是咱們大隊的隊長嗎？怎麼能遷戶口？他不會是跑去給縣長送禮了吧？”
王來喜趕緊解釋：“大伯，我爹能遷戶口，是因為他跟薛阿姨結婚了，戶口落在了縣裏。不過他還是咱們大隊的隊長，也沒給薛縣長送禮。對了，我聽張書記說，我爹不想當大隊長了。”
王二金聞言，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反了他了！是不是我太久沒收拾他，他飄了？”
“大伯，我爹說，大隊長是咱們大隊自己選的，誰要是選他，他就把誰的屎打出來。張書記讓我跟您說說，千萬別讓我爹卸任隊長職務。”
王二金微微頷首，語氣堅定：“放心！有你大伯在，他敢卸任？我揍他！誰敢不投他的票，我就把誰家的祖墳刨了！”
李雪嘴角一抽，小聲提醒：“大伯，咱們全村都一個祖宗啊！”
王二金這才反應過來，嘿嘿一笑：“瞧我這脾氣，一著急就說錯話了！誰敢不投他，我就揍老麼！指定是二狗這小子自己不想乾，指示他們不投自己！”
王二妞還是擔心：“大哥，那老麼會不會真的跑了啊？他都說要偷渡出國了。”
王二金一臉嫌棄：“就他那點本事，還偷渡出國？偷個錢都偷不明白，出個屁的國！過幾天他指定自己回來。還有二妞，哥得說你兩句，沒事別亂編瞎話，老麼胡說八道是膈應別人，你這是膈應自己人！”
王二妞尷尬地說：“哥，我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傍晚，王來淑騎著三蹦子來接王二狗——王來喜給建築隊送飯時，三蹦子被她搶來開了。她得意地看著王二狗：“爹，您寶貝閨女來接您了！快上車，家裏有好吃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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