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走到門口，就看到薛馮誠、張偉，還有王來梅從車上下來。王來梅走到王二狗身邊：“爹，縣長和書記來了。”
王二狗有些扭捏——當年年輕氣盛，他追著縣長、書記罵過，現在見了麵，多少有點不自在。
薛馮誠笑著打趣：“老王，怎麼了？不認識我了？”
“嘿嘿，書記，這哪能！咱們縣誰不知道您的大名。快，請裏麵坐。”王二狗趕緊招呼。
“書記你們怎麼來了”
張偉看向周亞平：“怎麼，周大鄉長和吳書記能來，我們就不能來？剛剛我們去鄉政府，還想著喊上你們一起過來呢，沒想到你們先到了。”
周亞平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書記，柳家村六家同時娶親，咱們鄉也有麵子，所以就早點過來看看。”
張偉擺擺手：“行了，不說這些。聽說今天殺豬，我去搭把手——多少年沒幹過這事了，正好活動活動筋骨。”
周亞平趕緊說：“書記，我跟你一起去！”
張偉嫌棄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去幹嘛？幫倒忙？我好歹是軍伍出身，你一個文縐縐的小子，聽書豬可是有兩百來斤的，一腳能把你踹哭，一邊待著去。”
桌子旁，王來淑看著父親安安靜靜的樣子，有些疑惑——平時父親吹牛可是一等一的厲害，今天怎麼這麼老實？
王二金看出了她的疑惑，小聲解釋：“來淑，當年上麵要收任務糧，咱們大隊收成不好，餓死了人。你爹當時氣壞了，跑到縣裏大鬧，追著當時的副書記（薛馮誠）、書記後麵罵。那時候的鄉長還不是周鄉長，是吳書記，他和周富國副局長一起，才把你爹拉回來，沒讓他鬧得更大。”
王來淑驚訝地睜大眼睛：“大伯，我爹這麼勇的嗎？”
王二金點點頭：“咱們大隊的人都是逃荒過來的，以前你爺爺當大隊長的時候，凡事都以和為貴，處處讓著其餘幾個大隊。你爹就不一樣，什麼都要爭，周圍幾個大隊的人，都被他帶著人打過，現在周圍的大隊都有點怕咱們村，說咱們村是土匪村。”
薛馮誠看著王二狗，忍不住笑道：“幾年過去，你小子也踏實了不少。我記得當年你帶著你們大隊和青石溝大隊乾仗，人家告到鄉上，回去的半路上，又被你們打了一頓。錢二寶不服氣，告到縣裏，回去的路上又被揍了。要不是富國同誌過來調解，你老小子說不定要去牢裏待幾天。”
王二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：“縣長，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。現在我可是文明人，幾乎不招惹周圍的大隊了，還幫著他們幹活呢，十裡八鄉都知道我是好人。不過您也挺記仇的，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，竟然還記到現在。”
薛馮誠嘴角一抽，沒好氣道：“跟你這老小子說話，想占點便宜比登天還難！不過你小子確實幹得不錯，你們大隊發展得真好——瞧瞧大夥穿的，清一色的解放裝；孩子們也一個個虎頭虎腦的，看著就健康。”
王二狗頓時來了精神這些可都是自己的功勞啊：“對了縣長當年那事我知道自己有些衝動想著那點東西走動走動，但窮的實在厲害，就沒上門道歉”
薛馮誠嫌棄道：“切不想道歉就不想道歉，你老小子過的什麼日子我不知道天天抽中華，那可是特供煙啊，不想和你嘮了，我去看看老張殺豬，我可聽說你們大隊的豬，個個都是兩百斤的大肥豬。”
見狀，王二狗也跟著過去，王來梅則拿著相機，跟在後麵抓拍鏡頭。
張偉正對著一頭大豬摩拳擦掌，見王元武扭扭捏捏的：“後生，你行不行？不行就讓我來主刀，雖然好久沒幹過這事了，但手藝沒丟。”
王元武不知道張偉的身份，隻覺得他年紀大，或許真有經驗，便點點頭：“成，叔，您來！上次我殺一頭豬，半天沒弄死，現在有點不敢下刀了。”
張偉接過刀子，乾脆利落地說：“看好了，一刀的事！”
不遠處的薛馮誠看到這麼大的豬，也忍不住張大嘴巴：“厲害啊老王！豬都能養這麼大，怪不得你們大隊的小孩一個個肥嘟嘟的。”
王二狗有些無語養小孩和養豬能一樣嗎：“縣長，主要是喂得好。我們跟縣裏幾家廠子都打好了招呼，他們的泔水都被我們買了回來餵豬，長肉自然快。”
薛馮誠眼裏滿是羨慕——這麼大的肥豬，在縣裏也是稀罕物。他試探著問：“老王，這麼多豬，你們大隊吃得完嗎？不然送幾頭去收購站一斤多給你們一毛錢，縣裏也苦啊，大夥好久沒開葷了。”
王二狗纔不信他的話——安平縣可是工業大縣，縣裏工廠多，條件比周圍幾個縣好太多，多少縣都眼饞著呢。他擺擺手：“縣長，您別看有十多頭大豬，我們大隊可是有五六百號人，一人最多分個幾斤肉，這點肉都不夠大夥塞牙縫的。不過鄉長倒是要了一頭兩百四十斤的大肥豬，說是給鄉政府改善夥食。”
薛馮誠立馬看向周亞平，眼神裡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周亞平心裏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趕緊說到：“那個縣長，您前不久才‘搶’了我們鄉的人，現在可別再搶我們的肉了！鄉裡也不容易，我都好久沒吃過肉了，你看看我們鄉政府的人一個個麵黃肌瘦的我心疼啊，好不容易弄到一頭，您就行行好。您能力這麼強，肯定有辦法再弄一頭，就別跟我們搶了。”
“哎，小周，這不是沒那個能力嘛。”薛馮誠嘆了口氣，話鋒一轉，“既然你們鄉裡也困難，那這頭肥豬的錢，縣裏出！當然，也不會讓你們吃虧——你們鄉裡一共二十六個員工，縣裏額外獎勵你們二十六斤肉，夠大夥吃一頓的了。”
周亞平瞪大眼睛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——這領導怎麼跟王二狗一樣無恥啊！一頭兩百四十斤的豬，殺了至少有一百六十斤肉，他們鄉裡人分，一人能分六七斤，還有豬雜呢！現在倒好，隻給二十六斤，一人一斤啊。
王二狗在一旁偷著樂，差點笑出聲。
周亞平急了：“縣長，您不能跟王二狗一樣不講道理啊！”
王二狗的臉瞬間黑了——你們倆的事，怎麼扯到我頭上了？
薛馮誠又嘆了口氣，一副“我很為難”的樣子：“小周，到時候豬拉到縣裏殺，你和小吳可以去縣食堂吃一碗豬雜，我再給你們留一節豬腸，夠你們鄉政府的人解解饞了。你瞧瞧，你們不僅能白吃白喝，還能白拿二十多斤肉，怎麼還跟我講道理呢？”
周亞平說不出話了，合著最後不要臉的成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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