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小週一步一瘸的走向廠醫院,趙遠手指微微一動。
這次不是釘子了,要是一直踩釘子,傻子也知道有問題的。
疼的一頭冷汗的小周,根本就冇有注意到自己的腳下,突然少了一塊石頭。
軋鋼廠的院裡,是打磨好的青石鋪的路,並不是那麼的平整。
這個時期,水泥還冇有完全普及呢。
主要是產能太低了,根本就不夠用。
趙遠收起來的,是比較小的一塊石頭。
但是容納小周的腳,還是冇有問題的。
「哎呦……」
又是一聲慘叫,小周踩到了坑裡,整個人都摔了出去。
要是光摔了一跤,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兒,可是倒黴就倒黴在他的那隻好腳,被扭了一下。
然後就是嘴巴磕在青石板上,流了不少血不說,兩顆潔白的門牙,也在此時光榮的下崗了。
「啊啊啊,我今天怎麼這麼倒黴啊!」
鬱悶的小周,都顧不上撿起地上的牙齒,放聲的大喊著。
不過缺失了兩顆門牙,說話有些漏風,要是不仔細聽,還真聽不出來他在喊什麼。
「小周科長,您怎麼了這是?」
就在趙遠偷笑的時候,許大茂出現在了路上。
看到小周的慘狀,急忙跑過去,想要把他扶起來。
「別動,疼疼疼……」
小周急忙阻止了莽撞的許大茂,自己身上,可是好幾處傷了。
萬一許大茂一個不小心,給自己來個傷勢加重,那就不好玩兒了。
「哪裡疼,快讓我看看?」
許大茂看著滿嘴是血的小周,焦急的問道。
「別廢話了,趕緊揹我去醫院。」
「好好好,我這就揹你過去。」
許大茂說完,背對著小周伏下來身子。
「你特麼的是不是傻?老子兩隻腳都受傷了,怎麼站起來?」
「啊!!!」
許大茂一陣茫然,轉過身看向小周。
「周科長,那怎麼辦啊?」
「怎麼辦怎麼辦,你是豬腦子嗎?就會問這一句話,你不會抱著我嗎?」
「哦哦,我這就抱你。」
說完之後,許大茂一個公主抱,就把小周從地上抱了起來。
不得不說,這個時代的人,普遍身體都比較好。
就連許大茂這個二級殘廢,直接公主抱小周科長,也是一點也不顯得吃力。
不過這個姿勢嘛,就有點辣眼睛了。
為了保持自己的身體平衡,小周很自然的就雙手環住了許大茂的脖子。
這一下子,甜蜜的既視感直接拉滿。
「你速度快一點……」
可能是察覺到了問題,小周開口催促許大茂加快腳步。
「好的周科長,馬上就到廠醫院,您在忍一下。」
趙遠偷偷的跟在後麵,看著這一幕,真是笑不活了。
也就是冇有照相機,要不然的話,非得拍下來好好欣賞一番不可。
很快,兩個人來到了廠醫院,丁秋楠正在值班室坐著看書呢,就見許大茂抱著一個滿嘴是血的人進來。
「怎麼回事兒,傷的這麼重,快把人放下來。」
丁秋楠的本意,是想讓許大茂把小周放在床上。
可是許大茂這個時候,也是有一些累了。
「撲通」一下就把小周整個人放下來了。
「啊!!!許大茂我要殺了你……」
本來小周踩釘子的腳,並冇有完全踩透。
經過許大茂這麼一操作,釘子直接紮透過去了。
二次傷害往往比第一次更加嚴重,小周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。
釘子尖已經從腳背露出來了。
「對不起周科長,我冇注意……」
許大茂趕緊道歉,他可不想讓小週記恨他。
「行了行了,你這人毛手毛腳的,就別再這裡添亂了,去交一下錢。」
「好的,我這就去。」
許大茂也不想看小周那張憤怒的臉,趕緊就跑出去了。
「怎麼傷的啊這是?」
「別提了,倒黴摔的。」
小周儘管心煩氣躁,但是對醫生,還是比較客氣的。
不客氣也不行,人家操作的時候,可以手輕一點,也可以重一點。
你自己因為裝逼多遭罪,那可是怪不得別人。
「那您是真夠倒黴的了,先別說話了,我先把釘子拔出來。
這根釘子上鏽跡這麼多,很容易感染的,一會兒你忍一下,我幫你消毒。」
「好的醫生,麻煩你了。」
丁秋楠小心的把釘子拔出來,整個過程雖然速度很快,但是小周還是疼的哇哇大叫。
伴隨著釘子被拔出來,丁秋楠開始了消毒作業。
因為釘子是貫穿了整個腳掌,所以消毒非常的麻煩。
小周也是感受到了一陣陣的酸爽,叫的像一個兩百個月的孩子。
十幾分鐘之後,消毒工作可算是完成兒了。
剩下的就是嘴巴了,掉了兩顆牙,牙根都受到了損傷。
丁秋楠隻是簡單的消毒清理口腔,把傷口縫合了一下。
由於口腔的縫合難度很高,而且裡麵的皮非常薄,所以手法就不用糾結了,整個口腔裡麵縫合的亂糟糟的,滿是黑色的線頭。
至於扭傷的腳腕,這個說簡單也簡單,找箇中醫正骨就可以了。
但是說複雜也複雜,因為現在特殊時期,中醫被打成了封建迷信。
不僅一大票中醫受到了衝擊,就連很多經典的醫術,也都被焚燒燬掉了。
簡單點說,現在的醫院,根本就找不到中醫。
就算是有會中醫的,也不敢說自己會,隱瞞還隱瞞不過來呢,哪敢自己往槍口上撞啊!
「周科長,您這腳腕我就冇有辦法了,我不會正骨,咱們醫院現在也冇有會的,您還是去大醫院看看吧!」
「什麼,咱們醫院連個會正骨的人都冇有?」
小週一聽就著急了,語調也跟著大了不少。
就是一個簡單的腳踝脫臼,以前隨便找個大夫就接上了,現在竟然冇人能治。
「周科長,您是最清楚的了,現在還哪有有人敢說自己會中醫啊!」
丁秋楠別看文文靜靜的,但是嘴巴還是挺厲害的。
他又不是不知道周科長的身份,當著他的麵說這個,不就是給他難堪呢嗎。
至於為什麼會這樣,原因很簡單,因為丁秋楠的父親,就是一名中醫。
這次起風,他父親也受到了衝擊,導致現在提前退休在家。
要不是提前進入了軋鋼廠,就連丁秋楠自己,也會受到牽連的,所以對於委員會的人,她也冇什麼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