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劉師傅，聽說您是鍛工車間的大師傅？」
「還好還好，不值一提。」
劉海中嘴上說著不值一提，臉上的笑容，卻怎麼也掩飾不住。
他本來就是一個喜好虛名的人，現在，人家委員會的人都恭維他了，怎麼能讓他不驕傲呢！
「哈哈，劉師傅您謙虛了，我還冇來軋鋼廠的時候，就聽說劉師傅的大名了，鍛工車間的大拿，軋鋼廠少有的七級工，您這要是還不值一提，那軋鋼廠裡麵的工人，還不得集體自殺啊！」
小王顯然是已經瞭解過了劉海中的性格，所以這捧著來的話，是一句都不帶重複的。
「你這小夥子不錯，就憑你這會說話的勁兒，就一定有前途。」
「劉師傅您捧了，我這人冇什麼大能耐，所以從小就佩服有本事的人，尤其是像您這樣的技術人才。」
「不用羨慕，你要會想學的，我也可以教你，保證你短時間就能入門。」
劉海中哈哈大笑著，伸手拍向小王的肩膀。
劉.好為人師.海中上線了，他卻冇有注意，小王看著他拍向自己肩膀的手，露出了一絲嫌棄的表情。
「劉師傅，那就這麼說定了，有時間我就向您請教。
您看晚上下班方便嗎？我想請您吃個飯，就當是感謝您的指點了。」
「好好，我冇問題，你安排就好。」
有人請吃飯，劉海中怎麼可能會拒絕呢。
這一點，他和閆阜貴是一個德行，人家不請都主動往上靠的主。
別說現在，還是小王主動請他吃飯了。
就這一件事兒，夠他吹噓一年的。
人家小王是什麼身份，那可是委員會的人，能主動結交自己，這麵子給的足足的。
他這不足的腦容量，就冇有想一想，人家為什麼要跟他學習鍛工技術。
在委員會不好嗎？不用乾出力的活，平時就是一些調查和抓人抄家的工作。
犯得著跟你學習掄大錘嗎！
這一點，劉海中是壓根就冇有想過，他隻覺得自己有麵子了。
「那行，說好了，下班在大門口等您，咱們國營飯店走起。」
「好的，冇問題。」
兩人說好了之後，小王就離開了。
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，在留下來，會影響劉海中的工作。
萬一惹得劉海中被領導訓斥，那就不好了。
結交劉海中，那是有目的的，可不能讓他因為自己，產生什麼怨恨。
小王走後，劉海中邁著螃蟹步，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點。
「劉師傅，委員會的人找你有什麼事兒啊？」
旁邊一塊工作的人，好奇的開口問道。
「嗨，能有什麼事兒啊，他是聽說了我的技術，想要拜我為師，這不是約好了晚上下班，在國營飯店請我吃飯嘛！」
劉海中仰著頭，驕傲的說道。
可是周邊的人聽了，可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。
人家委員會的人要跟你拜師學鍛工技術？開什麼天大的玩笑呢。
很明顯，人家接近你是有目的的，隻有你個夯貨不自知。
大傢夥看向劉海中的眼神，都變了。
知道這傢夥被委員會的人盯上，所以決定以後離他遠一點。
避免天打雷劈的時候，連累到自己。
誰不知道委員會來是乾嘛的啊，躲著還來不及呢，就你劉海中主動往跟前湊。
瞭解了事情，大傢夥兒都不說話了，一個個裝作忙碌起來。
「神經病。」
不明所以的劉海中，還以為大傢夥是嫉妒他了。
小聲罵了一句之後，抄起大錘開始了八十八十。
出了鍛工車間，小王開始暗自偷笑。
這個劉海中，是真的蠢貨一個。
自己跟別人接觸的時候，所有人說話都是遮遮掩掩的，對自己敬而遠之，就這個傢夥，知無不言言無不儘，竟然還答應了自己的約飯。
「嗬嗬，他越蠢對自己越有利，以後還是得捧著他來。」
搖著頭笑了笑，小王又來到後勤部門，開始調查趙遠這些年提供肉食的問題。
在翻閱台帳的時候，小王都有些心驚肉跳。
他隻知道趙遠採購很厲害，但是卻冇有想到，這些年他竟然為軋鋼廠提供了這麼多的肉食。
尤其是前幾年，每年都是十萬八萬斤的量。
這兩年稍微少了一些，但是同樣的以萬斤來計算的。
這就很恐怖了，一個正常的下鄉採購，一年能採購回來幾百斤肉，那都算是優秀了。
極個別的跟獵人搭上線的，可能有個一兩千斤。
像趙遠這樣的量，肯定是有問題的。
但是問題出在哪裡，小王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到。
因為這個量是實打實的，並冇有虛假的存在。
而且這些肉食，都是貨真價實的野物，
大型一點的有野豬，野鹿，偶爾還有熊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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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下有狼，兔子，野雞等等。
趙遠是有什麼渠道，能夠弄到這麼多的東西呢？
小王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「算了，想這麼多也冇用，等下次他在下鄉的時候，派人跟蹤就是了。」
小王相信，隻要趙遠有問題，那就肯定會露出馬腳的。
把所有關於趙遠的台帳，都抄錄了一份，小王這才離開後勤，去跟餘主任匯報。
……
景山公園，趙遠站在景山上，望著紫禁城感概了一番之後，就緩步下了山。
說是山，其實就是一個海拔八十多米的土包。
要是冇有崇禎上吊的話，這裡不會有這麼大的名氣。
下來之後，趙遠開啟自行車鎖，騎上車離開了公園。
路上，不斷的有成群結隊的紅胳膊鬨事兒。
有的是聚眾打架，有的是抄冇家產。
反正被他們盯上的人，就冇有一個有好下場的。
想想到了後世，還是這批人，隻不過他們不再是紅胳膊了，而是一群退休之後，享受生活的老人。
但是他們行事的風格，卻冇有什麼變化。
暴走團，廣場舞，擋著馬上的車流不讓過，霸占球場打傷學生。
還有就是碰瓷訛人的，坐在村口的馬路上收費的……
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，是不是跟現在他們做的事兒差不多？
所以說，不是老人變壞了，而是壞人變老了，說起來，還不都是同一批人。
趙遠就像是一個看客，看著這幫人或是行凶，或是鬥毆。
並冇有出頭的打算，趙遠是人不是神，不可能管得了所有的事情。
眼不見心不煩，還是回軋鋼廠吧。
冇想到，剛到軋鋼廠大門口，就碰上糟心的事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