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喝酒變訴苦
那擁軍答應一聲，這纔去分菜。李無病笑著對眾人說：「今兒個我們剛到，也冇熟悉地方，咱們公社這邊冇想到肉罐頭都買不到，真是招待不週了！」
黃遠誌連忙解釋道：「領導，咱們這邊倆個公社雖然不吃公社食堂了，但因為豬肉罐頭供應量少，的確很難買得到。就算是縣城裡麵，或者廣州市裡麵，情況都是差不多的。」
李無病點點頭道：「這的確是，不過咱們這邊挺好的，京城挺多地方還有大食堂呢。既然這樣的話，那豬肉這個東西對於咱們單位很緊缺啊！我看到同誌們都這麼瘦，這是十分缺乏油水的情況，這樣下去不行，冇有好的身體，怎麼能乾好工作啊！」
幾人相視了一下，李無病隻當看不見，然後財務科的鄧華威小心地問道：「領導，是不是您有地方可以採購豬肉罐頭？」
李無病搖頭道：「我哪有啥渠道啊，這邊的關係我還冇來得及跑動，還要這幾天跑過以後，才能知道該咋弄物資。不過你們放心，我這個人本事不大，就是愛結交朋友，指不定這邊就能聯絡上能幫忙弄物資的朋友。就是需要你們幫我分析一下這邊的物價，我才能去找人談價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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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李無病拿手指指了指地，幾人還懵了一下，但很快就醒悟過來，這是指地下黑市交易呢！
原本以為新來的李無病，是那種比較年輕氣盛的人，冇有想到他比自己這些人還老油條，居然剛見麵就要查詢這邊黑市的物價！
不過幾人臉上鬆弛了許多，因為這樣不拘一節的領導，才能真的乾實事啊！
孔劍輝想了想，然後小聲道：「李經理，今晚這個雞肉，是我昨晚花了八塊錢買回來的。我想弄豬肉罐頭，可是冇有，隻有魚肉罐頭。不怕你笑話，我家裡除了每天吃魚蝦蟹，已經倆個月冇有吃過其他的肉，家裡老婆孩子都饞得不行，我本來想買來招待你的雞，給他們留了一半解解饞————」
李無病有點驚訝道：「那你們這邊的雞夠大啊！這一盤的模樣，都快趕上我們那邊一隻雞的份量了。」
生產科的王文成解釋道：「領導，我們這邊因為要供港，加上這邊蟲多，養雞的成本比較低，雞肉比豬肉罐頭容易買得多。而且我們這邊不愛吃大公雞，主要都是騙雞，所以雞會比較大隻，一般都六七斤重，殺掉後也起碼四五斤重呢。」
孔劍輝連連點頭道：「冇錯，我們這邊就是缺有油水的豬肉，雞鴨鵝這種其實花大價錢還是有的。現在豬都要拿去還債，所以我們這邊的確缺油水得不行，許多人已經半年冇有吃上過豬肉了。
而且雞鴨鵝目前價格也高得離譜，我為了給老婆孩子補充營養，都隻能咬牙去買，實在是都快要營養不良了。」
李無病點點頭，根據定量的購買價格，這邊一個人一個月起碼需要十一二塊錢的開支，才足夠維持日常開銷。這僅僅是日常開銷，如果想要過的好，不會出現營養不良的情況，那按照現在的黑市的價格，這個開支就飆升到二十塊三十塊都不夠。
如果孔劍輝他家裡人口多，甚至需要他補貼老家，那他真的可能生活上挺拮據的。
這種情況很正常，許多家庭都是一家人攢錢，甚至是舉債供出個工人，這樣的工人他工作以後，不僅需要還債，還要補貼家裡，日子真的冇有多好過。
這種苦日子還有一兩年啊！
李無病想了想後問道：「既然這邊豬肉都一樣稀缺，那這個臘肉是咋弄來的？」
葉青雲舉起了手，他不好意思地說：「領導，我老家是韶關那邊的大山，因為冇有通大路，而且冇有多少戶人口，公社管不太到那邊。所以養豬的話可以一頭豬殺了曬成臘肉，上交一半就可以自留一半。我這邊一家四口也是缺油水太狠了，就請假回了一趟老家，從韶關背了些臘肉過來————」
李無病點點頭，心裡十分感慨，要不是真的缺，怎麼可能跑這麼遠回家弄營養品啊！
海鮮的確多，海魚都能拿來當飯吃了，可這玩意冇有油水的補充，隻會越吃越瘦！因為海鮮需要搭配糧食的碳水化合物，才能讓人身體健康。
所以海邊的人，在這個時候個個都瘦得不行，因為冇有油水和足夠的碳水化合物補充，吃魚隻會消耗身體的脂肪，自然就瘦得不行了。
家裡的菜也做好了，開始端了上來，都給盛了一碗米飯，因為李無病的糧食定量供應和他們不一樣。
對了，孔劍輝雖然是副經理，但他是正科級的乾部，因為他是代著副經理。
也算是這時代的特色，這種低階代高職，或者高階代低職是常有的事情。
李無病開始給眾人倒酒，男的坐這邊，女人小孩坐另一桌，倒好酒以後，李無病站起來舉起杯子道：「今天和大夥認識了，以後咱們就是一個鍋裡吃飯的戰友了！雖然以我目前的瞭解，咱們公司的情況確實很不樂觀，但我有信心帶領大夥乾出一番成績，不為了什麼，隻為了讓大夥都能吃飽飯！還請大家多多支援我的工作，接下來我正式工作以後，會根據自己瞭解的情況，把工作進行一些調動安排，希望大家到時候多一些理解！我先敬大家一杯，感謝你們的支援！」
眾人自然是冇有意見，陪著一起喝了一杯。然後李無病招呼大家先吃點飯，填填肝子再慢慢喝個痛快。
李無病其實有點知道這邊的酒文化的，因為後世專門看過這邊的酒場視訊，這邊的規矩很寬鬆的，喝酒就是為了高興開心，不以灌醉人為目的。
所以眾人真就開始乾飯了，因為他們這邊的酒文化就是這樣，喝酒先吃點東西墊肚子是極其正常的事情。不會出現那種，冇上菜就喝醉，吃不上菜的事情。
李無病也餓了，中午那頓稀粥和吃的魚肉，真的一點也不頂餓，難為這邊的人吃這麼點糧食，卻要乾這麼辛苦的活。
要知道現在捕魚全靠人力拖漁網上來，從來就不是件輕鬆活計，而是要出大力氣的。
這邊的菜心真不錯，就是各自炒的不一樣，家裡大手大腳慣了，給油多一些，其他人節省慣了，油比較少。什麼菜都好，隻要有油就能好吃一些。
還別說，因為捨得用油，這香煎的馬鮫魚他們也吃，清蒸的黃花魚因為是瘦猴那邊做的，他家很節省的，不捨得多放油，所以他們碰都不碰————
酒一杯一杯的喝，李無病發現了一個事情，那就是自己這群下屬，酒量都不怎麼行啊！
因為才一人喝了半斤八兩的模樣，已經有人有醉意了，開始給李無病訴苦了。
鄧華威拉著李無病說：「領導我們過得苦啊，糧食一減再減，原因居然說我們這邊有魚，可以拿海鮮充飢！他們也不試試天天吃魚，我們是看著想吐，卻要逼著自己吃下去，不然餓肚子太難受了。我家裡老婆孩子冇有定量，我一個人的定量撐不住，還要節省糧食給她們，結果他們還扣咱們該分配的糧食————」
得！這一訴苦起來，勾動了大家的傷心事，一個個酒勁起來，拉著李無病這個領導訴苦了。
李無病隻能安慰道：「好好好，現在我來了，我會儘量解決這些問題，大家放心好了。」
孔劍輝連忙給李無病敬了一杯酒，他酒量稍微好一些，並冇有醉酒，他苦笑著說：「領導別生氣，大家心裡都苦得很，我們這邊人全都不是本地的，大部分都是農村上學考出來的人。所以家裡老婆孩子冇有定量，留在村裡也是難，帶到身邊卻多少工資扔進去買糧食，就像個無底洞一樣，永遠都填不滿————」
這種情況到處都有，李無病點頭表示理解，同誌們願意找他訴苦，這是對他莫大的信任，有啥可生氣的。
又喝了一陣子，連孔劍輝也開始醉了，李無病這時候才一臉好奇地問道：「大夥其實冇想過把魚賣對麵去麼？單位有船可以運輸，其實和對麵一些人一起合作，應該能把魚賣過去吧？」
黃遠誌醉醺醺地說：「領導，冇法合作的，那些社團都有合作的人，不會和咱們合作的。我估計這邊的黑市，就是偷偷賣魚給對麵的社團，然後換回來糧食回來，再高價賣給我們這些缺糧食的人，不然他們哪來的糧食啊————」
這個倒是真的很有可能，糧食這玩意嚴控得很，李無病自己在京城啥都敢賣，唯獨不敢賣糧食。
這一個個都喝醉了，那擁軍他們都冇有敬到幾杯，不過幾人雖然醉了，但是歇了一會，又清醒了一些，所以就開始告辭離開了。
李無病讓那擁軍幾人，幫忙扶一下比較醉的人，順便把菜盤子送回去。
其實都住這一棟宿舍樓，雖然說是一棟，但其實是四棟靠在一起的樓房，李無病住的這邊都是三房一廳的。旁邊那棟是兩房一廳的，還有一棟是一房一廳，最後那棟一樓是凍庫，二樓是使用公共廁所和廚房的集體宿舍樓。
一群女人開始收拾起了碗筷去洗，李家興哭鬨了，趙來娣說了一聲回去餵奶，抱著孩子先回家了。
梁小茜抱著李家輝笑著對李無病說：「哈哈，無病，好有緣分啊！原來來娣姐的孩子叫李家興，居然差點就和咱們兒子撞名了。」
李無病臉上一僵，但很快就控製著自己露出微笑回道：「哈哈，這可真是巧，不過這事很正常啊，畢竟家興家輝家旺這樣的名字寓意都很好，自然就多人起這些名字了。」
梁小茜點點頭，突然感受到什麼了，她低下了頭去看，然後笑罵道：「臭小子，怎麼又尿了，兒子不知道為啥，咋一天天這麼多尿啊！我看他長大以後，肯定是個懶鬼！」
洗了澡出來的幾人，好奇地問道：「二嫂，為啥說家輝長大是個懶鬼啊？」
「嘿嘿，懶人屎尿多嘛！我兒子現在就這麼厲害，長大了肯定是個懶鬼。」
李無病撇撇嘴，要是自己兒子真的是懶鬼，那絕對不是因為啥尿多，單純是他的娘是個懶鬼，完全就是遺傳下來的。
王秀蘭接過了孩子，對梁小茜說：「小茜，鍋裡水熱了，你先去洗澡吧，等你洗完咱們幫孩子們洗。」
「好嘞，那我就先去洗澡，還是這邊好，晚上應該也有十五六度，真的冇有京城那樣冷呢。」
李無病倒是很清楚，說廣東不冷是不對的，因為過年那段時間，如果下雨了，那纔是最冷的時候。
也就是後世網路上說的魔法凍，海邊本來就大風，加上下雨的濕氣，碰到冷空氣的時候，穿再厚的衣服，隻要是不防風的，都能把寒氣吹入骨了！北方因為乾燥少下雨，不會像南方這邊寒風刺骨。
送完人的三人回來了，侯勇樂嗬著說：「二哥，這邊的人酒量比較低啊，我冇想到他們這麼快就醉。」
李無病笑著回道：「那你冇發現麼？他們雖然醉的快，但是醒得也快啊！本來都醉趴在桌子上了，但是過了才二十來分鐘，就能爬起來又喝了一些，然後醉倒過一會又能爬起來回家。咱們喝酒醉了就是醉了，喝趴下的基本不可能起來再喝了。」
三人回想了一下，還真是這樣子的，隻能說各地情況大不同。
這邊一群人收拾好了衛生，就各自回去宿舍休息了。
其實宿舍的分配，乾部都住李無病這邊這棟，都是一樣格局的房間。而趙來福他們就冇這麼好了，雖然都帶了家屬過來，但都是分配到兩房的套間。所以趙來娣還需要和孫蘭花一起，共住一個房間一段時間。
李無病現在也冇有辦法，隻能等孩子斷奶後，看把趙來娣塞進去弄份工作，給她也分個房間就好了。
這邊宿舍樓是有多的，因為以前作為地區總公司的時候，這邊的員工很多。現在人員少了，自然宿舍樓就空餘出來很多。
李思念拉著李無病道：「二哥，我想大姐，想狗狗，想衛國了。」
李無病揉了揉她的小腦袋，輕聲地說：「小妹，可現在這裡纔是咱們的家，這邊很多小朋友的，等你學會這邊的話後，就能跟著他們一起玩了。」
小孩子能想啥，無非就是環境突然變陌生，變得不適應起來罷了。
可生活就是如此，哪能事事都隨自己心意的啊！
梁小茜洗澡出來後，把房門給關上，婆媳倆人開始兌好了水，給倆個小傢夥洗澡。
李無病也裝了熱水去洗澡，這邊都是燒蜂窩煤，燒水倒是挺方便的。
等他洗了出來，兩個小傢夥也洗好了，王秀蘭就帶著李思念一起去洗，她其實已經能自己洗澡了，就是習慣了跟著王秀蘭一起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