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暗話和談判
李無病笑著點頭道：「這次的成本也很高，去到那邊打通關係拿貨，肯定要一大筆錢才行。然後製冰廠也要打通關係，我聯絡的貨車，還有拉回來這邊的凍庫，各方都要出錢給東西。所以這批海貨的價格，成本其實比三花五羅還要高，因為那些物資的本錢，已經包含了所有，而這邊的本錢多處疊加，就變得這麼高了。所以價格不僅不可能比三花五羅低，還要更高的價格才行。」
宋保國詢問道：「二哥，這次你出發需要多久的時間？我們用不用提前聯絡客戶預收貨款？」
李無病想了想後搖頭道：「不著急，等我回來商量過後再說。這次的海鮮品種因為現在不瞭解，所以需要把東西拉回來放進凍庫後，我再給清單你們，確定好價格再去找客戶談買賣。」
「好，那我們就等二哥你的訊息就是了。」
事情就是這麼簡單，先和大家說好了，讓他們有個準備，畢竟現在出物資和打仗一樣了。
可不是開玩笑，現在真的需要晚上摸清楚巡邏隊的路線，他們此時對抓捕投機倒把積極得可怕！
還是缺少物資鬨的，巡邏隊的也是普通人，可隻要是普通人就冇有不缺物資的！勒緊褲腰帶是真的要勒緊了過日子，所以對於碰到投機倒把的，重要的不是把人逮到立功，而是他們身上攜帶的物資————
雖然有點難聽，可現實就是如此，一個個餓得眼都綠了，就像李無病看到的那樣，為了把高價乾菜，大娘小嫂子都要拚命去擠進去搶購。
而郊外，民兵直接把守生產大隊的地域，不允許其他人進來挖野菜！因為這是他們活命的野菜，不可能允許別人跑來搶的。
公交係統已經不堪重負，每天都是人山人海的人，坐公交去郊外挖剛長出來的野菜。
有定量的還好，冇菜起碼有糧食，而且還能從國營菜市場買到定量的菜。現在慘的是冇定量的人，再高的工資砸進去，也弄不到足夠的糧食和蔬菜，人是看著瘦下去————
李無病騎著自行車回到了家裡，此時已經是八點半了，冇想到家裡人還在吃飯呢！
他皺起了眉頭問道：「今天為啥這麼晚吃飯？要是餓著大姐和小茜咋辦？」
梁小茜害怕李無病誤會了，她急忙解釋道：「哥哥，我們一起吃了炸雞，真是香迷糊了，兩隻雞炸了大夥一吃，弄到大家都不咋餓，就晚點再開飯呢。」
梁小麗笑罵道：「臭小子，嫂子還能餓著你媳婦不成？是她嚷嚷著吃飽了，要等會再吃晚飯，我也隻能順著她意思了，誰不知道現在她最大啊！」
聽到是這個原因，李無病皺著的眉頭鬆了下來，他笑著點頭道：「好，是我不對，冇餓著就好。不過平時可不許這樣，準時吃飯比啥都重要。」
「知道了，我會準時吃飯的，你不要擔心嘛，快坐下陪我一起吃飯。」
李無病雖然不餓，但也坐下照顧梁小茜吃飯，給她夾夾菜什麼的，反正這傻媳婦就吃這套，有李無病給她夾菜，她就動嘴就好了。
這恩愛的模樣，讓吳鋒和秦安邦挺尷尬的，因為他倆不好意思也這樣乾。王秀蘭自從得知梁小茜懷孕以後，她是這麼每天都笑眯眯的，整個人神采奕奕，真的符合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句話。
最重要的是，她已經準備好請長假了！
等梁小茜一待產，她就要請長假回來伺候她，等孩子生下來，就更需要她這個婆婆，伺候她坐月子，幫忙照顧寶寶了。
第二天李無病醒來，就伺候梁小茜洗漱，一起回到堂屋吃起了早飯，他給梁小茜剝著水煮雞蛋，她愛吃這玩意，梁小麗每天都給她煮兩個。
李無病把自己身段放得很低，麵對任何一個給他養兒育女的女人，他都願意放下身段，而不是堅持什麼大男人主義。
等她吃飽了，他纔開始把留下的飯菜一掃而光，吃飽以後他對梁小茜和梁小麗說：「嫂子，媳婦，我不在家的幾天，你們要是缺啥東西了，就去讓保國找弟兄們弄回來，不用節省那點錢，天大地大冇有我媳婦和孩子的胃口來得重要！」
梁小茜點頭道：「我知道了，你出門在外要注意安全，多想想我和肚子裡的孩子。」
梁小麗笑道：「行了行了，嫂子會替你照顧好小茜的，你放心去做事，一定要注意安全！」
李無病笑著點頭，又分別抱了抱李思念和秦衛國，叮囑他們好好吃飯，不許調皮搗蛋，這纔去帶上樑小茜收拾的行李，騎著自行車離開了。
直接自行車騎到出城，然後在冇人的地方，把套牌的貨車和自行車交換，他啟動吉普車就開始往天津開去。
途中有兩個攔車檢查點，因為路邊有牌子提示檢查點讓減速駕駛，他都是換回自行車光明正大的騎了過去。
第二個檢查點被攔了下來，李無病也隻是拿出工作證，給對方檢查後，就說去探親。
檢查證件的人皺起眉頭問道：「同誌，你為何不坐火車啊？這去一趟天津探親，你得騎車兩天才能到吧？」
李無病連忙解釋道：「同誌，實不相瞞，我家裡情況不太好，所以我騎自行車過去，我的親戚因為是住在漁村裡麵，他們有鹹魚魚乾支援我帶回來。你們也知道，坐火車行李有限製，魚乾海帶乾這些，又特別的占據袋子，我隻能辛苦一些騎自行車了。」
聞言檢查的人都恍然大悟，倒不是隻有李無病這樣於，而是從天津倒騰物資回京城的人，都會這樣乾！
這時候幾個檢查的人小聲問道：「那你知道回來的規矩不？」
李無病愣了一下，他還真不知道，所以連忙詢回道：「同誌，我這是第一次這樣跑，不知道有啥規矩？你放心，我一定遵守這邊的規矩。」
其中一人小聲道：「我不管你拉多少東西回來，但是起碼要給我們這邊帶五斤魚乾，不是那種大魚的鹹魚乾，是那種不怎麼大的魚乾你明白不？」
就這？
李無病都有點傻眼了，要求這麼低的麼？
他連忙點頭道：「那冇有問題，哥幾個等著，我回來肯定按照規矩給你們帶魚乾！」
就這樣，李無病順利的被放行了，他不由得感慨，這事情真夠容易的，原來隻需要五斤的魚乾而已！
下午四點的時候，李無病順利騎著自行車進了城，他不確定這邊碼頭的漁業公司，能不能弄到自己想要的魚，所以他需要去找箇中人瞭解一下。
而去找中人，天津的規矩，他也乾分的瞭解。其實各地都大差不差，起碼北方是這樣的。
他先去買了一份今晚報，這是信物，表示自己懂規矩。然後拿紅紙包了一包中華，這是禮數，天津這邊的應該買恆大煙，但是李無病的中華更加的合適，表示談的是大買賣。
碼頭的茶館最合適，因為這邊最多江湖事情，需要中人幫忙牽線搭橋，所以碼頭的茶館，就算是現在一樣是有這種功能。
後世碼頭的茶館為何能存活，而且能賺錢經營下去，就可想而知了。
還有就是可以先自己觀察有冇有中人，中人一般坐在青龍位，也就是進門左後方靠牆處，這個位置可以觀察全場，又能避人耳目。如果青龍位置冇有人，就可以遞話求助服務員，也就是以前的店小二，他們茶館也是可以牽線聯絡中人的。
李無病夾著今晚報，還要把報紙名字露在前方。手上拿著用紅紙包著的中華煙，一進門就打量起了青龍位，發現冇有人以後，他才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。
李無病敲了敲桌子三下喊道：「勞駕，我這高碎怎麼徹不開？」（暗示找中人）
服務員笑眯眯回道：「同誌請稍等，這便為您換壺龍井！」（回答可以牽線）
很快服務員就遞上了一盞茶，李無病道謝，然後就把茶蓋外斜靠茶托。（表示需要中人幫助）
服務員小聲問道：「您想扛大個還是擺龍門陣？」（要人幫忙安排事情，還是想認識某人）
李無病十分認真地說：「路子不熟，想找個橋寬的路通行！」（外地人，求助門路廣，有能耐的中人。」
服務員點點頭，當即伸手示意道：「請隨我來。」
李無病點頭，起身把茶蓋歸位，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的一個包間。
等服務員把門關上，李無病雙手奉上了用紅紙包著的中華。
服務員收下後伸手示意李無病坐下，他笑著拱手行禮道：「冇想到先生還守著老規矩來遞話，現在你可以直說來意。如今風氣變了，我們老一套的規矩不可以在樓下繼續，否則就是封建迷信了。」
對於這事李無病並不奇怪，其實京城和天津的暗話切口規矩都差不多。現在也是除了一些特別的東西，都冇法用老一套的規矩。
李無病站起身拱手道：「來先生貴地是想認識一個橋寬的先生，我有北邊的白麪想換成海魚，需要這位先生能安排凍魚，還需要他給一個大家都滿意的比例。」
服務員刷的一下抬頭看向李無病，他目光熾熱地問道：「先生此話當真？」
李無病斬釘截鐵回道：「絕無虛言！但有一點還請先生轉告，廉價海魚我不需要！交換比例太低也不需要！冇法把海魚冷凍起來的也不需要！能達成這三點，那就可以交談。」
服務員興奮問道：「先生誠心否？」
李無病直接掏出口袋準備的紅包雙手奉上，服務員接過紅包，直接拆開看到裡麵的十張大黑十。
他把紅包往口袋裡麵一放，高興地拱手道：「稍等二十分鐘，我給先生你請漁業公司經理過來一談。請不要擔心，漁業公司目前缺糧食，先生提的要求皆能滿足。」
李無病也露出了笑容拱手道：「那就有勞先生了！」
有時候就是這樣無奈，李無病雖然有物資可以去換，但卻冇有辦法自己上門去找人談，因為那樣會連門都進不去。
他也可以用空間去偷，可是這又不是異族人，這樣對自己人有什麼意思？
別說人家不一定是壞人，就算是壞人也比異族人有所區別啊！
好歹李無病當時都留全屍，可以被他們家人下葬，當初那些異族人太多了，他可冇有心情一個個堆放，都是直接一堆埋地下。
點了一根菸抽著，服務員冇有上茶也是有講究的，這邊講究個茶儘話終。怕是擔心李無病不懂規矩等待時喝光了茶，就算把茶喝完再續都不合規矩，更別提人冇有到就喝光了茶。
一根菸抽完，又等了二十分鐘的模樣，服務員端著茶，領著人敲門進來了。
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，有點不苟言笑。不過誰都一樣，李無病也是板著張臉，冇有露出絲毫情緒。
服務員把茶放好，左手反手拿著托盤，右手伸手對來人介紹道：「先生，這位是王經理，您的事情可以和他詳談，小的就先在門外候著，有何吩咐請儘管喊我。」
李無病點點頭，等服務員離開後，他詢問道：「王經理，我需要一批凍好的海魚，敢問您這邊能出不？」
王經理十分平靜，且簡潔明瞭地說：「拿錢不能，拿白麪可以。」
李無病點點頭，他掏出了本子，撕下了一張紙，拿鋼筆寫了起來。
其實就是寫比例，深海珍稀魚三比一，深海普通魚五比一，淺海珍稀魚四比一，淺海普通魚六比一，然後把紙筆遞了過去。
王經理看著上麵的字，思索了片刻後，他改了一下。深海珍稀魚二比一，深海普通魚三比一，淺海珍稀魚三比一，淺海普通魚還是六比一，但他加了一個，乾海味一比十五，然後推回到李無病的麵前。
李無病看了看，他皺起了眉頭，因為這東西的價格有點高了。海魚在這邊冇有這麼值錢，但是糧食，而且是白麪，在哪都值錢！
所以李無病搖了搖頭道：「王經理您心不誠，雖然我很想達成這筆生意，但是您這個價格，恕我難以接受。」
王經理心裡一頓，能爭取他自然想爭取更好的價格，但對麵這個年輕人未免太沉不住氣了，一輪討價還價就開口。
看到李無病已經伸手去拿茶，他擔心他會一飲而儘，當即連忙伸手阻止道：「等等，還有得商量！」
李無病的手停了下來，他一臉無奈道：「王經理，您的價格破了我的底線了，我如果把這兩萬斤糧食和你交換了，背後的大爺會把我皮給扒了！您高抬貴手，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