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擺擺手：“坐下說話。”
等李平坐下，他又說，“小平，我知道你是個實在人，英子跟了你，我放心。
但有些話，我還是要說。”
李平坐直身子，認真聽著。
王全說：“過日子，不是談戀愛。
柴米油鹽，家長裡短，都會有。
有時候難免磕磕絆絆，你要讓著她點。
她從小嬌生慣養，不會做飯，不會洗衣服，你得教她，別嫌她笨。”
李平點點頭：“叔叔您放心，我不會的。”
王全繼續說：“以後你們有了孩子，要好好教育。
你工作忙，但家裏的事也不能全推給英子。
兩個人一起分擔，日子才能過好。”
李平又點點頭。
王全說完，看向蘇芬華。
蘇芬華從廚房出來，在丈夫旁邊坐下，笑著說：
“我沒什麼說的，就一條——常回來看看我們。
我們就這一個閨女，嫁出去了，心裏空落落的。”
李平鄭重地說：“阿姨您放心，以後逢年過節，我和英子一定回來看您二老。”
蘇芬華這才笑了。
孫玄在旁邊聽著，心裏感慨。
當父母的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兒女。
王全夫婦雖然是幹部，見識廣，但在女兒婚事上，和天下所有父母一樣，隻盼著孩子過得好。
他端起茶杯，笑著說：
“王廠長，嬸子，小平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。
他是什麼人，我心裏有數。
英子嫁給他，不會受委屈。
以後有什麼需要，你們儘管說話，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王全點點頭，舉起茶杯：“好，有你這句話，我就更放心了。
來，以茶代酒，祝兩個孩子幸福美滿。”
眾人舉杯，一飲而盡。
喝完茶，王全說：“既然來了，咱們就把日子定下來。小孫，你看哪天合適？”
孫玄想了想，說：“下週六是農曆六月十八，宜嫁娶。
小平那邊也準備好了，日子就定這天，王廠長您看行不行？”
王全掐指算了算，點點頭：“六月十八，好日子。就定這天。”
李平和王英對視一眼，臉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。
蘇芬華在旁邊說：“那咱們就開始準備。
辦酒席的事，我們家出錢，你們別操心。”
李平連忙說：“阿姨，這怎麼行？應該我們出。”
蘇芬華擺擺手：“你出什麼出？你一個工人，能有多少錢？
我們家條件好點，這事就我們辦。你們隻要把人準備好就行。”
李平還想說什麼，孫玄在旁說：“小平，聽嬸子的。
以後你對英子好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李平這才點點頭。
事情定下來，氣氛更輕鬆了。
蘇芬華和葉菁璿、小雅去廚房準備晚飯。
王全拉著孫玄喝茶聊天，李平和王英坐在角落裏，小聲說著話。
夕陽西下，把整個院子染成一片金黃。
炊煙裊裊，飯菜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。
這一頓飯，吃得熱熱鬧鬧。
王全高興，拉著孫玄喝了好幾杯。
李平也被勸著喝了幾杯，臉紅紅的，不知道是酒勁還是高興。
吃完飯，天已經黑了。
月亮升起來，又大又圓，灑下一地清輝。
孫玄四人告辭。王全一家送到院門口。
月光下，兩家人站在一起，說著告別的話。
“下週六，我們早點過來。”孫玄說。
王全點點頭：“行，等著你們。”
李平看著王英，想說什麼，又說不出來。
王英看著他，眼裏滿是不捨和期待。
孫玄跨上摩托車，發動引擎。
葉菁璿坐進挎鬥，小雅坐在後麵。
李平也騎上自行車。
“走了。”孫玄朝王全一家揮揮手。
摩托車突突地開動，李平跟在後麵。
月光下，兩輛車漸漸遠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王全一家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那個方向，久久沒有動。
孫玄騎著摩托車，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拐進了李家所在的那條巷子。
幾人進了堂屋。
小雅忙活著去倒茶，孫玄想攔，葉菁璿拉住他，輕聲說：“讓她忙吧，這是她的心意。”
小雅端著兩杯茶出來，又端出一碟瓜子、一碟花生，擺在桌上。
她臉上帶著笑，但眼神裡有些掩飾不住的疲憊。
這些天為了大哥的婚事，她也沒少操心。
“小雅，別忙了，坐下歇歇。”
葉菁璿拉著她在身邊坐下。
小雅點點頭，坐在嫂子旁邊。
沒過一會兒，院門又響了。
李平推著自行車進來，停好車，進了堂屋。
看見孫玄和葉菁璿還在，他有些意外：“玄哥，嫂子，你們沒回家？”
孫玄笑著說：“等你呢。坐下，說說話。”
李平在桌邊坐下，小雅給他倒了杯茶。
他接過來喝了一口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今天這一天，從早到晚，緊張、期待、高興，各種情緒交織，確實累得不輕。
孫玄看著他，開口問：“小平，婚事你準備怎麼辦？還有家裏添置啥東西，你都想好了嗎？”
李平點點頭，放下茶杯，認真地說：“玄哥，我想好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開始一樣一樣數：
“自行車，我和英子都有，就不用買了。
手錶，我們兩個也都有，也不用買。
家裏我準備買一台縫紉機。”
孫玄聽著，點點頭。
縫紉機是“三大件”之一，也是新媳婦過門最實用的嫁妝。李平想得周到。
“其他的呢？”孫玄問。
李平說：“被子、褥子、枕頭，新的也準備了幾床。
傢具的話，床是現成的，櫃子也是現成的。
我琢磨著，再打個梳妝枱，英子愛美，有個梳妝枱她肯定高興。”
孫玄笑了：“行，想得挺細。錢夠不夠？”
李平點點頭：“夠。這些年我攢了些，小安每個月也給家裏寄錢，我都存著。辦婚事夠用了。”
孫玄說：“王英家裏沒要彩禮，這是他們體諒你。
但你該置辦的東西，一樣不能少。
讓王英爹孃看到你的誠意。”
李平鄭重地點頭：“玄哥，我明白。”
孫玄又問：“酒席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李平撓了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：
“玄哥，現在也不能大操大辦。
我想了想，就在國營飯店的二樓辦幾桌就行了。”
孫玄聽了，點點頭。這個主意不錯。
國營飯店的二樓有幾個包間，不大，但夠用。
辦個五六桌，請請親戚朋友、單位同事，既體麵又不會太張揚。
現在確實不能大操大辦，但一輩子就結一次婚，也不能太寒酸。
“行，”孫玄說，“就定國營飯店。
到時候我去打個招呼，讓他給安排得好一點。”
李平感激地看著他：“謝謝玄哥。”
孫玄擺擺手：“說什麼謝。”
他喝了口茶，繼續說：
“小平，你們現在的條件都不錯，這次結婚該花的花，一輩子就結這麼一次。
也別太省了，省的讓別人覺得小氣。
錢不夠，或是有啥問題，隨時給我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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