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就是就是,\"孫佑安連忙附和,\"嬸嬸比小叔溫柔多了,小叔就知道凶我們。\"
孫玄被兩個小傢夥的話逗樂了,故意板起臉:\"好啊,原來在你倆心裏我就是個凶神惡煞?看我怎麼收拾你們!\"
說著就去撓兩人的癢癢肉,院子裏頓時響起一片歡快的笑聲。
另一邊,葉菁璿拉著孫梅的手,在院子角落的棗樹下坐下。
她輕輕拍了拍孫梅的手背:\"小梅,跟嫂子說實話,為什麼不想去上班?\"
孫梅抿著唇挪過來,板凳隻坐了三分之一。她能聞到嫂子身上淡淡的雪花膏味,和老宅裡的槐花氣息混在一起,莫名讓人安心。
這幾天她總躲著看嫂子:穿著白襯衫藍布裙的身影在廚房幫襯,給老人念報紙時輕聲細語,和兩個小侄子玩鬧時候的溫柔。
葉菁璿繼續道:\"小梅,你是不是怕你拖累我們?\"
這句話讓孫梅猛地抬頭,眼眶瞬間泛紅,這些天她翻來覆去想的就是這事。
\"嫂子,我......\"孫梅喉嚨發緊,\"我在鄉下種地慣了,進城上班怕是學不會......\"
\"種地怎麼了?\"葉菁璿突然笑了,眼底映著窗外搖曳的竹影,\"我讀大學時,教授總說勞動最光榮。你能把地種得比別人好,就能把活兒幹得出色。\"
她伸手輕輕撫平孫梅衣角的褶皺,\"再說,這不是麻煩,是家人間的情分。\"
蟬鳴聲突然密集起來,熱風裹著槐花香湧過來。
\"你知道嗎?\"她背對著孫梅說,\"我剛到孫家第二天,你堂哥特意去排了兩小時隊,就為了買我愛吃的茯苓餅,我當時就想,能被這樣掛念著,真好。\"
孫梅怔怔望著嫂子挺直的背影,在她的認知裡,京城來的大小姐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,可葉菁璿會蹲在灶台前燒火,也沒有城裏來的大小姐的高傲。
葉菁璿轉回身時,眼裏閃著溫柔的光,\"他跟我說,你十歲就揹著弟弟妹妹走山路去換糧。現在有機會讓你過上好日子,他怎麼會覺得是負擔?\"
她握住孫梅發涼的手,\"新時代的女性,要學會接受愛,也要學會往前走,城裏的女工們,哪個不是從什麼都不懂開始的?\"
孫梅低著頭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:\"嫂子...我不是不想工作...我是怕給玄子哥添麻煩。\"
她抬起淚眼,\"現在工作那麼難找,玄子哥剛結婚,還要照顧你們的新家...我怎麼能再讓他為我操心...\"
葉菁璿心頭一熱,這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姑娘啊。
她掏出自己的手帕,輕輕為孫梅拭去眼淚:\"傻丫頭,你玄子哥是真心想幫你。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著急給你找工作嗎?\"
孫梅茫然地搖搖頭。
\"因為他心疼你啊,\"葉菁璿柔聲說,\"他跟我說過,你從小就懂事,小時候就知道幫著三嬸照顧家裏,連學都沒上完。現在你長大了,他希望能給你找個好出路。\"
孫梅的眼淚又湧了出來:\"可是...可是現在工作那麼難找...\"
葉菁璿笑了:\"這你就不用擔心了,你玄子哥在縣城認識不少人,給你安排工作不是問題。\"
她頓了頓,\"而且你知道嗎?你上班後不僅能幫襯家裏,還能認識更多朋友,將來找個好物件,你玄子哥和三叔三嬸就都放心了。\"
孫梅的臉一下子紅了:\"嫂子!你說什麼呢...\"
葉菁璿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:\"害羞什麼?女孩子長大了總要嫁人的。不過在那之前,先要學會獨立,對不對?\"
孫梅沉思了一會兒,終於點了點頭:\"嫂子...我聽你的。我去上班,以後一定好好乾,不辜負玄子哥和你的期望。\"
\"這才對嘛!\"葉菁璿高興地站起來,拉著孫梅的手,\"走,咱們去告訴你玄子哥這個好訊息。\"
兩人回到院門口時,孫玄正把孫佑寧舉過頭頂轉圈圈,小傢夥笑得見牙不見眼。看到她們過來,孫玄放下侄子,投來詢問的目光。
孫梅紅著臉,卻堅定地說:\"玄子哥,謝謝你,我聽你的,去上班。等以後我會好好報答你和嫂子的。\"
孫玄雖然不知道葉菁璿用了什麼魔法,但結果令他十分滿意。
他點點頭,眼中滿是欣慰:\"小梅,那哥和嫂子以後就等你報答了。\"
就這樣,原本計劃的二人行變成了一支小型隊伍。
孫玄牽著葉菁璿的手走在前麵,孫梅一手拉著一個蹦蹦跳跳的孩子跟在後麵,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出了院門,朝著郵局方向走去。
五月的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,孫佑安和孫佑寧像兩隻撒歡的小狗,一會兒跑到前麵,一會兒又落在後麵摘野花。
\"小嬸嬸,給你!\"孫佑安舉著一把亂七八糟的野花跑過來,獻寶似的遞給葉菁璿。
\"謝謝佑安!\"葉菁璿彎腰接過,聞了聞,\"真香!\"
孫佑寧見狀不甘示弱,也跑去摘了一大把,結果被路邊的蕁麻紮了手,疼得直跳腳。
孫玄又好氣又好笑,蹲下來檢視他的手指:\"讓你逞能!知道疼了吧?\"
葉菁璿連忙從布包裡拿出隨身攜帶的清涼油,輕輕塗在孫佑寧紅腫的手指上。
小傢夥眼淚汪汪地看著她:\"小嬸嬸,疼...\"
\"吹吹就不疼了。\"葉菁璿溫柔地對著他的手指吹氣,神奇的是,孫佑寧真的覺得不那麼疼了。
孫梅在一旁看著這一幕,眼中滿是羨慕:\"嫂子,你真有辦法,這兩個皮猴子平時誰的話都不聽,就聽你的。\"
葉菁璿笑著搖搖頭:\"孩子嘛,誰對他們好,他們就親近誰。\"
她突然想到什麼,從布包裡拿出一個小紙包,\"對了,我帶了點京城的芝麻糖,你們想不想吃?\"
兩個孩子一聽有糖吃,立刻歡呼起來。
葉菁璿給每人分了一塊,連孫梅也有份,孫梅接過糖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,甜得眯起了眼睛:\"真好吃!\"
孫玄看著妻子與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他悄悄握住葉菁璿的手,低聲道:\"謝謝你。\"
葉菁璿回握住他的手,眼中滿是柔情:\"謝什麼,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啊。\"
一行人走走停停,原本十分鐘的路程走了半個小時纔到郵局。
這是一棟磚瓦結構的平房,門口掛著綠色的郵筒,牆上用白漆寫著\"為人民服務\"幾個大字。
葉菁璿小心翼翼地從包裡取出那封寫給父母的家書,在信封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地址,然後鄭重地投進了郵筒。
看著那封信消失在郵筒口,她心中既有一絲離愁,又有分享幸福的喜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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