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父點點頭:\"謝謝陳叔提醒,那就定四月初八吧,我們抓緊時間準備。\"
離開老陳頭家,孫母有些擔憂:\"當家的,老陳頭說最近抓得緊,咱們辦喜事會不會...\"
\"沒事,\"孫父安慰道,\"咱們就請親近的幾家人,不大張旗鼓,也沒人會管的。\"
他頓了頓,\"再說,玄子認識不少人,這點麵子還是有的。\"
孫母這才稍稍放心:\"那咱們現在去供銷社看看?我想扯塊紅布給菁璿做件上衣,再買點糖果瓜子,到時候招待客人用。\"
兩人來到供銷社,孫母精心挑選了一塊棗紅色的的確良布料,又買了幾斤水果糖和瓜子。
回家的路上,孫母突然想起什麼:\"當家的,你說要不要請個照相的來?菁璿是城裏姑娘,可能喜歡這個。\"
孫父想了想:\"等玄子回來我問問他,看菁璿想不想照。\"
\"還是你想得周到,\"孫母笑道,\"對了,新房裏的被褥我得趕緊準備,還有...\"
孫父看著妻子興奮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\"看你急的,還有幾天呢來得及。\"
\"怎麼能不急?\"孫母嗔怪道,\"這可是玄子一輩子的大事,再說,菁璿第一次來咱們這兒,總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不重視。\"
正說著,兩人遠遠看見孫玄和葉菁璿從另一條巷子走來。
葉菁璿手裏拿著幾本書,孫玄則提著一個小包袱,兩人有說有笑,看起來相處得很愉快。
孫母趕緊壓低聲音:\"當家的,先別跟孩子們說咱們商量的這些,等晚上再跟玄子細說。\"
孫父點點頭,迎著走來的兩人笑道:\"回來啦?逛得怎麼樣?\"
葉菁璿禮貌地回答:\"爹孃,縣城很熱鬧,孫玄帶我去了書店和公園。\"
孫母接過葉菁璿手裏的書:\"累了吧?回家歇會兒,娘給你泡茶。\"
孫父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低聲道:\"晚上有話跟你說。\"
孫玄會意地點點頭。
廚房裏蒸汽氤氳,鐵鍋中的白菜燉粉條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葉菁璿挽起襯衫袖口,露出白皙的手腕,正小心翼翼地按照孫母的指示往鍋裡撒鹽。
她纖細的手指捏著鹽勺,眉頭微蹙,像是在進行什麼精密實驗。
\"娘,這麼多夠嗎?\"葉菁璿輕聲問道,聲音裏帶著不確定。
孫母湊過來看了一眼,忍不住笑了:\"菁璿啊,你這撒鹽的樣子,跟咱們農技站的技術員配農藥似的。\"
她接過鹽勺,熟練地抖了兩下,\"做飯沒那麼講究,差不多就行。\"
葉菁璿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:\"我在家很少做飯,爸媽工作忙,我們大多吃食堂。\"
\"城裏姑娘嘛,都這樣。\"孫母攪動著鍋裡的菜,語氣裡沒有半點責備,\"不過以後過日子,總得學著點,玄子那孩子嘴不挑,你做啥他吃啥。\"
孫玄如果知道自己娘這樣說,肯定大喊,娘,我可挑嘴了。
\"我會好好學的。\"葉菁璿認真地說,又拿起一旁的蒜頭開始剝。
她動作雖慢,但很仔細,每一瓣蒜都剝得乾乾淨淨。
孫母瞥了一眼,心裏暗暗點頭,這兒媳婦雖然是城裏人,但態度誠懇,不擺城裏人的架子,可招人喜歡了,孫母是越看越滿意。
她想起早上葉菁璿主動要求幫忙時那堅定的眼神,不由得對這個未來兒媳又添了幾分喜愛。
\"菁璿啊,你去歇著吧,這兒我來就行。\"孫母第三次勸道。
葉菁璿搖搖頭,額前的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:\"娘,我不累,陪您說說話挺好的。\"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\"而且...我想多瞭解瞭解孫玄小時候的事。\"
孫母眼睛一亮,正要開口,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說笑聲,夾雜著自行車鈴鐺的清脆聲響。
她轉頭看向窗外,臉上綻開笑容:\"是小逸和紅梅下班回來了。\"
葉菁璿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,蒜瓣從指間滑落。
她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襟,又撫平襯衫上並不存在的褶皺,喉嚨輕輕動了動。
孫母看在眼裏,溫和地說:\"去吧,跟你大哥大嫂打個招呼,紅梅性子爽利,很好相處的。\"
葉菁璿點點頭,洗了手,這才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。
院子裏,孫逸正把自行車靠在牆邊。
他身材比孫玄壯實,濃眉大眼,一看就是常年在地裡幹活的人,孫逸雖然在城裏上了幾年班了,但以前在村裡可沒少下地幹活。
旁邊的吳紅梅紮著兩條粗辮子,藍布工裝洗得發白,正從車把上解下一個布包。
\"大哥,嫂子。\"孫玄迎上去接過布包,\"今天下班早啊。\"
\"聽說你們回來了,組長特批我們早點走。\"
吳紅梅聲音洪亮,轉頭看見站在廚房門口的葉菁璿,話頭戛然而止。
四道目光同時投向葉菁璿,陽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,白襯衫像是鍍了一層金邊,襯得她肌膚如雪。
她站在那裏,亭亭玉立,與這個農家小院有種奇妙的和諧。
葉菁璿感覺臉頰發燙,她上前一步,微微欠身:\"大哥,嫂子,你們好,我是葉菁璿。\"
孫逸先反應過來,黝黑的臉上綻開樸實的笑容:\"菁璿,你也好啊,這一路來受累了。\"他的口音比孫玄重,帶著濃重的鄉音,但語氣裡的熱情絲毫不減。
\"大哥,不累的。\"葉菁璿輕聲回答,目光轉向吳紅梅。
吳紅梅此時纔回過神來,她早就聽說弟弟找了個京城物件,但沒想到竟是這樣標緻的人兒。
葉菁璿身上那種城裏姑娘特有的氣質不是高傲,而是一種她說不出來的書卷氣,讓她一時間竟有些自慚形穢。
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,吳紅梅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葉菁璿的手:\"菁璿,歡迎你!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,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給我說。\"
她的手因為常年勞作粗糙有力,卻能感覺到葉菁璿手指的纖細柔軟。
葉菁璿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感染,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:\"嫂子,那我就不客氣了,以後有事肯定跟你開口。\"
\"好好好!\"吳紅梅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,\"走,我帶你去看看咱們家,玄子從小就不愛收拾,他那屋肯定亂得很,得好好歸置歸置才能當新房。\"
兩個女人手拉著手,像相識多年的姐妹一般朝裏屋走去,留下院子裏三個男人麵麵相覷。
孫玄撓撓頭:\"嫂子這性子,一點沒變。\"
孫父咳嗽一聲:\"紅梅就這脾氣,風風火火的。不過也好,菁璿初來乍到,有個伴兒帶著熟悉家裏是好事。\"
孫逸拍拍弟弟的肩膀,壓低聲音:\"玄子,你這物件找得不錯啊,比照片上還俊,他家裏人都同意了。\"
孫逸此時還不知道孫玄和葉菁璿已經在京城結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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