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貨大樓前的廣場上人群熙攘，孫玄拉著葉菁璿的手剛踏進大門，姑娘就猛地剎住腳步，杏眼圓睜：\"你又騙我！\"
孫玄裝傻充愣：\"什麼？\"
\"說好隻買衣服的！\"葉菁璿氣得臉頰泛紅，手指掐住孫玄胳膊內側的軟肉一擰，\"在友誼商店已經花了那麼多外匯券...\"
孫玄齜牙咧嘴地求饒：\"輕點輕點！\"趁勢把人往懷裏一帶，壓低聲音道，\"你男人有錢，怕什麼？\"
\"有錢也不能這麼造！\"葉菁璿白了他一眼，那眼神讓孫玄想起前世在短視訊裡看到的\"看傻子\"表情包，\"留著慢慢用不行嗎？\"
孫玄暗自嘆氣，這個年代的姑娘啊，連葉家這樣的大院千金都節儉得令人髮指。
他空間裏堆成山的鈔票和物資，怕是能把這整棟百貨大樓買下來，當然，這話不能說。
\"這可是你未來婆婆交代的任務。\"孫玄板起臉，模仿孫母的口氣，\"玄子啊，必須給菁璿買齊三大件...\"
話沒說完，胳膊上又捱了一記狠掐，葉菁璿湊到他耳邊，溫熱的氣息帶著淡淡雪花膏香氣：\"阿姨早跟我說了，你花錢大手大腳，等結了婚就讓我管家。\"
她得意地挑眉，\"還說你小時候拿壓歲錢買炮仗，結果把鄰居家的雞窩炸了...\"
孫玄瞪大眼睛，好嘛，親娘把他老底都掀了，前世那些\"媽見打\"的糗事，怕是全被當成交接材料轉給了未來兒媳。
\"那個...\"他訕笑著轉移話題，\"來都來了...\"
葉菁璿拽著他袖子就要往外走，孫玄突然正色道：\"菁璿，這次真得買。\"
他握住葉菁璿的手，\"等結了婚，財政大權全交給你，我保證。\"
陽光透過百貨大樓的玻璃頂棚灑下來，在葉菁璿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。
她咬著下唇猶豫片刻，終於鬆口：\"那...說好了，以後有事得跟我商量。\"頓了頓，又小聲補充，\"我不會拖你後腿的。\"
孫玄心頭一熱，這姑娘啊，明明是在讓步，卻還要強調自己的\"用處\"。
他重重點頭，趁機拉著人往手錶櫃枱溜，生怕她反悔。
手錶櫃枱前冷冷清清，玻璃櫃裏陳列著寥寥幾款國產表，最顯眼位置擺著金光閃閃的上海牌。
售貨員是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，正百無聊賴地修指甲，見有人來，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
\"同誌，麻煩拿一下這款女表。\"孫玄指著其中一款小巧的銀色手錶。
售貨員慢吞吞地掏出鑰匙：\"120元，加三十張工業券。\"
葉菁璿倒吸一口涼氣，拽孫玄衣角：\"太貴了！我有手錶的。\"
\"那能一樣嗎？\"孫玄不由分說地掏錢，\"結婚一輩子就一次。\"
捲髮售貨員見到厚厚一遝鈔票，態度立刻熱情起來，還主動拿出絨布擦拭錶盤：\"姑娘好福氣啊，這表走時準得很，上個月才來的新款...\"
葉菁璿被迫試戴時，手腕微微發抖，銀色的錶帶襯得她肌膚如雪，錶盤上的鑽石刻度在燈光下閃閃發亮。
孫玄注意到她偷瞄錶盤時眼裏藏不住的喜愛，卻還要強裝鎮定地說\"太招搖了\"。
\"就它了。\"孫玄拍板，又指著旁邊一款男表，\"這個也包起來。\"
\"孫玄！\"葉菁璿急得直跺腳，\"說好隻買我的！\"
\"夫妻款嘛。\"孫玄嬉皮笑臉地躲過她的九陰白骨爪，迅速付完錢拉著人逃離戰場。
自行車區域在二樓，上樓梯時，葉菁璿還在小聲嘀咕\"太浪費\"，孫玄突然湊到她耳邊：\"知道為什麼必須今天買嗎？\"
溫熱的氣息惹得姑娘耳根發燙，\"明天結婚也得讓你們的親戚看看我家的誠意啊。\"
這個理由顯然說服了葉菁璿，她紅著臉點頭，終於不再反對。
孫玄暗笑，這招\"以退為進\"還是跟葉老爺子下棋時學的。
永久牌自行車要150元加五十張工業券，孫玄挑了一輛二六式的女款，鈴鐺鍍得鋥亮。
葉菁璿試騎時，裙擺飛揚，引來不少艷羨的目光，有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拽著媽媽衣角：\"我也要這樣的自行車！\"
縫紉機櫃枱前，葉菁璿的節儉病又犯了，她堅持要買最便宜的\"工農\"牌，孫玄卻看中了那台帶雕花木架的\"蝴蝶\"牌。
\"能差出八十塊錢呢！\"葉菁璿急得鼻尖冒汗，\"不就是紮個衣服補個襪子...\"
孫玄壓低聲音：\"我娘說了，要買就買好的，能用一輩子。\"
這倒是實話，前世他小時候老家那台\"蝴蝶\"牌，直到2020年還能正常工作。
最終妥協的結果是買了中檔的\"標準\"牌，花了180元。
開票時，葉菁璿突然從內袋掏出個手帕包，層層開啟後是一遝整齊的鈔票：\"給，五百塊。\"
孫玄愣住了。
\"我存的。\"葉菁璿執拗地把錢塞進他手裏，\"平時我的工資，還有歷年壓歲錢。\"
她垂下眼睛，長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，\"不許拒絕。\"
孫玄喉頭髮緊，這傻姑娘，怕是把自己全部積蓄都拿出來了。
他假裝順從地收下錢，心裏卻盤算著等婚後一定要讓她看看自己空間裏那成捆的\"大團結\"，嚇她一跳。
買齊\"三大件\"，太陽已經西斜，孫玄把縫紉機箱子綁在自行車後座，試了試牢固程度。
葉菁璿在一旁扶著縫紉機，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重疊在百貨大樓的灰牆上。
\"我推車，你扶箱子。\"孫玄安排道。
葉菁璿點頭，動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鬢髮。這默契的模樣，任誰看了都以為是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。
回家的路上，兩人不時調整配合，過坎時孫玄會提前提醒\"小心\"，葉菁璿就默契地抬高箱體；轉彎時她輕輕\"嗯\"一聲，孫玄立刻調整方向。
這種無需言語的協調，讓這段本應辛苦的路程變得輕鬆愉快。
\"重不重？\"經過北海公園時，葉菁璿突然問。
孫玄故意苦著臉：\"重啊，要不你親我一口補充能量？\"
\"流氓！\"葉菁璿紅著臉啐道，手卻悄悄伸過來幫他託了下即將滑落的繩子。
路過一家照相館時，櫥窗裡貼著\"結婚照\"的樣片。
葉菁璿多看了兩眼，孫玄立刻記在心裏，明天婚禮後一定要帶她來拍一組。
前世的婚紗照技術，可比現在強多了...
拐進軍區大院前那條林蔭道時，暮色已深。路燈次第亮起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葉菁璿突然輕聲說：\"孫玄，我們會一直這樣好嗎？\"
孫玄停下腳步，路燈下，姑孃的眼睛亮得像星星，睫毛上還沾著方纔忙碌時出的細汗。他騰出一隻手，輕輕擦去她鼻尖的灰塵：\"會越來越好。\"
葉菁璿笑了，那笑容讓孫玄想起前世見過的最美的煙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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