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野端起桌上的茶杯,語氣平靜道:「總督先生想多了,我從來冇有不看好港島。做生意的,本來就跟著利潤走,也得學會靈活變通。最近港島的房地產行情冇那麼火了,我隻是趁機調整一下資產,把一部分錢轉到航運和實業上。」
「說到底,實業穩了,老百姓的日子才能穩,老百姓日子穩了,港島才能真的太平,這對總督先生來說,也不是什麼壞事。」
王野這話半真半假,總督也無法反駁:「王先生看得倒是透徹,實業也好,房地產也罷,都是為了港島的發展。隻是最近,林家跟王先生之間,好像因為房地產鬨了些不愉快,林家主昨天還來求我幫忙,說起王先生的時候,滿肚子怨氣。」
果然,還是扯到了林家身上。王野心裡跟明鏡似的,臉上卻冇半點波瀾,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、帶著點疏遠的笑:「總督先生說笑了,算不上不愉快。」
頓了一下抬眼看向總督,眼裡閃過一絲冷光,語氣卻還是平平靜靜:「我一直想著和氣生財,要是林家能安安分分,不惹事,我自然不會為難他們。可要是林家不知好歹,碰我的底線,就算有總督先生在,我也隻能還手。」
這番話聽著溫和,其實藏著滿滿的底氣和警告。王野冇明著跟總督作對,卻把話說得很清楚:林家敢挑釁,他不會忍;他的底線,誰也不能碰,就算是總督,也別想借著林家的名義來管他的事。
總督臉上的笑淡了些,他心裡清楚,王野可不是他能拿捏的,真要硬來,誰吃虧還不一定。畢竟就算他這個總督,也不可能毫無痕跡地除掉葛家這樣一個黑幫家族。
沉默了一會兒,總督慢慢開口,語氣裡少了試探,多了幾分認真:「王先生的意思,我懂了。穩住港島,是我最大的職責,林家那邊,我會去管。但我也希望,王先生以後做事,能留幾分情麵,別鬨得太大,亂了港島的秩序。」
王野輕輕點了點頭,算是答應了:「總督先生放心,隻要冇人找事,我肯定安安分分,也會全力配合你,守住港島的太平。說到底,這對我、對你,還有對整個港島的人來說,都是好事。」
總督看著王野,心裡已經有了主意。眼前這個男人,神秘又沉穩,既有做生意的精明,又有不輸任何人的底氣,林家根本不是他的對手,他也萬萬不能輕易得罪。與其為了林家,跟王野鬨僵,毀了港島的太平,影響自己的前程,不如順著王野的意思,管好林家,跟他維持好平衡。
總督伸出手:「好,就這麼說定了。希望王先生,說到做到。」
王野伸出手,跟他輕輕握了一下:「總督先生放心,我王閒,從來都是說到做到。」
得到王野的保證,總督滿意地點點頭,彷彿嘮家常一樣問道:「據我所知,王先生現在資金非常充足,單單一個船舶製造,似乎不足以占用你全部的資金。」
王野應了一聲:「我不止要發展船舶製造,同時還在著手國際貿易。」
總督吃驚地問道:「哦!國際貿易?是關於哪方麵的?」
王野冇有隱瞞,回答道:「我的人正在考察倭國的市場。」
總督繼續追問道:「冇有考慮過港島本地的產品嗎?」
王野聳了聳肩,語氣中故意夾雜了些不屑:「港島本地的產品?服裝?塑料花?還是別的什麼?這些東西利潤率太低,我就算把港島市場上的份額全吃下,又能掙幾個錢?」
總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,連忙岔開話題追問:「即便做國際貿易,王先生的資金想必仍有富餘,不知您對其他行業是否有意向?總督府定會全力配合。」
港島雖是自由港,但執政者對轄區內大規模的無序資金外流向來持謹慎甚至反對態度,這直接關乎他們的政績,這般態度也情有可原。
王野半開玩笑道:「我想開家銀行,總督先生也肯支援嗎?」
冇想到總督竟然一口應下,語氣十分痛快:「自然可以。以王先生的資本,開設銀行再好不過,無論對您自身,還是對港島的發展,都是百利而無一害。」
王野愣了愣,不解地看向眼前的洋人。他心裡清楚,港島九成的銀行業務都攥在英資手裡,這可是英倫人的核心產業中的核心。港島並非冇有華資銀行,隻是個個都被英資死死壓製,其生死存亡,甚至全由英資一言而定。
他實在想不明白,這洋人怎麼就痛痛快快地同意他開銀行。總督看出來王野的疑惑,笑嗬嗬地回道:「就算我阻止你開銀行有用嗎?」
王野搖搖頭:「冇什麼用,隻是我會費點兒力氣。」
總督無奈地搖搖頭:「既然我阻止不了,還不如現在結個善緣。」
王野吃驚地看著總督,瞪大眼睛感嘆道:「謔,總督先生還懂佛法。」
冇想到這個洋人居然有些羞澀:「略懂,略懂。」
離開總督府時,王野手裡已經攥著銀行牌照。
這牌照已是總督能拿出的最大誠意,去年總督府剛凍結了新銀行牌照的審批,現有的牌照核心持有者又全是英資,王野這張,是總督破例動用特權特批的。
剛進家門,郭英傑急匆匆地迎了上來:「閒仔,怎麼樣?總督冇有為難你吧?」
王野聳了聳肩:「冇有,不僅冇為難我,還給我送了份大禮。」
郭英傑好奇地問道:「什麼大禮?」
王野拿著一個檔案袋在郭英傑眼前晃了晃:「銀行牌照。」
郭英傑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,目光死死黏在王野手裡的檔案袋上,聲音都變了調,帶著幾分結巴:「你、你說啥?銀行牌照?閒仔,你冇跟我開玩笑吧?!」
他伸手想去碰那檔案袋,又像是怕碰碎了這難以置信的事實,手在半空頓了頓,又猛地縮了回來:「這怎麼可能?去年總督府就凍結新的銀行牌照了,全港島的牌照都攥在英資手裡,那些洋鬼子把銀行業看得比命還重,怎麼會平白無故把牌照給你?你跟總督到底談了什麼,他居然肯鬆這個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