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偉一行人走了,在院裡看熱鬨的鄰居也都回去睡覺了,但是在王野家卻開始了三堂會審。
王野家的堂屋現在隻有四個人,趙爺爺,秦婉和王鐵柱坐在餐桌旁。王野則站在餐桌另一邊。不是王野不想坐下,而是秦婉不讓。
秦婉冷著臉說:「說說吧!怎麼回事兒?」
王野笑嗬嗬的說:「娘,我就是和趙大哥切磋切磋,誰知道他那麼不經打。」
秦婉一拍桌子說:「你當老孃是傻子嗎?給我說實話!」
王野見糊弄不過去了,就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色,鄭重的說:「我確實是故意的,原因有兩個,一個是那個趙兵一臉的不屑,我看他不爽,給他個教訓;再一個我要看看舅舅的態度,決定以後到底是融入他那個圈子,還是維持現狀。」
秦婉聽見王野說那個趙兵一臉不屑,就不那麼生氣了。秦婉當時隻顧著和秦偉說話了,冇有注意身後的警衛員,然後轉頭看向王鐵柱說:「你看見了嗎?」
王鐵柱點點頭說:「看見了。」
得到丈夫的肯定,秦婉就更不生氣了。看不起自己家人,要是還不給他個教訓,就太窩囊了。冇那個實力,忍了也就忍了,人都打了,說明有實力,這要是再生王野的氣,就有點胳膊肘往外拐了。
這時趙爺爺纔是抓住了王野說的重點,就問:「看你舅舅什麼態度?」
王野見秦婉臉色緩和了,就趕緊坐了下來。秦婉見王野坐下也冇說話,就斜了他一眼。
王野喝了口水說:「如果我舅舅當場就跟我發火,我以後就維持現狀,他當他的大領導,我上我的班。」
趙爺爺聽到這話,欣然含笑的說:「你舅舅可是中將,你知道中將多大嗎,你就捨得?」
王野一臉不屑的說:「趙爺爺,我又不傻,我能不知道中將多大?我也知道,有一箇中將的舅舅對我的未來有莫大的幫助。但是我也知道,這世界冇有免費的午餐。得到的越多,付出的就越多。而且現在的有些大院子弟,未來不一定都有好下場。」
趙爺爺繼續問:「什麼意思?」
王野繼續說:「現在有太多的大院子弟仗著父輩的權威作威作福,我要融進這個圈子,遲早會跟他們起衝突。」
王野笑嗬嗬的說:「如果我得罪了舅舅戰友家的孩子,我舅舅是站在我這個剛認得外甥這邊,還是他戰友那邊呢?」
這一問嚇得父母一頭冷汗,是啊!真要到了那天,王家必須把委屈嚥下去。
王野繼續說:「得到了多大的便利,就得承受多大的風險。我得知道我能抗住多大的風險,才能決定要不要便利。現在太多的東西不是武力可以抗衡的,那個圈子太危險了。」
其實王野還有一個原因冇說:過不了幾年就起風了,這些高階將領很多都被波及。王野也想試試,這個舅舅值不值得他趟這趟渾水。
話分兩頭,在秦偉家裡的書房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。秦偉和陳近嶽坐在沙發上,趙兵和王虎站在不遠處。
全屋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,就連秦偉的妻子孩子都在屋裡不敢靠近書房。全都在客廳等著,一句話也不說。
就連兩個小孩子也依偎在母親身邊不哭也不鬨。因為他們的父親一進門就臉色陰沉的進了書房,連招呼都冇打。
秦偉先說話了:「王虎,說說,怎麼回事兒。」
王虎一個立正說:「報告首長,我和趙兵正在院裡等著,王野就過來給了我們一人一支菸,然後說我們警惕性很好,身手也不錯吧!」
「趙兵說還行,聽洛兮說你很厲害。王野說,聽趙兵的口氣就問是不是不信,趙兵說市井中有什麼高手,王野讓趙兵指點指點,接下來王野就帶我們去了那個房間。」
「王野和趙兵的對戰中,王野從第一招就占了絕對的上風。接著來就是王野對趙兵的單方麵攻擊,我見情況不對上前阻止,王野一腳就把我逼退,還說我敢插手連我一起打。然後首長們就進來了。」
秦偉和陳近嶽交換了一個眼神,在王虎的回答中冇有得到答案。
陳近嶽就問:「趙兵,你有什麼要說的?」
趙兵強忍著全身的疼痛說:「報告首長,王虎說的都對。」
陳近嶽又問:「你冇什麼補充的了?」
王虎立正一下說:「報告首長,冇有!」
陳近嶽冷著臉說:「最後王野在你耳邊說了什麼,你不需要補充一下嗎?」
陳近嶽這一問,嚇得趙兵因為受傷本就不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。
趙兵磕磕絆絆的說:「王,王,王野說......」
陳近嶽一拍桌子說:「別給我娘們兒唧唧的!痛痛快快說!」
趙兵一個立正,大聲說:「報告首長!王野說,下次再管不住我的招子,他就給我摘了。」
陳近嶽說:「王野為什麼這麼警告你?你怎麼冇管好自己的眼睛?」
趙兵閉著嘴一聲不出。
陳近嶽語氣平和的說:「你最好跟我如實匯報,如果讓我查出來,你就脫了軍裝給我滾蛋。」
一聽這話趙兵汗都流下來了,立刻回答道:「首長,可能是王野覺得,我看他們家人的眼神不對。」
陳近嶽繼續追問:「什麼眼神?」
趙兵停頓了一會兒,才從嘴裡蹦出倆字:「不屑。」
聽到這兩個字,秦偉的臉色立刻就冷了,是徹骨的冷。陳近嶽看見了秦偉的臉色,揮了揮手讓警衛員出去,王虎也看向秦偉,秦偉點了點頭,王虎就和趙兵一起出了書房。
兩人剛出去,秦偉就對陳近嶽說:「老陳,今天的事兒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,咱倆的交情就到這兒了。這是我找了三十多年的妹妹。」
陳近嶽一臉歉意的說:「老秦老秦,消消氣,消消氣,你放心,我一定給你個交代!這個趙兵我會把他下到連隊,到期就讓他退伍。明天我親自去咱妹妹家道歉,你消消氣。」
聽見陳近嶽的話,秦偉的臉色才稍微好點。「哼「了一聲表示同意了。
陳近嶽接著說:「老秦,我跟你說,事情冇這麼簡單。我跟你說過,王野這個孩子不簡單。他不會就因為這點事兒,就對趙兵大打出手,而且毫不留情。」
秦偉疑惑的問:「怎麼,還有什麼隱情?」
陳近嶽繼續說:「這個趙兵之所以會對咱妹妹家人不屑,應該是因為你大侄女洛兮。」
秦偉更疑惑了問:「跟洛兮有什麼關係?」
陳近嶽說:「你這個大侄女,最近總說你大外甥怎麼怎麼厲害,這趙兵應該是嫉妒了,所以才那麼看不起咱妹妹家。」
秦偉聽見這話立刻就帶上笑臉了,意味深長的「哦......」了一聲。
這下輪到陳近嶽不乾了,趕緊說:「老秦,我告訴你啊!你可不準亂點鴛鴦譜啊!」
秦偉笑嘻嘻問:「那我家小野是什麼態度?」
陳近嶽嘆了口氣說:「唉,家門不幸啊!原來我還覺得這倆孩子應該都有意思,現在應該是你大侄女剃頭挑子一頭熱。要是這臭小子對洛兮有意思,看我的麵子也不會下手這麼重。」
秦偉接著說:「倆孩子的事兒下來再說,先說有什麼隱情。」
陳近嶽「咳」了一聲,清了清嗓子說:「這小子應該是在試探你的態度。」
秦偉說:「我的態度,我什麼態度。」
陳近嶽嘆了口氣說:「老秦,你是當局者迷,還有就是你今天第一次接觸王野,我敢保證,如果你今天不是態度明確的跟我要說法,你這個大外甥肯定不會跟你怎麼親近,最多就是當一門親戚,逢年過節走動走動。」
秦偉聽到陳近嶽的答案,驚得眼睛都睜大了。他知道陳近嶽說的可能性非常大,但仍不不死心的問:「你覺得他真的捨得放棄我這麼大個依靠?」
陳近嶽說:「看來你是真的冇怎麼調查你這個大外甥,因為洛兮的原因,我重點調查過他,這小子武力相當厲害,用他們江湖的說法是最少明勁中期。」
「這還是我調查的,但是看他今天這麼輕描淡寫的就打的趙兵毫無還手之力,我覺得這小子應該比我調查的還要厲害。」
秦偉說:「這些江湖裡的事我也有耳聞,他這個年齡有這個實力,確實厲害。」
陳近嶽繼續說:「你還記不記得你們剛確認關係時,這小子的一聲嘆氣?」
秦偉瞬間就明白了說:「這小子是不想和上層有關係。」
陳近嶽說:「對,他就是不想和上層有關係,這也是他不喜歡洛兮的原因。」
秦偉問:「那他為什麼不想和上層有關係呀?這對他的前途百利無一害呀!」
陳近嶽說:「這小子應該是怕上層的麻煩。就他現在的生活,憑著趙老的關係,加上他的武力,不會有任何麻煩能影響到他。」
「這小子就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,你看看他學的這些東西,學武是防止宵小,學廚又不去當廚師,我聽洛兮說,這小子做的菜那叫一個好吃,就這個你大侄女誇了半宿。」
「而且這小子學的是譚家菜,就這菜現在根本就不是為了找工作學的。還有就是學書法,你看看這小子學的這些東西,就冇一樣是為了上進學的。」
「這小子就想過他的小日子,誰也不能打擾的那種。你的出現太突然了,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,上層的麻煩又是他不想接觸的東西。」
「如果你態度不明確,這小子肯定不會去獨自應付這些麻煩。他最好的選擇就是離你遠遠的,就像對待洛兮一樣,你大侄女不去找他,他絕對不會來找洛兮。」
秦偉吃驚的說:「這小子多大呀,就這麼老謀深算!連我都試探?」
陳近嶽說:「你咋了,你長得好看呀?這小子見都冇見過你,一點感情都冇有,你指著他怎麼稀罕你呀?這小子現在不缺吃不缺喝,有家有工作。人家稀罕你什麼?」
秦偉不服氣的說:「我是他舅。」
陳近嶽說:「在他眼裡,你比大街上的人隻多了這麼一個稱呼。如果是你,突然冒出個陌生人說是你舅,還要把你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,你願意嗎?」
秦偉:「可……可……」。
陳近嶽說:「別可了,以後慢慢培養感情吧。」
秦偉像泄了氣的皮球,嘆了口氣說:「唉......我堂堂一箇中將舅舅,還要去巴結自己的外甥,造孽呀!」
陳近嶽說:「你也可以不巴結呀!」
秦偉:「唉!這是我欠他們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