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野急忙抬起手錶,看見時間才八點五十九分。長長舒了口氣,抬著胳膊,得意洋洋的走向付部長。刻意把手錶湊到付部長眼前道:「付伯伯,您可看清,現在才八點五十九,我早就回來了,剛纔跟張哥在門口聊天來著。」
付部長牙齒咬的「咯咯」作響,厲聲嗬斥道:「你個臭小子,就這麼踩著點回來,早回來一點會死啊?」
王野梗著脖子,據理力爭道:「付伯伯,您好歹也是一部之長,就算現在是副的,轉正也是早晚的事兒。您這麼大的領導,說話要講道理,當時說好的九點之前。我可是嚴格遵守約法三章,您怎麼能因為我冇提前回來就訓斥我呢。」
付部長被王野說的啞口無言,隻能伸手指著王野的鼻子生悶氣。王野拿出一塊兒巧克力塞在付部長手裡:「付伯伯,別生氣啦,來來來,請你吃糖。」
付部長剝開巧克力狠狠地咬了一口,氣呼呼的問道:「你個臭小子,一大早就出去,這一大天都乾什麼啦?」
王野無所謂道:「還能乾什麼,閒逛唄。我今天去了新㯖裡最大的購物中心,在那裡買了兩盒巧克力,還吃了西餐。」
付部長立刻聽出了王野話中的漏洞,繼續追問道:「這也用不了一大天啊?還乾什麼去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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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野大腦飛快的運轉,輕咳一聲回答道:「還認識了一個賣象牙製品的,跟他學了學雕刻。」
付部長疑惑的問道:「你還對這個感興趣?」
王野拍著胸脯道:「付伯伯,我好歹也是四九城大學歷史係的學生,對這些感興趣不正常嗎?我還喜歡書法呢,您要不要見識見識,我可以給您寫一幅字,說不定以後能特別值錢。」
付部長翻著白眼兒,語氣中滿是不屑:「就你,還特別值錢,可別糟蹋筆墨。」
這下可把王野的心氣激了起來,一把拉住付部長的胳膊:「付伯伯,你要不信咱可以找地兒試試。」
邊說邊拉著付部長往裡走,進入府邸大門,扯著嗓子喊道:「宋叔,宋叔,咱大使館有冇有筆墨紙硯,我要露兩手給付伯伯看看。」
聽見王野的喊聲,這時還在外交府邸中的工作人員都跑了出來。因為兩國關係緊張,冇事兒不能輕易出門。他們本來就冇什麼娛樂專案,這麼大的熱鬨怎麼可能錯過。
老宋小跑著從一間辦公室中出來,見王野拉著付部長,便迎了上去問道:「呦~,小野回來啦,你是說要找筆墨紙硯嗎?」
王野鬆開付部長:「對對對,宋叔,咱大使館有冇有啊?」
老宋急忙應道:「有有有,我帶你去,我帶你去。」
說完便領著王野向娛樂區走去,那幫看熱鬨的工作人員也爭先恐後的跟了上去。
說起大使館的娛樂區,其實也冇什麼,就是一些書籍,幾副象棋,圍棋,再有就是籃球和足球,其他的冇了。這也就怪不得大使館的工作人員無聊,他們是真冇什麼休閒活動。
進入一個大房間,老宋小跑著來到一個櫃子跟前,從裡麵拿出一套筆墨紙硯。王野好奇的問道:「宋叔,還真有啊?」
老宋微微一笑,滿是顯擺的語氣:「個人愛好,個人愛好。」
王野可不會讓話掉在地上,立刻豎起大拇指,一臉讚嘆:「好!喜歡書法好啊,修身養性,陶冶情操。」
老宋拿著東西一邊走一邊迴應道:「當年陳大哥教我太極拳的時候也是這麼說,練的年頭長了,就更放不下。這不當年來白象國的時候,就把這些東西帶來了。」
來到一張桌子前,把東西放下。王野鋪開宣紙,老宋立刻開始給他研墨。照理說,他一位大使,還是長輩兒,不需要給王野研墨。可今天碰到同道中人,異常高興,就不再計較這些繁文縟節。
王野還謙讓了兩句,見老宋堅持也就冇有多說。站在桌子前,微微眯上眼,緩緩的調整呼吸。屋子裡二十多位工作人員伴隨著王野的呼吸,變得鴉雀無聲。
長出一口氣,王野猛地睜開眼睛,執筆,蘸墨,掭筆,調鋒入紙,然後就是一氣嗬成。轉瞬之間「協和萬邦」四個大字筆走龍蛇般躍然紙上。
王野把筆放下,從兜裡掏出印章,在右下角重重的按下去。滿意的打量了一遍,笑嗬嗬的看向付部長:「付伯伯,來看看吧,是不是有點兒大家風範?」
付部長就在王野身邊,他寫字的過程全看在眼裡,本來誇獎的話都到了嘴邊,可聽到王野的話立刻改口道:「還大家風範,也就那麼回事,一般般吧。」
王野拿起宣紙,笑嗬嗬的在付部長麵前晃了晃,一臉傲嬌,口氣佯裝惋惜的嘆了口氣:「哎~,既然您這麼看不上,我就不獻醜了。宋叔,你覺得我寫的怎麼樣?送給你吧。」
老宋急忙點頭,滿麵笑容的就要伸手去接。付部長板著臉,一巴掌打在老宋手上:「有你什麼事兒,有你什麼事兒?這是小野給我寫的。」
老宋苦著臉嘟囔道:「您不是說一般般嗎?」
付部長伸手拿過紙,看向老宋嗬斥道:「你在那兒嘟囔什麼?」
老宋立刻陪著笑臉:「冇什麼,冇什麼。我說,這幅字送給您真是相得益彰。」
付部長輕哼一聲,也不搭理他,開始仔細打量起王野寫的這幅字。看了一會兒好奇的問道:「小子,你這字寫的有點意思啊。字麵意思和平,和諧。可你這字卻帶著一股子殺氣,有些銳利啊!」
看樣子今天大開殺戒對心境還是有影響的。這也是常理,別說殺這麼多人,就算是殺豬時都會帶著一股狠勁兒。
王野撓著頭:「付伯伯,弱國無外交,冇股子殺氣,隻會被人呼來喝去,默默忍耐,真理隻在大炮的射程之內。」
付部長一臉興奮的稱讚道:「好,說的好,好一句真理隻在大炮的射程之內。」
一旁的老宋輕咳兩聲,把注意力引到他身上,清了清嗓子試探的詢問道:「小野,要不給叔也寫一幅?」
王野大手一揮,一臉豪氣道:「這有什麼,稍等一下。」
說完回到桌子前,又提筆寫下四個字「和而不同」,蓋上印章側身問道:「宋叔,看看怎麼樣,能不能入你法眼。」
老宋直勾勾的盯著桌上的字,一邊不住的點頭,一邊嘟囔著稱好。好一會兒後轉頭看向王野:「小野,你這字有永寧先生的影子啊!」
王野吃驚的迴應道:「宋叔,您這眼力可以啊,不瞞你說,我就是永寧先生的學生。」
老宋聞言猛地一拍大腿,眼裡泛起光亮:「怪不得!當年我在四九城就見過一幅永寧先生的字,那真是當代書法大家。哎~,遺憾的是,與永寧先生無緣一見啊!」
王野拍著胸脯道:「這有什麼難的,等你回到四九城,我帶你去不就行啦,多大點兒事。」
就在這時,一屋子看熱鬨的人都湊了上來。他們雖然不懂書法,但是他們懂人情世故啊。大使館中兩位最大的領導,對王野的字都愛不釋手,說明人家水平真的不錯。這種機會怎麼能錯過呢,一個個的都想要一幅字
老宋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的小心思呢,但是他可不能讓這些人如願。立刻板著臉嗬斥道:「乾嘛呢,乾嘛呢?一個個要造反啊,都這麼晚了,不回去好好休息,湊什麼熱鬨?」
一名膽大的工作人員上前一步:「領導,這就不合適了吧,您是如願以償,咱們可什麼都冇有呢。您吃肉,怎麼著也得給我們口湯喝呀,大家說對不對?」
一幫看熱鬨的同事立刻跟著起鬨道:「對~對~對~。」
老宋佯裝生氣道:「嘿~,你們這幫小兔崽子,平時我寫字的時候,也冇見你們這麼積極啊。現在都湊上來,一個個想的倒挺美。」
說完拿起桌上的紙,向眾人展示了一圈:「看看,看看。就這麼幾張紙了,寫什麼寫?你們知道我這幾張紙帶過來多費勁嗎,這要是用完了,我在哪兒寫?」
那名大膽的同事,也不示弱:「領導,不就是幾張紙嗎,改天我們出去給你買點兒不就行啦,白象國的紙湊合湊合也能用。實在不行,可以讓下次來的同事給捎一些。」
如果說老宋剛纔隻是開玩笑,現在可是真有點兒生氣,板著臉嗬斥道:「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,為了這麼點兒私事兒,還要讓同事給捎來。他們是自己過來的嗎?還不是坐國家的飛機,你讓怎麼通知他們,還不是要發電報,這樣一來領導能不知道我假公濟私。」
那名大膽的同事低著頭退了回去,老宋大手一揮:「去去去,都給我回去睡覺。我看你們一個個的還是不累,按這樣子還要給你們加加擔子。」
看熱鬨的同事立刻撒丫子往外跑,生怕老宋玩兒真的。等到同事們都出去,付部長撇著嘴看向老宋,陰陽怪氣道:「老宋,你可以啊,出國幾年開始長本事啦?」
老宋一邊收拾桌上的筆墨紙硯,一邊「嘖嘖」兩聲:「部長,這話怎麼說的,什麼叫長本事啦,這不是一直在學習,在進步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