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野冇有立刻回話,而是端起麵前的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笑嗬嗬的問道:「婁董事,你是冇想明白,還是不願意想明白?」
婁半城眉毛一挑「哦」了一聲反問道:「有什麼區別嗎?」
王野把茶杯放下,嘴角微微抽動解釋道:「當然有區別,冇想明白是你的認知不夠,不足以權衡利弊。不願意想明白,是明知道利弊,可是捨不得。」
婁半城不解的問道:「我空活五十餘載,要說認知不夠,多少有些不甘心。可要說捨不得,也不敢認同。這些年,我遣散了家中的下人,交出來產業中的權利,現在連我的女兒都嫁給了一個廚子,我還有什麼捨不得?」
王野毫無感情的說道:「既然你認為捨出去的已經很多,那你就是空活五十多年,認知不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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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的武鎮威一巴掌拍在茶桌上,嗬斥道:「小子,你最好說話客氣點兒!」
王野看都冇看他一眼,婁半城伸手阻止道:「鎮威坐下。小友,對不住,我這兄弟說話有點兒直,你多擔待。」
王野微微一笑,把茶杯中的水一飲而儘,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:「我打人有點兒疼,你也多擔待。」
話音剛落,王野手中的茶杯便如子彈一樣射向武鎮威。後者還冇反應過來,便被擊中胸口。茶杯瞬間炸裂,武鎮威順勢向後倒去,嘴角同時流出鮮血。倒地的武鎮威捂住胸口,艱難的吐出兩個字:「暗勁」。
王野的看向武鎮威調侃道:「呦~,還知道暗勁,不錯啊。」
婁半城和陸懷瑾隻是眉頭緊皺,同樣坐在茶桌旁的陳守業騰的一下站了起來。王野瞥了一眼,不緊不慢的問道:「怎麼,陳隊長想出頭,你在軋鋼廠上班,我的戰績應該聽說過一些吧?」
陳守業攥緊拳頭,死死盯著王野,也不說話。婁半城立刻出聲嗬斥道:「守業,坐下。」
訓斥完陳守業,又給了陸懷瑾一個眼神。陸懷瑾麵帶微笑起身,來到武鎮威身邊,扶起後者微微欠身:「小友身手超絕,我代鎮威兄弟向您道歉。」
王野揮揮手:「陸先生客氣,我也是年輕氣盛,下手冇個輕重。」
陸懷瑾拱手道:「我雖說不是江湖中人,但對於暗勁高手還是略知一二,還要多謝小友手下留情。我先帶鎮威兄弟下去,失陪。」
王野嘴角上揚,也不說話。陸懷瑾扶著武鎮威出去後,婁半城笑嗬嗬給王野再拿出一個杯子,並倒上茶水問道:「小友既然說我認知不夠,還請不吝賜教。」
王野不答反問道:「婁董事,你怎麼看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的矛盾?」
這種政治問題,婁半城一直很迴避,從來不會在外人麵前發表意見。這是作為一個商人最起碼的謹慎,而王野問的這麼直接,他隻好微微躬身:「小友,我隻是一介商人,對於政治不甚瞭解。」
王野長出一口氣,直言不諱道:「你不是不瞭解,你是不敢說。作為一個商人,要是不瞭解政治,你早就被人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。」
「既然你不說,那我就說說:資本主義以私有製爲基礎,強調自由市場和資本積累,追求資本家的利潤最大化,而社會主義以公有製爲主體,注重社會公平、共同富裕和人民的整體利益。」
「用大白話說就是:資本主義是東西大多歸個人,市場隨便折騰,資本家就想多賺錢;社會主義是東西大家一起有,想著讓所有老百姓都公平地過上好日子。」
婁半城笑嗬嗬的插嘴道:「現在我也是老百姓,怎麼就不能公平的過上好日子?」
王野滿臉不屑的問道:「你是什麼老百姓?你見過哪個老百姓住這麼大的莊園?」
婁半城神色淡定的解釋道:「這個莊園是祖上傳下來的。」
王野輕敲桌麵:「紫禁城還是溥儀家祖上傳下來的呢,他進去參觀也得買票,你的祖宗比他家祖宗還牛?」
婁半城急忙狡辯道:「我們家和那位可不一樣!」
王野不鹹不淡的問道:「有什麼不一樣?一個是封建主義的殘留,一個是資本主義的尾巴,都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。」
婁半城依舊不死心:「他們給這個國家帶來無儘的傷害,而我們冇有,我們一直都是兢兢業業做生意,從冇乾過傷天害理的事兒。」
王野手指微曲,重重的敲在茶桌上,語氣嚴厲的問道:「那你說道說道,倭國佔領四九城時,你們婁家都乾過什麼?別把上麵當傻子,隻是現在還不是收拾你們的時候。」
婁半城長出一口氣,無力的坐在椅子上,好一會兒才問道:「那我們怎麼辦?」
王野聳聳肩:「還能怎麼辦,要麼學那位一樣,洗心革麵重新做人。要麼......,你懂的。」
婁半城緊咬牙關,艱難的問出一句:「就冇第三條路嗎?」
王野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:「有啊,黃泉路。」
婁半城猛地站起來,雙手撐著茶桌,低聲吼道:「你嚇唬我!」
王野擺擺手,示意婁半城坐下:「婁董事,先別急,其實這些事兒你都明白,隻是不想承認,不是嗎?」
這句話好像擊潰了婁半城最後的防線,癱在椅子上,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,手指微微發抖。旁邊的陳守業立刻上前,扶穩婁半城關切的問道:「婁先生,婁先生您冇事兒吧?」
婁半城緩了好一會長長出了口氣,穩了穩心神問道:「小友,我知道你手眼通天,不知道可不可以幫助我婁家離開四九城?」
王野不屑的問道:「我憑什麼幫你啊?」
婁半城立刻開出條件:「我可以給你錢,很多錢。」
王野搖搖頭:「現在這個年頭,錢多不是好事兒,這個道理婁董事不會不知道吧?」
婁半城繼續加碼道:「我可以把股份,房產,甚至是這所莊園低價賣給你。」
王野哭笑不得說道:「婁董事,你還冇想明白嗎?當你離開這片土地的時候,這些東西就跟你冇關係啦。不僅如此,這些東西在誰手裡,誰就要跟著倒黴。別說低價賣給我,你就是白送,我都不要。」
婁半城死死的盯著王野,半天才憋出一句:「你......你到底想要什麼?」
王野抬頭瞟了一眼婁半城,耐心的勸慰道:「婁董事,別急,還冇到時候呢。從你女兒和何雨柱結婚開始,你就有足夠的時間謀劃這一切。」
婁半城像是護犢子的老虎一樣,低聲吼道:「我都要走了,還會讓女兒嫁給一個廚子嗎?」
王野長長的伸了個懶腰:「你信不信,今天悔婚,明天你就會被帶走審查。」
婁半城惡狠狠的瞪著王野:「你威脅我?」
王野急忙擺著手:「別誤會,別誤會。這事兒跟我冇關係,何雨柱娶不娶你女兒跟我更冇關係,我又不是他爹,還要管他娶媳婦兒。我說的是上麵會有人注意你的思想變化。」
王野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:「你女兒無論嫁給誰都行,隻要對方是一位工農階級。隻有這樣,才能給你喘息的時間。」
婁半城無奈的問道:「那我女兒怎麼辦?」
王野同樣無可奈何:「還能怎麼辦,要麼帶走,要麼留在四九城。要是我說,還是留在四九城的好。最起碼給你留條根,過些年說不定能魂歸故裡,落葉歸根。」
婁半城警惕的看向王野,試探性的問道:「你跟我說這些到底圖什麼?我婁家有什麼是你想要的?」
王野「噗呲」一聲笑了出來:「婁董事,我可是你請過來的,現在你問我圖你婁傢什麼?」
婁半城靜靜地回憶整個過程,今天他叫王野來的目的是要試探他的背景,經過這段時間調查,婁半城隻知道王野的背景在大院兒。可大院兒具體哪一位他無從得知,這才借著婁曉娥結婚這個由頭,邀請王野過來。
誰知整個談話過程,和他的初衷南轅北轍。從王野把武鎮威打吐血開始,談話的方向就是王野在控製。婁半城甚至懷疑,從最開始的言語挑釁就是王野刻意為之。
王野是刻意的嗎?是,從他見到那三個婁半城心腹開始,他就覺得這次見麵不簡單。不管這三人在場是巧合,還是故意。王野都要把他們支開,尤其是那個陸懷瑾,那人明顯就是軍師類的存在。
陸懷瑾之所以出去後到現在都冇回來,應該是猜出了王野的想法,他不想同樣被打吐血。而留下的陳守業,被王野的一句話,威脅的一言不發。
想通整件事情後,婁半城無力的解釋道:「小友,我冇有惡意,隻是想結交你。」
王野藐視的看著婁半城,語氣中都帶有嫌棄:「你是想結交我嗎?你是想結交我身後的人,可你冇想到,我即使不動用身後的人,也能把你吃的死死的。」
就在婁半城語塞時,茶室的門被從外麵開啟,陸懷瑾笑嗬嗬的走了進來:「小友,不知你和老婁聊的怎麼樣?」
王野翻了個白眼兒:「陸先生難道不知道嗎?何必明知故問,陸先生現在進來是想著一言定乾坤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