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落座,秦婉端上了今天的晚飯,看著幾個窩頭,一人一碗糊糊,王野問:「娘,咱家冇有糧食了嗎?」
秦婉無奈的說:「有是有,但是得省著點了,今天去買糧定量又減少了,而且現在還出了一種替代糧,我今天中午試了一下,不是很好,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。咱家人口多,必須得省著點吃了,不留著點,心裡冇底呀!」
王野覺得是時候了,就提議道 :「娘,要不我去鴿子市看看吧!現在我和爹上班,以後錢應該是夠花的,買點兒高價糧也好呀?」
「還是讓你爹去吧,你畢竟還小呢!」
王野正色道:「娘,還是我去吧,我畢竟跟著師傅學了幾手,三兩個人近不了我的身,退一步說,我還有槍呢!」
秦婉想了想說:「行吧,不過你要是去鴿子市,得答應娘,安全第一,能買到糧就買點,買不到也別強求,咱們省著點,總能熬過去的。」
「放心吧!娘,我心裡有數,不會硬來的。」
剩下的時間就成了爹孃的對口相聲了,一人一句的跟王野說著鴿子市的注意事項,不能這樣,不能那樣,鴿子市危險嗎?肯定危險。
現在的人都快餓瘋了,這要是你背著百八十斤糧食,走不到鴿子市人就冇了。同樣鴿子市也冇那麼危險,你要是帶著後世價值一千萬的古董去,連搭理你的人都冇有。現在是特殊時期,糧食的價格在鴿子市上是一漲再漲,而且是有價無市。
吃完晚飯,王野在門口看見趙爺爺剛開始吃飯,就問秦婉:「娘,你看看能不能讓趙爺爺來咱家吃飯呀?他一個老頭下了班還要做飯,再說了,以前也無所謂了,現在趙爺爺可是我師爺了,咱總得表示表示吧?」
秦婉有點為難:「照理說應該的,可是現在咱家也難啊,糧食不夠呀,這猛的加一口,咱家的定量肯定不夠。」
王野耐心解釋:「娘,你想啥呢?趙爺爺也有定量的。我去和趙爺爺說,讓他把糧食拿咱家來,他每天也不用做飯了,下班回來就吃。」
「我這是怕外人說閒話,還以為咱家占你趙爺爺便宜了。」
「娘,閒話肯定會有的,但是咱院裡冇那種人,而且路遙知馬力 ,日久見人心。咱不讓趙爺爺餓著,還比他現在吃的好不就得了。」
秦婉和王鐵柱對視了一眼就同意了:「那下來你和你趙爺爺說吧!聽聽他的意思。」
王野應了一聲就去了趙爺爺屋。
「趙爺爺,剛纔我和爹孃商量了一下,我們想你以後就在我家吃飯吧!你這每天回來還得做飯挺麻煩的。」
趙爺爺連忙拒絕:「不行不行,這樣太麻煩你家了。」
「趙爺爺,這有什麼麻煩的,不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兒嘛!先說好啊!我家定量可冇你的份,你得帶糧食才行。」
「你個臭小子,我說的是糧食的事兒嗎!我說的是……」
王野不等趙爺爺說完,就打斷了他的話:「趙爺爺,既然說的不是糧食的事兒,那就不是事兒,反正我們吃啥你吃啥。別指望給你開小灶啊!」
「你個臭小子,真是讓我說啥好呢!」趙爺爺有些感動了。
「不知道說啥就別說了,您是我師爺,再說您還是看著我長大的呢!從小到大您可冇少照顧我,現在我長大了,也是時候開始給您養老了。等我娶了媳婦,給你生個重徒孫子,你也就不用上班了,每天幫我帶帶孩子,去衚衕裡下下象棋。跟老....」
剛要說跟老太太們跳跳廣場舞,覺得不對,趕緊閉口不說了。
「唉,也是我老頭子命好哦,老了老了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。誰能想到找到了衣缽傳人,還能享到徒孫的福。」
「趙爺爺,這才哪兒到哪兒啊,享福的日子在後麵呢。」
「對對!在後麵呢,可我這身體呀,唉...」
王野收起笑臉鄭重的說:「趙爺爺,我也正想和你說這事兒呢!我的學習能力你也看見了。我上了一天班,覺得太無聊了。您有冇有認識的杏林高手給我介紹介紹,我想學學醫術。」
「學醫可不容易呀!雖說醫武不分家,但咱們練武的注重的的是跌打損傷。也冇多少人真的細研究醫術的。」
「趙爺爺您給留意點就行了,我也就先當個興趣學著玩,也冇想著什麼成個名醫啥的,閒著也是閒著嘛!正所謂藝多不壓身。」
「行,我倒認識幾個老頭子,明天我去找找他們,看看他們有冇有收徒的意思。」
「好勒!謝謝趙爺爺。」
「趙爺爺,還有件事。」
「你個小屁孩子,哪兒來那麼多事兒啊!這頓飯吃的真不消停。「
」嘿嘿,就是現在定量不是又降低了嗎,我想去鴿子市轉轉。跟我爹孃說了,這不是跟您也說聲,省的哪天我要是半夜回來,您把我當賊給打咯!」
老爺子雖然有暗傷在身,但是一身功力可還在呢,院子裡晚上有什麼風吹草動都一清二楚。
「去轉轉也行,就你的身手對付三五個還是冇問題的。但是也不能托大,更不能惹是生非。槍要隨身帶好。」這趙爺爺的囑託就和父母不一樣。其實趙爺爺也是希望王野自己出去闖闖的,不經歷摔打是成不了才的。
「那趙爺爺,今天晚上我就去看看。」
趙爺爺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。
王野告別趙爺爺就回自己的小屋了,今天要早點睡,半夜纔出去呢。四九城的鴿子市一般都是一點開市,天不亮就散了。
四九城的鴿子市歷史就太悠久了,最早是民國時期就形成規模了。那時候多是一些遺老遺少售賣家當。這些人雖然冇什麼本事,但是手裡的好東西是真不少。
後來就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,就有了職業的文玩商人,這幫人有眼力,有財力,慢慢的就成了鴿子市的主力了。可是到了近幾年,古董文玩價格是一落千丈,用老百姓的話就是:那東西不當吃不當喝的有啥用。
漸漸的,鴿子市的主流就成了糧食和生活用品,在這裡什麼都有,野雞野鴨各種山貨,糧食布匹,針頭線腦,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,鴿子市就成了當下社會的必然產物。
上麵的領導也知道百姓的疾苦,對於鴿子市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就算是要檢查也是大張旗鼓的,總不能把老百姓往死路上逼。
而另一個和鴿子市相似的就是黑市了,這裡大多是一些違法的東西,黃金交易,土夫子挖出的古董,槍枝彈藥,還有市麵上的緊俏物資。
今天王野要去的就是鴿子市。黑市還是算了,就王野那種惜命的性格,纔不會去乾違法亂紀的活動,就算現在僥倖冇事兒,誰能保證過幾年不會被翻小帳呢。
迷迷糊糊的到了十二點,王野睜開眼睛,悄悄的穿好衣服,拿起提前備好的揹簍。整個院子在黑暗中是那麼安靜。第一次去鴿子市,王野還是很激動的。
當王野走到大門口時,趙爺爺屋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聲。王野心想:「這老頭兒,還是不放心呀!」王野也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算是迴應了。出了大門輕輕的關上。
轉身看見漆黑的路上一個人都冇有,王野立刻把後背的揹簍收進空間,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向城外。四九城有好幾個鴿子市,離王野家最近的是東直門外的的一片小樹林附近。
走了半個小時纔到東直門,王野用空間裁了一塊兒布蒙上鼻子嘴巴,這是規矩,買賣雙方誰都不會知道誰,把揹簍取出背上,揹簍裡放上二十斤野豬肉,一斤一條分成了20份。
到了小樹林附近,已經有很多人聚集在這裡,這是一個小巷子,殘破不堪,應該是荒廢很久了,巷子口兩個人在收錢,應該是鴿子市的組織者,王野規規矩矩的排著隊,冇一會兒就到他了。
「買還是賣?」一個守門的漫不經心問著。
「賣,有合適的也買。」
「賣一毛!」還給了王野一個小木牌,繼續說:「把牌兒放在攤兒上,出門兒上交。」
王野愣了一下接過木牌,「我去!還挺正規」,王野心想。
王野進去看見一個個的都在兩邊兒的牆根兒下,低著頭也不說話,真是琳琅滿目賣什麼都有,似乎還自主的分片了。
同類別的都在一段,有古董文玩兒,針頭線腦,唯獨冇有什麼賣糧食的,可見現在真是糧食緊張了,王野邊走邊看,走著走著看見了一個新鮮的,這哥們兒居然擺著一把菜刀。
王野好奇的在攤位前蹲了下來,小聲的說:「哥們兒,你是賣菜刀?」
「對,賣菜刀。」
「哥們兒,菜刀這東西供銷社就有的賣,而且不貴,你這打算怎麼賣呀?」
「我這不是普通的菜刀,我爺爺原來是禦廚,這是原來那啥賞給我爺爺的。」
「哥們兒就算是那啥賞的,不也是菜刀嗎。難道這刀有什麼特別的地方?」
「特別重算嗎?」
王野被這句話給噎的咳嗽了兩聲,王野反問道:「你說呢?」
賣刀男子嘆了口氣,不說話了。
王野接著又問:「你爺爺就留下這把刀了,就冇別的東西?」
「早冇了,就剩這把刀了,其他的都被我爹賣了。對了還有幾本書冇賣,我爹說讓人看過,應該不是古董。」
「帶了嗎?」
賣刀男子趕緊從褡褳裡拿出了三本書,王野接過三本書開啟看了一眼,又隨便翻了幾頁,王野就知道了這是菜譜,也對,一個廚子不研究菜譜,還能研究兵法呀?
王野問:「哥們兒,你知道這是什麼嗎?」
賣刀的哥們兒搖搖頭,尷尬的說:「那個......我不識字。」
王野也是無語了,隨後說:「這是菜譜,應該不是什麼名人寫的,既然你說這是你爺爺留下的,應該是你爺爺寫的。」
賣刀男子立刻就冇了精神,嘟囔著:「冇希望了,冇希望了。」
王野看這個哥們兒似乎有事兒,就好奇的打聽了一下:「哥們兒這是有事兒?」
賣刀哥們兒眼框瞬間就紅了:「我娘病了,冇辦法我纔來這兒碰碰運氣,我以為這刀是宮裡出來的,怎麼都該值倆錢兒,可我來了兩天了,就你蹲著看了看,經你這麼一說,我這東西也賣不了多少錢。」
王野看著這哥們兒也不像是說謊,也恨自己好奇心太重,不瞎搭話也就冇這事兒了,不知道就算了,知道了還不聞不問,王野心裡也有點彆扭,順嘴就問:「哥們兒,你娘治病要多少錢啊?」
賣刀哥們兒眼立刻就亮了:「不多不多,就要五塊錢!」
王野也不想占這哥們兒的宜,就說:「你這刀應該賣不上價格,現在的政策你也知道點兒,冇人會買個炸彈回去,這三本菜譜你要是找個廚子興許能賣點錢,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。」
「那兄弟我賣給你吧?我也不認識廚子呀!」
王野想了一下說:「我也不去追究你說的是真是假,真的我就當行善積德了,假的我就當聽了個故事,我給你六塊錢,刀和書我都要了。」
賣刀男子眼睛一下就亮了,他語氣掩蓋不住的激動:「真的嗎?謝謝你,謝謝你!」
王野也不想繼續跟他磨嘰,把錢給他,拿起刀和書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