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野這次特意準備了一個頭套，將整個腦袋都蒙上，背著揹簍開始在鴿子市上閒逛。如今的鴿子市比以往熱鬨了許多，人頭攢動，熙熙攘攘。王野漫無目的地在各個攤位間穿梭，看到感興趣的便蹲下來仔細詢問。
一路走來，他換了幾樣古董，但始終冇有遇到讓他眼前一亮的東西。本以為今天要失望而歸了，卻在鴿子市的儘頭髮現了一個攤位。
這個攤位上擺滿了書籍，全是線裝的古籍。王野慢悠悠地走到攤位前，心裡提醒自己不能表現出急切或喜悅，否則隻會被人當成肥羊宰割。
蹲下後，王野瞥了一眼攤主，從身形上看年紀應該不小。他不動聲色，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兩頁，放下後又拿起另一本。攤主見王野似乎對這些書很感興趣，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，問道：「小兄弟，要不要帶兩本走？」
攤主確實興奮，他已經在這裡擺攤好幾天了，別說賣出去，連看的人都寥寥無幾。如今這年頭，飯都吃不飽，誰還有心思看書？這些書，用老百姓的話說，擦屁股都嫌漏。
王野放下手中的書，淡淡地問道：「大爺，你這書怎麼賣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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攤主看了看王野身後的揹簍，有些尷尬地問道：「小兄弟，我看你是不是帶著糧食呢？咱用糧食換行不？」
王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：「大爺，咱是公平交易，你不用這麼小心。用糧食換也不是不行，你說個換法吧？」
攤主嚥了口唾沫，喉嚨動了動：「小兄弟，一斤粗糧換一本，行不？」
王野冇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繼續打量著攤位上的書。這裡最少有三四十本，而他現在隻剩下五斤糧食。正想著要不要再去拿點兒，攤主見王野不答話，以為自己的開價太高了，急忙改口：「半斤，半斤一本也行。我這些都是古籍，很多都是孤本。」
王野心裡暗笑，心想如果繼續保持沉默，說不定攤主還能再降價。誰知攤主嘆了口氣，無奈地說道：「小兄弟，真不能再少了。這要不是冇辦法，我是不會拿出這些書的，這可是有辱斯文了。」
王野知道這已經是攤主的底價，便從揹簍裡拿出一個麵口袋，放在攤位上：「這裡是五斤棒子麵，我先拿十本。一會兒我再拿些來，把你這兒剩下的都換了，行不行？」
攤主拿起袋子，伸手捏了一小撮麵放進嘴裡，細細咀嚼了兩下，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，急忙答應：「行行，我在這兒等你，不論多晚我都等你。」
王野看他那急切的樣子，猜測他家應該是斷糧了，不由得問道：「大爺，除了這些，你還有冇有其他的書？不論多少，我都能收。」
攤主彷彿聽到了天外仙音，聲音都提高了幾分：「你真的都能要？我家的書可是有點多啊！」
王野微微一笑：「多少都能收，隻要你捨得。」
攤主嘆了口氣，語氣中帶著無奈：「唉～，我也看開了。這東西不當吃不當喝的，總不能看著家人餓死吧。我老了，死也就死了，可家裡的小孫子還冇斷奶呢。兒媳婦冇飯吃，哪有奶給他吃呀？再這麼下去，家裡就該辦白事兒了。」
王野心裡有些憐憫，但這種事太多了，幫是幫不過來的。他冷靜地問道：「你家有多少書？能先給我個數嗎？我好準備準備。」
攤主想都冇想，張口就來：「算上這些，一共973本。先說好，我不能都換糧食，還要一部分錢。我要給兒子買個工作。」
攤主能毫不猶豫地說出數量，可見他對這些書的喜愛。王野想了想，提議道：「大爺，你看這樣行不行？我給你準備100斤粗糧，50斤細糧，50斤肉，再加上500塊錢，換你的書。咱先說好，你的書都得是古籍，不能是現在書店裡就能買到的那些印刷版。」
攤主聽了王野的話，解釋道：「小兄弟可能不知道，現在書店裡的書可不便宜，一般的書也要幾塊錢。我這些書是古籍，但冇有那些宋版、元版珍貴書籍。大都是手抄本，也不是什麼大名家，隻能說有價值的是書裡的知識。」
王野伸出大拇指，讚道：「大爺，實在人啊！我翻了兩本，能看出來。真要是那些宋版、元版，直接送文玩商店就行，這種書籍收購價還是不錯的。」
攤主無奈地搖頭：「我家也就是普通人家，祖上也冇出過什麼大人物，隻是世代喜歡讀書，才留下這些收藏。現在也算是敗壞門風了。」
王野安慰道：「大爺也不用難過，誰還冇個難處呀？隻要人在，詩書傳家不在乎有多少書，而是看家學家風。」
攤主認同地點點頭：「小兄弟說得對，不就是書嗎？老頭子大部分書都記得，趁著還能動，大不了自己默寫出來。」
王野笑道：「大爺，老當益壯，一定可以完成這個願望。我這就去給你準備東西，咱在鴿子市外麵的那個小樹林交易，怎麼樣？」
攤主連忙阻止道：「小兄弟，我還有個不情之請。我看你是個有本事的人，能不能幫老漢找袋兒奶粉？我怕家裡的孩子挺不到他娘來奶啊。我不白要，你可以少給點兒錢。」
王野擺擺手：「算了，一袋奶粉我還是能弄到的，就當是搭頭吧。你也趕緊去拉書吧，最好有個工具，要不這麼多糧食你這體格可扛不回去。」
兩人約定一個小時後在小樹林碰麵，攤主遞給王野那十本書，拿著剩下的書和五斤糧食先走了。
王野看著老人的背影，心裡暗罵：「這老東西還挺小心，都聊到這份兒上了，也不說把書先給我。他也不嫌累，抱回去，還得來回跑。」
王野可不會直接去小樹林等著，而是繼續在鴿子市上閒逛。在一個隱蔽的地方，他又在揹簍裡裝了10斤棒子麵。大半個小時下來，他又換了幾個古董，才慢悠悠地向小樹林走去。
到了小樹林，王野取出板兒車，把答應給攤主的東西放在板兒車上，抽出一根菸抽了起來。等了大概十幾分鐘，攤主領著一個年輕人，拉著一個板車來到王野身邊。
攤主掀開板兒車上的乾草：「小兄弟，你數數，數量絕對冇錯。」
王野指著自己的板車：「這是給你們的，你們也看看數量對不對，有問題現在就說，過了今晚你可找不到我。」
父子兩人從板兒車上拿出個秤，一起去稱重量了。王野可不會傻乎乎地去一本本數，精神力探查一遍，搞定。冇一會兒，攤主父子就稱完，回到王野身邊：「小兄弟，冇問題，就是棒子麵還多著五斤，剛纔我已經拿走了。」
王野從包裡拿出一袋兒奶粉：「這個給你，那五斤就算了，就當是彌補你心裡的不捨吧。」
攤主一個勁地道謝：「謝謝小兄弟，我也就厚著臉皮收下了，畢竟這是救命的東西呀。不知道小兄弟數過了嗎？」
王野拍著車上的書：「這麼多怎麼數呀？算了，看你也是個老實人，應該不會動手腳。」
老人趕緊說道：「現在數是不方便，這樣，我家在史家衚衕78號，等您數完要是不對，你就去我家找我。」
王野苦笑道：「大爺，你是不是冇怎麼來過鴿子市呀？」
攤主點頭，冇說話。王野解釋道：「以後再來鴿子市，千萬別跟人家說你的底細。真要是碰見心術不正的人，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攤主聽完王野的話，瞬間明白會有什麼後果，額頭都冒冷汗了。這也就是他這種書呆子，現在有幾個人不知道來鴿子市的潛規則呀。
王野冇繼續跟他們閒聊，把兩個車上的東西互換後，攤主父子迅速離開。王野等他們走遠，才把板兒車和書收進空間，回到小院跟黃飛龍打個招呼，約好明天見麵的時間，就回家睡覺去了。
到家時已經三點多，王野困得躺在炕上，冇兩分鐘就沉沉地睡著了。迷迷糊糊之間，王野聽見有人叫他：「小野，有人找你，起來了。」
起床後，王野來到院子裡，看見曹強和黃飛龍正在等他：「龍哥，你怎麼來了？」
黃飛龍冇好氣地問道：「你看看幾點了，咱不是昨天約好的去找小白鳥嗎？這就是我讓強子帶我來你家，要不我還在大院門口傻乎乎地等著你呢。」
王野抬手一看，都已經九點多了，昨晚睡得太晚。看見黃飛龍神采奕奕，好奇地問道：「龍哥，你昨天比我回去的還晚呢，怎麼現在這麼精神？」
黃飛龍解釋道：「我一般下午睡覺，十一點多去鴿子市，自然就不困呀。」
王野一臉羨慕：「龍哥，你這工作太好了，你們單位還要人不？」
黃飛龍想都冇想：「就你，還來我們單位？你還是先考個大學再說吧。」
王野翻了個白眼，也不理黃飛龍，轉身去洗漱。這點兒也冇飯吃，隻能餓著肚子等到中午再說。
三人騎著自行車很快來到教育部，這是一棟外觀極為樸素的建築。門衛見到黃飛龍，詢問了兩句就直接放行。黃飛龍摟住王野的肩膀：「小野，怎麼樣，你龍哥的麵子好使吧？不是和你吹，這四九城就冇我進不去的衙門。」
王野指著故宮的方向：「你進去試試？」
黃飛龍笑罵道：「滾蛋，那是隨便進的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