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裕介事件在日本大藏省內部引起了一場地震。
一份未經批準、擅自利用金融機構資金影響海外學術界的“自作聰明行動”。
在日本官僚體係裏,這比失敗本身更不可饒恕。
三天後的高層會議上,以對話解決美日經濟矛盾的保守派聲音被徹底壓製。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少壯派官僚,他們的觀點鮮明而強硬:
“美國資本不是在質疑我們的市場,他們是在攻擊日本的經濟模式!”
“不能再被動防守,必須主動反擊!”
“我們要讓華爾街明白,日本不是他們的提款機!”
一場輿論戰的失敗,意外地讓日本金融決策層轉向了更具對抗性的姿態。
8月28日,週一,紐約時間上午8:30
龍門資本交易大廳裡,所有人都提前到崗。
戴維·科恩的手指在三個鍵盤間跳躍,螢幕上同時顯示著東京、倫敦和紐約的期貨報價。詹姆斯盯著實時新聞終端,邁克則不斷重新整理著他的波動率模型。
陳嘯端著咖啡走進來,聲音平靜道:“今天隻是測試水溫。戴維,按照計劃,建立第一組頭寸。”
“明白。”戴維舔了舔嘴唇,“日經225指數期貨,名義金額5000萬美元,通過東京、新加坡、倫敦三個市場分散下單。槓桿三倍。”
“執行。”
敲擊鍵盤的聲音很快在交易大廳裡密集的響起。
同一時間,倫敦,索羅斯辦公室
喬治·索羅斯看著牆上的世界時鐘——東京下午4:30,市場即將收盤;倫敦上午9:30,歐洲市場剛開盤。
“開始吧。”他對著電話說,“買入日元兌美元看跌期權,名義金額1億美元。執行價放在135日元兌1美元,三個月期限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確認聲。索羅斯放下聽筒,走到窗前。
泰晤士河在晨光中波光粼粼。這是第一步,用相對溫和的期權頭寸測試日本央行的反應。如果他們對日元貶值過於敏感,就意味著他們的神經已經開始繃緊了。
紐約時間上午9:15,斯坦哈特合夥基金
米高·斯坦哈特則是直接的多。
“賣空三菱UFJ銀行、三井住友銀行、野村控股。”他對著交易台下令,“每隻股票500萬美元空頭頭寸,通過香港經紀商執行,今天必須建倉完畢。”
他選擇銀行股是有原因的,如果日本金融係統真的脆弱,銀行股會最先反應。而且銀行股流動性好,進出容易。
上午10:00,老虎基金
朱利安·羅伯遜盯著螢幕上日本十年期國債的收益率曲線,猶豫了整整十分鐘。
最終,他拿起電話:“買入日本國債期貨的空頭頭寸,名義金額3000萬美元。對沖等額日元兌美元遠期合約。”
相對保守,但符合他的風格。他在測試日本央行會不會在壓力下維持低利率,導致國債價格下跌,同時防範日元貶值的反向風險。
上午11:30,東京時間次日淩晨0:30
日本大藏省國際金融局的夜班值班員發現異常資料時,差點打翻手邊的咖啡。
“課長!有情況!”
中澤浩二快步走到螢幕前。資料顯示:過去兩小時,日經指數期貨在海外市場的賣盤異常集中,日元期權隱含波動率跳升,幾家大型銀行股的借券賣空量激增。
“美國人動手了。”中澤的臉色陰沉,“他們選擇在東京收盤後、倫敦和紐約交易時段操作,想避開我們的直接監控。”
他立刻拿起紅色電話:“通知央行市場操作部,準備明日乾預預案。同時聯絡那幾家主要券商,查清楚是誰在下單。”
8月29日,東京時間上午9:00
日經指數低開0.8%。
開盤後十五分鐘,賣盤持續湧入。到上午十點,跌幅擴大至1.5%。
中澤坐在大藏省的指揮室裡。他剛接到報告:海外賣盤主要來自紐約和倫敦的幾個主要經紀商賬戶,但背後客戶的真實身份被層層掩護。
“他們在試探。”中澤對身邊的副手說,“想知道我們的底線在哪裏。”
“要乾預嗎?”
“再等等。”
等到上午十一點,日經指數跌幅已達2.2%。東京交易所的交易大廳已經開始出現不安的騷動。
“夠了。”中澤下令,“啟動預案一。”
東京時間上午11:15
日本央行通過公開市場操作,向銀行體係注入8000億日元流動性。同時,幾家與政府關係密切的信託銀行開始入場買入指數期貨。
效果立竿見影。日經指數在二十分鐘內反彈1.5%,跌幅收窄至0.7%。
紐約時間晚上10:15(東京時間8月30日上午11:15)
陳嘯在書房裏拿起電話,一一打給了索羅斯、斯坦哈特、羅伯遜三人。
按照之前計劃,第一階段測試已經算是完成。這次做空的所有頭寸,全部平倉三分之一,剩餘持有觀望。
1989年9月2日,東京,霞關
大藏省的會議室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氛圍,有人恐慌,有人亢奮。
新任國際金融局審議官中澤浩用鋼筆敲著桌麵,聲音斬釘截鐵道:
“美國人試探了一下,發現我們態度堅決,就灰溜溜地跑了。”
會議室裡有人猶豫著開口道:“中澤君,資料顯示他們隻是平掉了試探性頭寸,並非全部撤離……”
“這隻是華爾街的慣用伎倆,保留顏麵的撤退!”中澤提高音量,很是自信的道,“他們知道我們已經看穿了他們的把戲,再繼續隻會自取其辱。”
他站起身,背後的日本地圖上東京的位置被紅圈標註:“現在正是向國內外展示日本金融主權的時候。我們可以推出一攬子政策,讓國際資本徹底明白——日本市場,由日本人自己決定。”
保守派的微弱質疑很快被淹沒在一片狂熱的贊同聲中。一種危險的共識正在形成:他們剛剛“擊退”了國際空頭,現在需要乘勝追擊。
從二戰到現在已經幾十年的時間過去了,無論是田中裕介還是中澤浩,似乎日本這個民族的行為方式並沒有任何改變!
9月3日,週一,紐約長島沃森莊園
午後的陽光灑在臨海露台上。陳嘯、索羅斯、斯坦哈特、羅伯遜四人圍坐在藤編茶幾旁,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。
“試探結果匯總一下。”陳嘯將三份手寫簡報推向桌麵中央,“過去一週,我們在日經期貨、銀行股、日元期權、國債期貨四個方向建立的名義頭寸合計2.1億美元,槓桿後約6.3億美元。昨日已全部平倉。”
索羅斯接過簡報,老花鏡滑到鼻尖:“凈收益?”
“扣除成本,約1200萬美元。”陳嘯說,“不算多,但足夠看清楚了兩件事。”
“第一、日本的決策層還沒有慌亂,至少表麵如此。第二、他們把這當作一次常規的跨境資本擾動來處理,沒意識到這是係統性攻擊的前奏。”
索羅斯摘下眼鏡,望向海麵道:“他們現在很可能正在東京慶祝,認為自己成功擊退了國際投機資本。”
“準確地說,”陳嘯嘴角浮起一絲弧度,“是他們‘以為’自己擊退了我們。而這,正是我們想要的。”
在中國的孫子兵法中,這一招叫:“先為不可勝,以待敵之可勝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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