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8年4月12日,紐約,傍晚六點。
陳磊把賓士車停進車庫,熄了火,但沒有立刻下車。他盯著後視鏡看了十秒鐘,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。
這一年多的變化,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從那個穿著土氣、在唐人街洗盤子的“偷渡客”,到現在開著賓士、穿著定製西裝、成了能和一些大人物用流利英語交談的“陳先生的表弟”。
他甚至開始習慣早上喝咖啡而不是豆漿,習慣了用刀叉享用那三分熟還帶著血腥味的牛排。最重要的是,陳嘯身邊所有人也慢慢習慣了他的存在。
但有些本能的東西始終沒變,比如現在。
他發現一輛灰色福特轎車,從龍門資本辦公室一路跟到這裏,中間換了三次車道,但始終保持三個車位的距離。很專業,但不完美。
陳磊對身後閉目養神的陳嘯說道:“表哥,有人在跟蹤我們。灰色福特,紐約牌照,車裏兩個人從辦公室一直跟到車庫。”
“看清楚臉了嗎?”陳嘯睜開雙眼,聲音平靜如常。
“駕駛座是個白人,三十歲左右,平頭,穿深色夾克。副駕駛看不清。”陳磊頓了頓,“他們停車的位置很講究,既能看見車庫出口,又不容易被注意到。”
“CIA的作風。”陳嘯淡淡地說,“FBI一般都是正大光明地敲門,隻有CIA才偏愛暗中跟蹤。回去再說吧!”
七分鐘後,陳嘯公寓的客廳裡。
陳磊站在窗邊,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向街對麵。那輛灰色福特還停在原地,車窗貼著深色薄膜,看不見裏麵的情況。
“他們很耐心。”陳磊說,“一般跟蹤不會停這麼久。要麼是在等什麼人,要麼是在確認你的日常規律。”
陳嘯走到酒櫃旁,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,在沙發上坐下。
他知道自己早晚會被這幫人盯上,一個華裔,在兩年時間在華爾街賺了上億美元,最近還開始大量收購紐約房產,再加上他父母的事情。
這些因素加起來很難不引起CIA這幫人的聯想。
他看向陳磊問道:“你最近有沒有和李國華那邊接觸?”
“這半年我隻見過他三次!”陳磊如實彙報道:“他沒有問我關於你的任何問題,隻是讓我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!也沒有給我任何任務!”
陳嘯的手指在酒杯邊緣輕輕摩挲。隨著他的身份地位越來越高,他已經不太方便和李國華直接見麵了,太多雙眼睛在盯著他了!
李國華還算拎得清,這一年來沒有要求自己給他和或者國內提供更多的幫助。
過了一會,陳嘯才緩緩開口道:“從現在開始,暫停和李國華的所有接觸。”
陳磊點點頭:“明白!那……外麵的尾巴怎麼辦?”
“不用管,讓他們跟著就是!”
陳嘯轉身走向廚房,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水,扔給陳磊一瓶道:“放心,我心裏有數,你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!”
4月13日,晚上七點,廣場酒店宴會廳。
水晶吊燈的光芒讓整個大廳璀璨奪目。男人們穿著黑色或深藍色的定製西裝,女人們身披晚禮服,珠寶在燈光下閃爍。
弦樂隊在角落演奏著舒緩的爵士樂,侍者托著銀盤穿梭在人群中,盤子上是香檳和魚子醬。
莎拉·沃森今晚穿著一身象牙白的露肩長裙,金髮優雅地盤在腦後,頸間的鑽石項鏈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。她站在宴會廳入口處,微笑著迎接每一位客人。
“米高,感謝你能來。”她與高盛併購部主管柯恩輕輕擁抱。
“莎拉,你今晚美極了。”柯恩在她臉頰邊輕吻一下,“陳呢?”
“在那邊和副總統先生說話。”莎拉指了指陳嘯所在的方向:“晚宴八點才正式開始。”
宴會廳另一側,陳嘯正與喬治·布殊交談。副總統今晚穿著深藍色西裝,打著紅色領帶,臉上掛著政治家標誌性的笑容。
“……所以你的建議是,建立跨黨派的金融穩定委員會?”布殊問道,手裏端著一杯蘇打水。作為正在競選總統的人,他今晚滴酒不沾。
“是的,副總統先生。”陳嘯說得很謹慎,“市場穩定不應該成為黨派鬥爭的籌碼。1987年的教訓告訴我們,當危機來臨時,根本沒有時間爭論該由民主黨還是共和黨來救市。”
布殊點點頭:“很務實。不過你知道,這很困難。”
“所以需要有人推動。”陳嘯微笑道,“比如通過像今晚這樣的聚會,讓理念相近的人先形成共識。”
兩人碰了碰杯。沒有再多說,但意思彼此都明白了。
八點整,莎拉走上講台。聚光燈打在她身上,全場漸漸安靜下來。
“各位晚上好。”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大廳,“感謝大家出席‘全球經濟未來慈善晚宴’。今晚的所有收益,將捐贈給美國政策研究基金,支援那些為美國長遠發展提供智慧的研究機構。”
掌聲響起,禮貌但不算熱烈。在場所有人都知道,這所謂的“慈善晚宴”,本質是一場精心包裝的政治籌款活動。
莎拉繼續道:“在開始今晚的正式環節前,請允許我介紹幾位特別嘉賓——副總統喬治·布殊先生,紐約州參議員丹尼爾·帕特裡克·莫伊尼漢先生,以及摩根士丹利董事長羅伯特·韋斯特先生。”
每唸到一個名字,聚光燈就打向那位嘉賓。掌聲一次比一次熱烈。
“現在,”莎拉提高音量,“讓我們開始今晚的認捐環節。第一檔:十萬美元,將獲得基金會‘合作夥伴’稱號,並受邀參加年度政策研討會。”
話音剛落,高盛的柯恩就舉起手:“高盛集團,認捐三檔。”
“摩根士丹利,兩檔。”韋斯特跟著舉手。
“第一波士頓,兩檔。”
“所羅門兄弟,兩檔。”
舉手和報價聲此起彼伏。陳嘯站在人群邊緣,靜靜看著這一幕。哪有什麼真正的慈善,這隻是在明碼標價的購買入場券。
十萬美金買一張接近權力核心的門票,對華爾街來說,很便宜。
十五分鐘後,莎拉宣佈初步統計:“截至目前,認捐總額四百七十萬美元。我代表基金會,向各位的慷慨表示衷心感謝。”
掌聲雷動。這次熱烈了許多。畢竟,數字本身就有說服力。
然後布殊走上講台,做了十分鐘簡短演講,內容無非是美國經濟的韌性、自由市場的重要性、以及領導力在關鍵時刻的價值。毫無營養可言!
演講結束,晚宴進入自由交流時間。
陳嘯端著香檳,與五六位華爾街高管站在一起。
“聽說你在皇後區那一片又買了兩棟樓?”美林的大衛·格林伯格問,“你現在快成了華爾街的大地主了。”
“分散投資而已。”陳嘯輕描淡寫的回道“股市波動太大,房產至少看得見摸得著。這也是在幫你們解決問題!”
“說得對!”高盛的柯恩拍拍他的肩膀,“對了,待會兒有個小聚會,二樓蘭花廳。就我們幾個,聊聊……未來的機會。”
陳嘯微微點頭:“可以,剛好我也有事和你們聊一下。”
柯恩點點頭:“行,那待會見!”
晚上九點半,宴會廳的人群開始漸漸散去。
陳嘯對莎拉輕聲說:“我上去一趟,柯恩他們有點事要談。你先回去吧!”
莎拉握了握他的手:“小心點。”
“放心。”
陳嘯走出宴會廳,陳磊立刻從走廊陰影處跟了上來。兩人沒有說話,一前一後走向樓梯間。
二樓蘭花廳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。看見陳嘯,其中一個點了點頭,推開厚重的實木門。
房間不大,佈置成私人書房的樣子。壁爐裡燃著火,深紅色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。
裏麵已經坐了四個人:高盛的柯恩、摩根士丹利的韋斯特、美林的格林伯格、第一波士頓的羅斯。
陳嘯在椅子上坐下,看著幾人率先開口道:“我有一個新計劃,不知道各位感不感興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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