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年10月15日，紐約，傍晚六點。
陳嘯下班回到公寓樓下時，發現陳磊正站在門口等著。
“表哥，我回來了。”陳磊快步迎上來，語氣比一個月前自然多了。
陳嘯點點頭，沒說話，帶著他一起進了公寓。
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後，陳嘯仔細打量起陳磊。
比起一個月前，陳磊的變化還是很大的！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僵硬和侷促，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長期生活在美國的。
現在的他在自己麵前神態輕鬆了很多，有了美國人那種特有的隨意感。
起身走到廚房倒了杯水遞給陳磊，自己也在他對麵坐了下來。
“唐人街怎麼樣？還適應嗎？”陳嘯開始用英語和陳磊交流起來。
“還行，我找了一家中餐館後廚洗盤子，早上六點到晚上八點。週末還去洗衣店幫忙。”
陳嘯笑著開口道:“哦？那你賺了不少啊？”
陳磊拿起那個信封，雙手遞給陳嘯：“一千零四十二美元。餐館老闆還扣了我五十美元押金，說乾滿三個月才退。”
陳嘯接過信封，也沒開啟，直接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。
陳磊的英語進步還是挺大的，現在一口地道的紐約腔。不得不說環境對於語言學習真的挺重要！
陳嘯滿意的點點頭:“很好，錢你收起來。明天你就不用再去唐人街了，我帶你去把身份證明這些都弄好！以後那個側臥就是你的房間了，自己去收拾一下吧！”
第二天，老虎-沃森基金辦公區內。
陳嘯走到莎拉麪前，遞給她一張紙條，上麵列著十幾個公司的名字。
這是他最近這幾天結合前世的模糊記憶，列舉的一些未來幾個月股票可能會大漲的公司名單。
“莎拉，幫我調出這些公司的資料。我要它們過去五年的財報、股權結構、主要產品線，還有管理層背景。”
莎拉接過紙條掃了一眼：“有些是小公司，資料可能不全。”
“能找多少找多少。”陳嘯說，“特別是‘自動資料處理公司’(ADP)和‘穆迪投資者服務’這兩家我要最詳細的資料。”
詹姆斯從研究報告裏抬起頭：“ADP是做薪酬外包的，穆迪是評級機構。這兩家公司業務有些傳統。”
“正因為傳統，才會被低估。美國經濟正在轉型，製造業比重下降，服務業上升。而金融服務，是服務業裡的皇冠。”
他轉過身，繼續解釋道：“ADP解決的是企業的後台運營問題。隻要美國企業還在招人、還在發工資，它就有生意做。
“穆迪更簡單，金融市場越複雜，評級的需求就越大。這兩家公司都有很寬的護城河，現金流穩定，增長可預期。”
戴維在一旁笑著插話道:“看起來不錯，老闆，這可是正統的價值投資啊！”
陳嘯也笑了，“沒錯，我倒要看看這下證監會那邊還怎麼挑我的毛病！”
當晚九點，陳嘯帶著陳磊來到皇後區一棟翻新的褐石建築前。
門牌上掛著“弗蘭克證券交易公司”的銅牌，但二樓窗戶透出的燈光顯示這裏晚上還在營業。
按響門鈴後不久，門開了。
弗蘭克·莫雷利站在門口，一身絲綢睡袍裹著發福的身材，左手夾著雪茄，右手戴著塊金燦燦的勞力士。
看見陳嘯，他一臉的橫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！
“陳！我的兄弟！”弗蘭克張開雙臂，給了陳嘯一個大大的擁抱，“快進來，快進來！看看我這新辦公室！”
陳嘯打量著這個辦公室，這個由客廳改造成的辦公室鋪著厚地毯，牆上掛著俗氣的風景畫，紅木辦公桌上擺著鍍金電話和雪茄盒。
最顯眼的是角落裏的吧枱。裏麵擺滿了名酒，有些連標籤都是燙金的。
給陳嘯的感覺是這裏又土又豪！
“看來日元交易讓你過得不錯。”陳嘯在真皮沙發上坐下。
“何止不錯！”弗蘭克倒了三杯威士忌，手指上的鑽戒在燈光下閃得晃眼。
“按你說的點位，我賺了這個數。”他伸出兩根手指，“兩百萬！上帝啊，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！”
他把酒杯推過來，這才注意到一旁的陳磊：“這位是？”
“我表弟，陳磊。”陳嘯接過酒杯，“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他的事。”
弗蘭克打量了陳磊幾眼，笑容收斂了些：“什麼事？”
陳嘯也沒和他繞彎子，直接道:“他剛從中國國內過來投奔我，不是通過正規渠道，你懂的！我需要你幫他辦理全套身份檔案，社保號、駕照、持槍證。要完全正規的，經得起查的那種。”
弗蘭克手裏的雪茄停在半空：“陳，這可不是小事。持槍證尤其麻煩，紐約這地方……”
“開個價吧！”陳嘯直接打斷他，他知道弗蘭克是什麼德行！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弗蘭克慢慢放下雪茄，眼睛在陳嘯和陳磊之間來回打量。
“全套下來，得打點不少關係。”他搓了搓手指，“社保號五千，駕照三千，持槍證……至少一萬。”
“兩萬。”陳嘯從西裝內袋掏出支票本，“三天內給我辦好。”
弗蘭克眼睛亮了亮，但還端著架子：“這個時間有點緊……”
“兩萬五。”陳嘯已經開始寫支票，“明天開始辦。陳磊跟著你，需要他配合的你就告訴他。”
支票撕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悅耳。弗蘭克接過支票，對著燈光看了看數字，臉上的橫肉又堆起來了。
“成交！”他把支票小心地收進抽屜，“陳，我就喜歡跟你做生意，痛快！”
陳嘯站起身：“明天我讓他來找你。記住，檔案一定要乾淨。”
“放心！”弗蘭克拍著胸脯保證道，“我弗蘭克辦事，什麼時候出過岔子？”
走出褐石建築，夜風帶著涼意。陳磊跟在陳嘯身後，猶豫了一下開口道：“表哥，這些東西真的能用錢買到嗎？”
“當然，明天你就好好跟著他把所有手續辦齊全，機靈點，別讓他耍花樣！”
陳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，今天他第一次瞭解了真正的美國，似乎和國內傳聞的不太一樣！
計程車慢慢駛入紐約的夜色。陳嘯看著車窗外越來越遠的褐石建築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在美國，錢能買到很多東西！包括一個人的新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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