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年9月22日,週一上午。
陳嘯剛走進老虎-沃森基金的辦公室,莎拉就從座位上站起來,神色有些緊張:“陳,羅伯遜先生讓你一到就給他回電話。聽起來,挺急的。”
陳嘯點點頭,走進自己辦公室,關上門。他撥通了老虎基金總部的號碼。
“朱利安,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羅伯遜低沉的聲音:“陳,有個情況。證監會那邊找上門了。”
陳嘯握電話的手緊了緊:“關於什麼?”
“你最近在日本那波操作。”羅伯遜說得很直白,“東京證券交易所向美國證監會發了個‘資訊協助請求’,質疑有美國基金進行‘不當交易行為’。點名了老虎-沃森基金。”
“我們有違規行為嗎?”
“從技術上說,沒有。”羅伯遜頓了頓,“但你知道證監會那幫人,他們不會等證據確鑿後才來找你麻煩。”
陳嘯深吸一口氣,問道:“什麼時候?”
“下週二,10月1號。他們要你本人去華盛頓特區,接受‘非正式質詢’。”
“非正式?”
“意思是不會正式立案,但如果你應付得不好,就可能變成正式調查。”
陳嘯沉默了幾秒:“明白了。我需要準備什麼?”
“先別急。”羅伯遜說,“今天下午三點,你來我辦公室。路易斯也會過來。我們得好好商量怎麼應對。”
“好。”
掛掉電話,陳嘯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。窗外的曼哈頓天空陰沉,像是要下雨。
下午三點,老虎基金總部。
羅伯遜的辦公室裡瀰漫著雪茄煙霧。路易斯·沃森坐在皮質沙發上,手裏端著一杯威士忌,表情比平時更嚴肅。
陳嘯推門進來時,兩人正在低聲交談。
“坐。”羅伯遜指了指對麵的椅子,“具體情況都清楚了吧?”
“清楚了!”陳嘯坐下,看向路易斯打了個招呼,“沃森先生。”
路易斯朝他點點頭:“別緊張!證監會這幫人就是這樣。他們知道這個基金剛成立,根基還淺。加上你華裔的身份,他們感覺這是一個能做出成績的機會!”
陳嘯點點頭,這就是標準的柿子撿軟的捏!如果他現在不是還在老虎基金旗下,那估計就不是簡單的質詢了。
羅伯遜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:“這是他們發來的質詢要點。主要三個問題:第一,你們做空日本中小企業的決策依據是什麼?第二,是否存在內幕資訊或市場操縱行為?第三,這些操作是否損害了美國與日本的經濟關係?”
陳嘯接過檔案掃了一眼,冷笑道:“第三個問題真有意思。什麼時候美國證監會開始操心外交關係了?”
“這就是問題所在。”路易斯抿了口酒,“有人想把這件事上升到政治層麵。”
“我需要怎麼回答?”陳嘯問。
羅伯遜身體前傾:“記住三點。第一,所有操作都是基於公開資訊,全都是彭博終端上能查到的。第二,強調這是正常的市場風險定價行為。第三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如果問到你華裔身份,就說你就是美國人,在華爾街不看膚色,一切用實力說話,別給他們任何借題發揮的空間。”
路易斯放下酒杯道:“我會安排律師陪你過去。領頭的是羅伯特·卡特,以前在證監會幹過,知道他們的套路。記住,證監會的質詢不是法庭。少說多聽,讓律師主導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陳嘯點頭,“我會準備好的。”
10月1日,華盛頓特區,美國證監會大樓。
會議室的長條桌一側坐著三名證監會官員。副主任理查德·哈裡森,五十多歲,灰發梳理得一絲不苟,一臉嚴肅的坐在中間。
陳嘯和律師羅伯特·卡特坐在對麵。卡特是個精幹的中年人,戴著金絲眼鏡,麵前攤開厚厚的資料夾。
“感謝各位今天抽時間過來。”哈裡森開口,語氣生硬,“這隻是非正式的資訊交流,希望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老虎-沃森基金近期在日本市場的操作。”
卡特微笑道:“當然,我們很樂意配合。”
哈裡森的目光轉向陳嘯:“陳先生,首先想請問,你們基金從何時開始關注日本中小企業?”
陳嘯回答得很乾脆:“六月,基金成立後掃描全球市場,發現日本企業負債異常,尤其是互保鏈條。這在華爾街隨便一個分析師都能看出來。”
旁邊一名年輕官員忍不住插話:“但你們同時做空十家公司,這不叫投資,叫圍剿!”
陳嘯抬眼看他,目光如刀:“公開資料顯示這些公司擔保鏈脆弱,做空是市場行為。如果你有質疑,請拿出證據。”
年輕官員頓時噎住了。
哈裡森臉色微沉,轉換話題道:“陳先生,你不到25歲,作為華裔移民在華爾街管理三千萬基金,很少見。你怎麼做到的?”
問題裡的種族歧視意味再明顯不過。
會議室空氣一凝。
陳嘯卻笑了,身體微微前傾,一字一句道:“哈裡森先生,我的基金三個月回報率37%。投資人把錢給我,是因為我能賺錢。而不是因為我的膚色。還是說,證監會認為華裔不配在華爾街成功?”
“你——!”年輕官員猛地站起來。
哈裡森抬手製止,但臉色已經鐵青:“陳先生,日本是美國重要盟友。你的做空導致三家公司破產,數百人失業,這會影響兩國經濟關係!”
陳嘯靠回椅背,語氣嘲諷道:“證監會什麼時候變成外交部了?日本的泡沫沒有我們也會破。市場自有規律,我們隻是遵循者。”
他目光掃過三人,繼續道:“如果幾位真關心經濟關係,不如先問問日本銀行為何瘋狂放貸。”
年輕官員一拍桌子吼道:“傲慢!你以為你是誰?能隨意決定企業的生死?!”
陳嘯也驟然起身,雙手撐著桌子,目光冰冷的回道:“我是憑本事在華爾街生存的交易員。而你們坐在辦公室裡,用政治思維質疑市場行為。到底誰更傲慢?”
哈裡森臉色徹底沉下來,他咬牙道:“陳先生,這裏是華盛頓,不是華爾街!在這裏,規矩比業績重要!”
卡特律師同時起身,聲音強硬道:“如果你們指控我的當事人違規,請出示證據。否則,我認為本次質詢已經可以結束了!”
哈裡森死死盯著陳嘯,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一句:“好,今天到此為止。但證監會會繼續關注你們。陳先生,我們一定會再見的。”
陳嘯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,看著哈裡森無能狂怒的樣子,輕笑著說道:“好的,哈裡森先生,我隨時恭候。”
走出證監會大樓時,華盛頓下起了小雨。
陳嘯看著灰濛濛的天空,對著身旁的卡特問道:“律師先生,你覺得這事會怎樣發展?”
“他們拿不出證據,不會正式立案。”卡特說,“但有可能會把你的基金列入他們的‘重點關註名單’。以後你們每次有大動作,都可能被盯著。”
陳嘯嘆了口氣,該來的總是會來的。
還好現在的他也已經不是一年前,那個能被一個小律師隨意欺負的毛頭小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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