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大爺納悶的目光。
楊誌對著角落努了努嘴。
那大爺雖然納悶，但卻跟著楊誌走到角落裏。
楊誌在身上摸了幾下，不好意思地開口道，“大爺，忘帶煙了！”
“沒事兒！我帶著呢！來，抽一顆！”說著大爺掏出來給楊誌遞了一顆，楊誌看了眼煙盒是“撫陽”牌的煙捲，算是本地煙中味道還不錯的。
倆人劃著火柴抽了一口，吐出口煙楊誌才小聲開口道，“大爺，這撫鋼居民區住了差不多得有好幾千人吧？”
“那可不止！連家屬啥的都算上，起碼有七八萬人！”
“好傢夥！大爺你在這塊兒住的年頭也不短了吧？”
“那是！我三十年代就進廠了，這一轉眼都四十多年了！小鬼子佔了鋼廠都得對咱恭恭敬敬的，這撫鋼我不敢說所有人都認識，也起碼能認識個七八成，你就說吧，到底要咋搭夥兒？我這可不是隨便的人！”
楊誌差點被大爺逗樂，不是隨便的人，跟他隨便扯了半天閑篇。
看到時機也差不多了，楊誌沉吟了下開口道，“大爺，給我找個地方待兩天，你看誰家需要磨剪子菜刀，就讓人給我送去，磨一把五分錢，我拿三分給你兩分，你看這事咱倆能搭夥兒不？你要覺得不行就當我沒說過！”
大爺眼睛盯著楊誌，煙捲都忘了抽，等到燙到手才趕緊把煙頭扔下，“你說的是真的？磨一把菜刀給我二分錢？”
“當然是真的！我要騙你，你估計有一百種辦法讓我走不出這個門！你也可以盯著，無論是不是您老叫來的，隻要是家屬院的人在我這磨刀，都給您算二分錢！但就有一個條件，您的保證我的安全，別讓我被抓了！”
“那你為啥會找我？我記得剛才下棋，你就在那待半天吧？”
楊誌也沒隱瞞，而是照實回答道，“沒錯！我在那看你們下棋，就是為了找個能搭夥的人！我就看他們雖然也跟大爺你開玩笑，可話裡話外帶著尊敬，那肯定是大爺你麵子大、地位高！這不我就跑來找大爺你幫忙來了，你看咱倆搭個夥咋樣？我這人實在，肯定不會玩心眼子，就是怕被人抓惹麻煩！”
大爺愣了下，看著楊誌盯了半天才大笑起來，“沒想到你小子還挺有眼光的！行，不就是磨剪子菜刀，又不是投機倒把，有啥不行的？這點事交給大爺！我李大山別的不敢說，這家屬院我說一句話還是管用的！有我在，保證誰都不敢動你一根汗毛！我也不是看你那二分錢，就是覺得咱爺倆投緣！”
“可不咋地！我見大爺你第一眼，就覺得咱爺倆有緣分！”
楊誌大喜過望，趕緊附和起來，什麼不是為了那二分錢？要不是看李大山下象棋一個勁兒爭輸贏，一步一招功利心極重，他也不會找李大山搭夥。
“走走走，大爺先帶你去找個地方，這個地方保證你安全又舒服！”
李大山帶著楊誌來到一個車棚旁邊的小屋，開啟門楊誌往裏看了一眼，發現這應該是個小倉庫，裏麵放著凳子、掃把、破盆子之類的東西。
“能用得上什麼儘管用！我這會兒就去找誰家磨刀，你就在這等著，要是誰問你，你就說是我李大山的親戚，在這家屬院沒人敢招惹咱！”
說著李大山還砸了兩下胸口，透著一股子唯我李大將軍的威武氣勢。
“好嘞！那今兒就拜託你了，我先打點水把石頭泡上，等您的好訊息！”
“放心吧！”李大山笑得都快看不見眼睛了，一溜小跑著去找顧客，弄得楊誌都有點感動，人家這敬業程度絕對秒殺後世那些996坐辦公室的。
旁邊就有個自來水管，楊誌拿個盆子接了水，把家裏帶的石頭泡上。
磨刀，這是楊誌當前能想到的法子，因為乾這個活兒不需要什麼成本。
前世，楊誌的爺爺就是個磨刀匠，每天走街串巷幫人家磨剪子戧菜刀。
小時候他跟著爺爺好些年，自然把這門手藝也學到了手，不敢說爐火純青，起碼也是得心應手，拿來掙點小錢還是沒太大問題的。
原主也會磨刀，不然家裏也不會備著一塊磨刀用的石頭。
不過從記憶中來看，原主的水平跟他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。
磨刀看似簡單，也是要天賦的，前世楊誌的爺爺就經常誇他有天賦。
很容易就能掌握住磨刀的竅門，肌肉該怎麼發力，用什麼樣的力度、用什麼樣的強度、用什麼樣的角度，最後能磨出來什麼樣的效果，這些楊誌都能做的很好，弄得老爺子差點就讓他繼承家業了。
實際上楊誌還是很喜歡磨刀的，他覺得磨刀這活兒能夠鍛煉很多東西。
手眼協調、肌肉協調、意誌磨練，甚至很多哲理都能在磨刀中體會到。
可惜這磨刀咋就不入非遺，不然上輩子他非得去申請非遺傳承人不可。
磨刀石要泡透，這樣磨出來的刀才能更鋒利、更耐久，而且磨刀石也不是隨便找一塊石頭就行，那必須是一麵是粗砂、一麵是細石。
粗砂是粗磨、細石是精細加工，磨刀中有許多的講究。
楊誌將小倉庫那條長凳也搬了出來，試了試還挺合用。
本來磨刀匠必備的幾件物品，沒想到在這配齊了大半。
一般磨刀匠需要準備的東西挺多，絕對不僅僅是一塊石頭就能搞定的。
首先是長凳一條，能卡住磨刀石，甚至有的磨刀匠會帶兩塊石頭，卡在其中一頭，另一頭屁股坐在上麵，這東西能讓磨刀匠磨一天也不會覺得累。
然後就是磨刀石一塊，這個不用說，磨刀匠沒有磨刀石，那能叫磨刀匠？而且會準備兩塊，粗石在左、細石在右，兩塊石頭不用翻過來倒過去的。
第三就是裝水的葫蘆，不見得走到哪都能弄到水，除磨刀石之外就是水最重要，每次磨幾下就要用水沖洗，有個裝水葫蘆肯定要方便很多。
第四件物品叫斬子，是專門戧菜刀用的，也可以用鐵鏟代替。
這年代的菜刀都是夾鋼刀，也就刀刃那一溜兒是鋼，其他部分都是鐵。
鐵自然更容易生鏽，就要用到斬子去把鐵鏽、汙垢戧下來，然後進行打磨拋光，可惜楊誌手裏沒這東西，隨手在倉庫找了個鐵片先代替。
第五種工具是輔助工具，比如毛巾、鎚子、鉗子等物品，毛巾用來擦拭，鎚子、鉗子等物品，可以用來幫著修理一下刀柄鬆動的地方。
好多傳統的磨刀匠還會有個比較有趣的東西，這東西就是驚閨。
驚閨也叫鐵顛鏈子，就是在一條粗布或者皮帶上釘一串的鐵片，簡單些的就直接在鐵片打孔，用繩子一串就可以用，搖一搖會發出響聲，引人注意。
這鐵顛鏈子是配合吆喝用的，有時候不用吆喝，聽到聲音就知道磨刀匠來了。
不過鐵顛鏈子也不是磨刀匠專用，在傳統行業中挑貨郎、磨鏡、補鍋都會用這玩意兒，楊誌肯定也沒有，他也不想用，拎個那玩意兒太招搖了。
等到楊誌把東西準備齊全，石頭也泡好，李大山也回來了，手裏還拎著一個筐子，哐鐺往楊誌前麵一放，“這些你先磨著，我繼續去弄！磨好點兒，都是我老鄰居，到時候弄不好我也不好給人家交代！”
“大爺你就放心，我這手藝不是吹的，要是用不了一年，下次我再來一分錢不收！”楊誌看著那一筐菜刀、剪刀，笑的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“錢等磨好我再給你，你先弄著！我再到其他家去問問，你就放心大膽乾吧！刀咱有的是，我都擔心你乾三五天都乾不完！”
“那敢情好！我不怕活兒多，活越多咱掙得就越多！”
“這就對了！你等著，我接著給你找去，放心大膽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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