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慶民和李正一起過來的。
“師父，鍾良的母親去世了。”
楊誌沉默了幾秒點點頭，“什麼時候的事情？”
“昨天後半夜，鍾良不讓跟你說，但我們想著還是來告訴你一聲！”
“告訴我就對了！”楊誌拍拍倆人的肩膀，“走吧，咱們一起回市裡！”
楊誌也沒興緻花前月下了，囑咐林月兩句就跟著康慶民兩人離開。
鍾良雖然還沒正式成為他的員工，但此前一段時間相處都很融洽。
尤其是康慶民幾人都挺喜歡鐘良，由此也可見鍾良的個人魅力。
豐收街道，屬於鐵東和鐵西交匯處的一個小街道，都是老房子、又破又小。
鍾良的家就在這裏，楊誌過來的時候，鍾良家那所小房子已經已經搭起了靈堂。
幫忙的人不多，也就七八個人，都是附近的老鄰居，可憐這孤兒寡母過來幫忙。
楊誌過來之後對著鍾良母親的靈位磕了頭，鍾良還完禮立馬出來見楊誌，“誌哥，我說讓他們不要告訴你......”
“告訴我不是應該的嗎？老太太走的時候受苦了嗎？”楊誌拉著鍾良的手語氣低沉的問道。
“沒，走的時候挺平靜地，還說我應該去給誌哥你結婚幫忙，交代我要好好跟你乾，沒一會兒就......”
鍾良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，楊誌拍拍他的肩膀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。
娘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，楊誌自然知道鍾良心裏不好受，所以隻希望他能堅強。
鍾良家裏也是有親戚的，可卻已經不怎麼走動了，如今也沒幾個人過來弔唁。
楊誌帶著康慶民等人在這幫忙，希望讓老人走的稍微體麵一些。
過來幫忙的街坊也聯絡了火葬場，今天停一天，第二天去火葬。
隻是沒想到才剛過中午，就有十幾個人湧到了鍾良家的小院裏。
來人並沒有弔唁拜祭，而是堵在了鍾良的家門口，讓鍾良出來說話。
楊誌看事情有些不太對，也主動湊了過去，然後才知道來人都是鍾良家的親戚。
為首的是鍾良的叔叔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後麵跟著的是他的老婆、兒子、兒媳、閨女。
“鍾良，也不是我們不講情麵，你當初出事，你娘從我們家裏借錢，這都幾年了也該還了吧？”
“就是，良子，你娘前年生病住院，你也從我家拿了錢，這人都沒了，也該把錢還給我們，一共是18塊5毛錢！”
“我們家是10塊錢，那可是我結婚婆家給的嫁妝，借給你好幾年了，還我們12塊錢挺合理的吧？”
鍾良肉眼可見的怒氣升騰而起，但他知道這時候不是發脾氣的時候，隻好耐著性子開口道，“叔、嬸兒、哥、姐，你們讓我先辦完我孃的喪事，到時候剩下錢我都還給你們，差的錢也會努力幹活掙錢還你們！”
有個看起來比鍾良大一兩歲的男人立馬走出來，“不行！先還錢，誰知道喪事辦完你跑哪躲起來？”
鍾良再也忍不住了，著急地喊道，“鍾祥，我就欠你十幾塊錢，你至於這樣逼迫我嘛？我把錢都給你們，我娘咋下葬？有你們這麼要錢的嗎？”
鍾祥一點都沒羞愧地意思，反倒是用更大的聲音嚷道，“我管你怎麼下葬？你不是能借錢嗎？繼續借去唄！誰家的錢不是錢？憑啥你賴著我們家的錢不還？”
“你踏馬說的是人話嗎？我也沒說不還你錢，等到我娘下葬之後給你不行嗎？”
“不行！就得現在給，我跟你說，錢還不了，我們不會讓你把你娘下葬！”
鍾良目眥欲裂，伸手就要抓鍾祥的領子，卻被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推開。
“咋的鐘良，欠錢你還要打人了？你敢動我哥一下試試，我鍾權也不是吃素的！”
“二叔，你也是這個意思是嗎？我娘這邊屍骨未寒，你就帶著人來搶錢了是嗎？”
那邊一直在抽煙的鐘良叔叔鍾振林嘆了口氣道，“鍾良，叔這也是沒辦法，一家家總要過日子的！”
鍾良看到親叔叔陰陽怪氣的樣子，眼淚都忍不住掉了下來，“叔，當初我爹死在戰場，我們可是把老家爺爺留下的房子都讓給你了。而你也承諾過，要照顧我們娘倆的生活，我們這些年都沒用你照顧，如今我娘走了就不能讓她好好離開嗎？非要讓我娘走都不安生是嗎？”
“鍾良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，俺們照顧你們還少啊？”鍾良的嬸子立馬跳了出來，拍著屁股就嚷了起來，“這些年你們家從俺家借了多少錢？不光找你叔借，你這些哥弟姐姐你哪個沒借過？俺們來要錢咋了？不該要嗎？”
“不給錢是吧？”鍾良的嬸子在這小院轉了一圈，“不還錢就把這房子抵給我們，破兒破了點兒，算我們吃虧！”
鍾良聽到對方竟然開口要這間房子，頓時再也忍不住，衝上去就要跟對方拚命，楊誌趕緊伸手攔住了他，“鍾良你冷靜一點，你娘屍骨未寒，你是要讓他走的不安心嗎？”
鍾良張開嘴嚎啕大哭，一邊哭一邊說道，“誌哥你知道嗎？這些人就沒人心，當年......當年俺爹死了，我還沒出生，他們就逼著我娘把家裏的房子給他們，說的好聽，管我們娘倆的生活，可是呢......”
“我剛出生，他們就要把我抱走賣掉，是我娘寒冬臘月光著腳追上把我給搶了回來，要不然我娘也不會落這麼個病！他們沒把我賣掉，就尋思要把我娘給嫁出去，好讓我們娘倆走的遠遠的，省得影響他們搶奪我們家的家產！”
“我跟我娘逼的沒辦法，隻好來到城裏！這房子......這房子原本是個孤寡老人的，人家收留了我們，我娘照顧了馮奶奶七年，她老人家去世的時候把房子留給了我們，沒想到......沒想到他們還要跑來搶......”
鍾振林繼續抽著煙，噴出一口煙霧道，“大侄子，你這話說的沒道理，啥叫我們來搶？你欠我們的錢是真的吧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，沒錢還債、賣房賣地，這有什麼問題？把這房子抵債有什麼不合理嗎？”
“欺人太甚！今兒我鍾良就算是豁出命，也得踏馬的拚死幾個！”
鍾良被氣得幾乎失去理智，掙紮著就要衝上去跟這些親戚拚命。
楊誌抱著他把他摁下來，交給康慶民和李正等人攔住，看著鐘振林一家人開口道，“鍾良的叔叔是吧？鍾良到底欠你們多少錢，把欠條拿出來給我看看！在人家的葬禮上來這手，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！”
“咋的？你是哪根蔥，你要替他還錢是咋地？”鍾權一副二流子的模樣大聲問道。
“沒錯！你們把欠條拿出來，我幫鍾良把錢還你們，拿到錢該哪哪去！”
“還真有多管閑事的！爹，把欠條給他，我看他怎麼裝大瓣蒜！”
鍾振林舔了舔嘴唇，“啥欠條？當時給俺們借錢就沒給那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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