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楊誌？誌哥？”
布匹櫃枱裡，女售貨員驚喜地喊道。
楊誌疑惑地打量著對方，不大一會兒就從記憶中翻出對方一些資訊，立馬指著對方驚喜地喊道，“劉，劉曉燕！是你呀？你這會兒在這上班？”
“對呀！誌哥，剛才老遠我就看著像你，沒想到真是你呀！”
“可不是咋的，太巧了！你回城以後就在這百貨公司了嗎？”
要說也確實是巧合，剛才巷子裏遇到在宋莊插過隊的李劍波，沒想到在這裏又遇到在楊莊插過隊的劉曉燕。
讓他不由感嘆，世界還真是太小了。
劉曉燕，是71年去楊莊插隊的，也是第一批省內的知識青年。
劉曉燕當時纔不過是個17歲的小姑娘，而且特別喜歡哭鼻子。
幹活兒累了要哭鼻子，聽到別人說笑她也會哭鼻子，想家了也會躲在角落哭鼻子。
原主楊誌的亡妻林芳是個的善良的女人，就經常跑去安慰劉曉燕。
劉曉燕就和林芳成了朋友，當時沒少來家裏蹭飯，還會幫著照顧楊柳、楊花幾個孩子，跟孩子們關係非常好。
75年的時候回的城。
一晃也有三年多沒見了。
最讓楊誌記憶深刻的是，這姑娘有次得急性腸胃炎，大晚上在床上疼得直打滾，林芳就讓原主揹著劉曉燕去公社衛生院。
一口氣狂奔三公裡。
給劉曉燕掛上了水。
由於是急性腸胃炎。
劉曉燕不停地嘔吐。
吐得原主滿身都是。
還在衛生院守了她一夜。
所以楊誌心中對劉曉燕這個丫頭也是挺懷唸的，畢竟全盤接受了原主的感情，自然要受到影響了。
劉曉燕則更激動，直接從櫃枱跑出來就要抱楊誌。
楊誌趕緊擋住劉曉燕，也不是小姑娘了，再說百貨商場到處都是人，要真是來了個友誼的擁抱，被人當成耍流氓就麻煩了。
劉曉燕也從激動中回過神來，但眼中都是興奮的神情，跟旁邊的售貨員打了個招呼，就拉著楊誌到旁邊去說話。
“那年我能回來，還真是多虧了我小姑！她那年嫁給了供銷社主任的兒子，才給我爭取了個回城工作的機會！從那之後我就在這上班，已經三年多了！”
“挺好的！售貨員挺好，對了，你今年也24了吧？成家了沒呀？”
劉曉燕害羞地低下了頭，“還沒，俺娘說讓俺好好選選，這不還沒找到合適的呢！不說我了，誌哥，芳姐呢？我可想她了！”
提到林芳，劉曉燕的雙目全是難抑地激動。
當年下鄉插隊的時候，要不是林芳她都不敢想能不能撐下來，所以林芳在她心裏，名為姐妹，實際卻與母女沒什麼兩樣。
楊誌聽到劉曉燕問起林芳，表情也僵硬起來。
劉曉燕也看出了不對，趕緊著急地問道，“咋了誌哥？芳姐咋了？”
楊誌輕輕嘆了口氣才擠出笑容回答道，“你走後的第二年吧，你芳姐回孃家過楚河的時候出了意外，已經走了......三年了......”
劉曉燕聽到楊誌的敘述如遭雷擊，眼圈極為迅速的轉紅，不可置信地喃喃道，“怎麼會？這不可能？芳姐怎麼可能？她那麼好一個人......”
眼淚再也忍不住，大滴大滴的從臉蛋滑落下來，弄得楊誌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，隻能訥訥地安慰道，“燕兒你別這樣，都是意外！”
“我該早點去看你們的！嗚嗚嗚......芳姐呀！”
劉曉燕撲到楊誌懷裏就抱住她大聲哭了起來。
惹得周圍人都看了過來，弄得楊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他心裏也泛起一陣疼痛，或許是再次受到原主感情影響了吧？
不過說實在的，林芳確實是個非常好的女人，楊誌從記憶中得知林芳的一切後，也是可惜不已，這樣的女人太適合白頭到老了。
沒辦法，人就是命！誰能知道平時一向安穩的楚河，為什麼會突然發怒帶走林芳呢？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，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？
“燕兒，燕兒，別哭了，都過去了！”楊誌有些無奈地安慰道。
“誌哥，我......我一想再也見不到芳姐了，我這心裏就......”
“我知道！我知道！這就是命！好了，不哭了，都在看你呢！”
劉曉燕看了眼周圍也是臉上一紅，低頭擦了兩下眼淚再次開口對楊誌說，“誌哥，我芳姐葬在哪了？我這幾天要去看看她......”
劉曉燕還是緩不過來，一邊抽噎著一邊開口問道。
楊誌點了點頭，“就葬在西山，到時候我帶你過去！”
“嗯！誌哥，你這次來百貨商店是要買啥嗎？我給你張羅！對了，柳兒咋樣了？我也想她了！還有花兒、葉兒、絮兒，還有小九兒！”
“都挺好的！柳兒也想你，老提起你，回頭你去了你倆就能見到了！”
楊誌也隻能笑著回答，因為劉曉燕比楊柳也就大個五六歲，當初在村裏的時候經常倆人一起玩，感情自然是非常好。
“我也想她了！”
劉曉燕又抹起了眼淚。
楊誌隻好等她平復一下叉開話題，“燕兒，我想著給柳兒他們買點布做衣服，你幫我介紹一下唄？你看我一個大男人也不太懂這些！”
“好！”劉曉燕趕緊擦了下眼淚，帶著楊誌又回到布匹櫃枱，“誌哥，咱這裏布料挺多，有棉布、的確良、滌卡，馬上就要夏天了，你可以買點的確良料子，給柳兒他們做襯衫，夏天的衣服用的確良可舒服了！”
“滌卡比較厚，做褲子可以！不過有點貴，棉布也能做褲子！”
“我這邊還有點票！一定讓我給孩子們買點，我.....我芳姐......”
想到已經去世的林芳，劉曉燕的眼淚又忍不住開始大顆往下掉。
“好了燕兒，咱不難受了，人死不能復生，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！”楊誌嘆口氣安慰了一句又繼續道，“你幫我算算，給她們每人做一件衣服，大概需要多少布料！呃......這幾年都長大了不少！柳兒跟你身高差不多，花兒和葉兒雖說才十六，卻比柳兒高出差不多半頭！絮兒和芯兒比你稍微矮點，翠兒、秀兒差不多這麼高，娟兒和小九大概到我這裏......”
楊誌連說帶比劃的，把劉曉燕都給逗樂了。
“誌哥，我知道了！一轉眼，她們也都長成大姑娘了！你一個人帶她們挺難的吧？也是苦了你了！”劉曉燕不由地感嘆一句。
“還好！都挺懂事的！”楊誌違心地說了句。
要說九個閨女，能讓他省心的還真沒有幾個。
都說龍生九子、各有不同，生九個閨女也一樣。
性格脾氣都不太一樣，光聽她們說話都得腦袋疼。
尤其是老二楊花，性子比較烈，又是十六歲青春期。
那傢夥天天就沒消停過，經常弄得全家都是雞飛狗跳。
可這些事情不好當著劉曉燕說，在外人麵前自家孩子都是最好的。
劉曉燕開始幫著選布料，一邊選還一邊說，“誌哥，我手裏的布票應該是不夠！不過你也別擔心，選好我去找其他同事借一些......”
“燕兒，不用麻煩，我有布票也有錢，都帶著，你看！”
說著楊誌就把布票和錢拿出來，劉曉燕低著頭也沒看就開口道，“誌哥，你在村裡能有幾張布票？別管了，我肯定得把這事兒辦好......我天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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