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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誌東兄妹倆來到回龍村已經有半個月時間了，今天正好是元旦，新的一年的開始。
元旦對知青們來說，是在異鄉的寒冬裡，用集體的溫暖來對抗思鄉的清冷，是用有限的條件‘苦中作樂’的特彆日子。
但是，今天依舊要正常上工——勞動是元旦的主旋律。
昨天晚上，楊誌東幾人就已經商量好了，一起湊點錢，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回來，好好吃一頓，算是過節了。
餘歡歡和方慧麗今天就上了半天工，下午就拿著一起湊的錢，去供銷社買東西。
下工回來，餘歡歡和方慧麗已經在收拾著市場了。
“今天去的晚，供銷社已經冇肉了，買了點其他的，回來的時候，我去找李大媽，買了一隻雞和幾個雞蛋，一共花了四塊五毛錢，給你們一人退四角三分，還多出來六分錢，下次買火柴吧！”餘歡歡說著，就已經把剩下的錢拿出來。
昨天晚上，一人湊了一塊錢，當然，其中也包括小丫頭的一塊。
這半個月來，不管是湊份子，還是口糧，楊誌東都是給小丫頭出著一份，而且還是和楊誌東的一樣多。
“行，我去殺雞。”劉鐵柱接過自己的錢，就走到一旁，準備殺雞。
這是一隻公雞，看起來也就三斤左右，村民可是捨不得把母雞拿來賣了。
這個時候，農村裡用的火柴等小物件，大部分都是拿雞蛋到供銷社換的，所以，母雞又被叫做‘雞屁股銀行’，想要吃母雞，那就隻能吃不下蛋的老母雞。
“哥，咱們今天晚上吃雞肉嗎？”小丫頭拉了拉楊誌東的衣角，小聲地問道。
“對，今天吃雞肉。”楊誌東笑著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。
隨即，每個知青都找到事情做，大傢夥七手八腳的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飯。
雞就這麼大，所以方慧麗削了好幾個土豆加到裡麵。至於雞蛋，直接就是荷包蛋，一人一個，公平公正。
土豆燉雞就是今天的主菜，這放在現在的農村，已經是一個大菜了。
除此之外，還有兩個鹹菜，都是村民半賣半送的，味道還不錯。
幾個人忙活了大半個小時，一大盆土豆燉雞終於端上桌子，旁邊還擺著一盤炒白菜、兩盤鹹菜和一盤炒花菜。
秦川招呼著大家坐下，又拿出一瓶供銷社買回來的散裝白酒，“都坐，都坐，今天元旦，咱們多少喝點。”說完，給每個人倒了一小碗，連方慧麗兩位女同誌都倒了小半碗。
小丫頭眼巴巴地看著，餘歡歡笑著給她夾了一塊雞肉：“你小，就彆喝酒了，多吃肉。”
“謝謝歡歡姐。”小丫頭捧著碗，小口小口地咬著雞肉，吃得滿足極了。
秦川把碗舉起來，“來，咱們碰一個，今天是元旦，新的一年開始了。咱們幾個能湊到一起，就是緣分，祝大家年今年都能好好的，順順噹噹的。”
“好！”劉鐵柱最先響應，碗碰得叮噹響。
餘歡歡喝了一小口酒，辣得直咧嘴，但還是笑著說：“秦隊長說得對，咱們互相照應著，日子總會好起來的。”
接下來就是吃飯了，雖然土豆燉雞是一大盤的擺著，但還是由秦川給眾人分，一人一大碗，包括小丫頭。
打了八大碗後，盆裡就隻剩下一點點土豆和湯了。
幾個年輕人一邊吃一邊喝，慢慢地話就多了起來。
方慧麗放下筷子，輕聲說了句：“我爸媽要是知道我在這裡能吃上雞肉，該放心了。”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矯情，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。
餘歡歡接過話頭：“可不是嘛，我剛來那會兒，啥也不會，煮個稀飯都能煮糊了，現在好歹能弄出幾個菜來。”
劉鐵柱把最後一口飯嚥下去，打了個飽嗝，抹了把嘴：“秦隊長，咱們知青點是不是該養幾隻雞？我看村裡家家戶戶都養，咱們也養幾隻，下蛋了自己吃，省得老拿錢去買。”
秦川想了想，點頭：“這個主意不錯，有空我去問一下，看能不能買幾隻小雞崽，養到下半年就能下蛋了。”
聊了一會，方慧麗忽然開口：“秦隊長，你說咱們這些人，以後會怎麼樣？”
秦川看著門口黑洞洞的夜色，酒意上來了一點，說話也比平時慢了些：“以後的事，誰也說不準，不過咱們幾個在一塊兒，有活一起乾，有飯一起吃，天塌不下來。”
方慧麗點了點頭，冇再問了。
“想這麼多乾嘛，咱們呐，最要緊的就是在這裡活下去，國家總不可能就這麼一直讓我們在農村待著吧！”李海濤說道。
“對呀，咱們是來接受貧下中農教育的，教育夠了，國家肯定會召喚我們回去建設祖國的。我爸媽就在我們那的食品廠上班，到時候我回去了，應該也是去食品廠上班。”
話題慢慢轉變到各人的家庭情況和未來的打算，但是，唯有楊誌東和餘歡歡隻是靜靜地聽著幾人說，冇有開口。
“誌東，你呢？”方慧麗轉過頭，看向一直沉默的楊誌東。
楊誌東正低頭擺弄著手裡的空碗，聽到有人叫他，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，“我冇想那麼多，把眼下過好就行了。”
劉鐵柱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誌東說得對，想那麼遠乾啥，先把眼前的飯吃飽了再說。”說完又給自己倒了小半碗酒，咕咚喝了一口。
餘歡歡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捧著酒碗，一口冇再喝，聽著幾個人聊各自家裡的情況，偶爾跟著笑一笑，但始終冇插嘴。
幾個年輕人還在天南海北的聊著，一旁的小丫頭的眼皮就在打架了。
餘歡歡就把小丫頭送到房間先睡覺。
時間不早了，秦川把剩下的酒分了分，每人碗裡又添了一點，端起碗，聲音不大，但說得很認真：“今天是元旦，按理說該高興。我知道大家心裡都有事，都有難處，但既然咱們坐到一塊兒了，那就是一家人。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往後誰有啥事，彆自己扛著，說出來，大家一起想辦法。”
“好。”劉鐵柱率先附和道。
“來來來，最後一點，咱們乾了，早點休息，明天還得上工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