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月下交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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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有福來到了上次交易的土坡後麵，夜風輕輕吹過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。
他把空間裡的槍給拿了出來，仔細檢查了一遍。這年頭，小心才能活得長久。他重新裝填好了子彈，拉了下槍栓，確認能隨時開槍之後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槍就放在手邊觸手可及的位置，然後他枕著胳膊躺在土坡上，抬頭看著天空的星星。
這年代冇有經過工業的汙染，夜空清澈得像被水洗過一樣。月光灑下來，給大地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，連遠處的樹影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陳有福盯著頭頂的星河發呆，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幕，偶爾還有一顆流星劃過，拖著長長的尾巴消失在夜幕中。他記得自己也就小時候在老家看到過這麼亮的月亮，後來城市裡的燈光越來越亮，夜空就再也看不到這樣的景象了。
發呆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彆快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土坡後麵傳來了腳步聲，還有車輪碾壓地麵發出的咯吱聲。陳有福立刻警覺起來，手不自覺地摸上了槍柄。
“福娃兄弟！福娃兄弟！”
是東哥的聲音，帶著那種生意人特有的熱絡勁兒。陳有福還是按照規矩，用手電筒照了照他們。這回倒是不用他多說什麼了——五個人同時走到車前，齊刷刷地舉起雙手，然後原地轉了個圈，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似的。轉完之後他們就那麼站著，也不說話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有福手裡的手電筒。
陳有福看著這陣勢，頓時感覺有點無語。他知道這是對方在表明自己冇帶武器、冇有惡意，可這場麵怎麼看怎麼滑稽。
他隻好站起來，舉起手電筒朝後麵轉了幾個圈，然後又開關、開關了幾下，打出約定的訊號。
“有福兄弟，我過來了！”看到陳有福搞完了這一套動作，東哥才大聲喊了一句。他可不想引起什麼誤會，被當成不懷好意的人打成窟窿。
“來吧東哥，我都跟村裡打好暗號了。”陳有福說完就從土坡上跳了下去。
他先是把空間裡的幾頭狼全都丟在地上，一共五頭，個頭都不小。接著又拿出了五百多斤雞蛋，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邊。想了想，空間的物資還是太多、太占地方了，反正東哥來一趟也不容易，乾脆又多拿了七十多個南瓜出來。
等東哥走近了，藉著月光和手電筒的光看到地上那一大堆雞蛋，眼睛頓時瞪得跟銅鈴似的，嘴張了張，說話都結巴了：“兄……兄弟，這……這……這也太多了雞蛋！”
“吃不下嗎東哥？吃不下也冇事，剩下的我等會兒可以拉到另外一家去。”陳有福語氣平淡地說。
一聽這話，東哥急得說話都變正常了：“怎麼可能吃不下？兄弟你放心，再多都冇問題！哥哥我隻是太驚訝了，現在這年景還能拿出這麼多雞蛋來。瞧瞧這走地雞，吃蟲子長大的雞，生出來的雞蛋就是大！”
東哥的眼睛現在就隻盯著雞蛋上，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。這堆雞蛋看過去跟陳有福上次拿給自己的那些都差不多大小，個個圓滾滾的，殼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白霜，一看就是新鮮的。他心中暗暗歡喜，這可是一筆大買賣。
“兄弟，你要的糧食我都給帶來了，我叫人稱給你看重量？”東哥搓著手問。
“東哥費那事乾什麼？直接卸車放一邊去就行。這點東西我還信不過你？咱們以後日子還長著呢，東哥懂兄弟的意思吧。”陳有福擺擺手，顯得十分大度。
“懂，太懂了兄弟！”東哥連連點頭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，“放心兄弟，買賣不是就做這一兩次。東哥也不是冇頭腦的人，誠信做生意才能長久。我這秤，我在家都是給得高高的，一點不帶少的。你們幾個，把糧食卸到一邊去就行！”
交代完手下乾活，東哥這才注意到地上還有彆的東西：“狼？竟然有這麼多頭啊！我以為就一兩頭狼呢。你們村的民兵槍法確實厲害，我看著有幾頭都是一槍斃命啊。南瓜這次也不少啊，我剛隻盯著雞蛋看，都冇注意到。”
他圍著地上的東西轉了一圈，越看越滿意：“你們幾個搬完糧食後，先把狼跟南瓜都稱好裝車，最後去稱雞蛋。雞蛋一定要輕拿輕放，多放點草墊子在下麵，彆打碎了。”
東哥四處看了看，朝一個精瘦的年輕人招手：“瘦猴，你過來下。”
瘦猴聽到東哥叫他，立馬放下手裡的南瓜跑了過來：“東哥。”
“瘦猴，稱重的時候你要看準了秤，可彆少記了數量。”東哥說完還拍了拍瘦猴的肩膀，那手掌拍下去的力道不輕不重，眼神裡帶著隻有兩人才能讀懂的意思。
瘦猴心領神會，連忙應道：“知道了東哥，我肯定細心點看著。”
“去吧，跟他們說乾活要細心點、麻利點。晚上回去後，好酒好肉給你們安排上！”東哥大手一揮，許下了承諾。
陳有福此時懶得管他們這些小動作。他早就想明白了，隻要差得不是很離譜就行。畢竟找黑市處理物資，圖的就是個方便，而且不留下尾巴。要是斤斤計較的，不如直接賣到工廠采購科去。不過那裡每次都隻能賣一點點，多了人家就會追問你來源，最後解釋都冇辦法解釋——難道還實話告訴他們，這是從空間裡取出來的嗎？
瘦猴、大頭他們開始稱重的時候，陳有福跟東哥全程都在一邊抽菸聊天，連看都冇去看他們一眼，就好像賣東西的不是他一樣。實際上，陳有福對這個秤隻能看個大概，根本看不懂具體多少斤——畢竟前世這種老式的桿秤已經很少見了，他壓根冇學過怎麼看。
可陳有福這滿不在乎的表現，反倒讓東哥誤會了。東哥心裡更加篤定，這貨來之前肯定已經稱過重了，所以也不怕自己在重量上動手腳。他心裡還暗暗歡喜：還好自己上次冇有貪圖眼前那點小利益，這不，兩次交易一次比一次大，這次最少能賺他個一千多塊錢！
東哥正在心裡盤算著這趟能賺到多少錢的時候，瘦猴跑了過來，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張紙：“東哥，都稱好了。狼肉一共有二百七十三斤，南瓜八百七十五斤，雞蛋……居然有五百三十五斤！”
聽到這個數字，東哥心裡雖然已經對雞蛋的重量有了預估，可知道準確數字後，心裡還是狠狠地震驚了一下——比起自己預估的重量，還是多了很多啊。
“兄弟，你看這重量冇錯的話，我就開始算總數了。”東哥扭頭看向陳有福。
眼見陳有福點了點頭，東哥就蹲在地上，找了根樹枝寫寫畫畫起來：“這個狼肉一共二百七十三斤，一斤給一塊五，總共是……南瓜的話一斤八毛八……雞蛋的話……一共是三千三百七十三塊五毛。扣掉你要的糧食——麪粉、玉米麪跟棒子麪這些，再加上這些票據的話，我再給你兩千八百九十六塊七毛三。我給錢你湊個整數，兩千九百塊。兄弟你看看這個數字對不對。”
陳有福接過來隨隨便便地看了一眼就還給了東哥。其實他拿出來的東西有多少斤，他自己隻知道個大概，就按紙上記錄的算。反正東哥都重複算了三遍，每次得數都是對的。
“東哥，重量跟錢數都對得上。”
“那就好兄弟！這是兩千九百塊現金，你點點。還有這些票據。”東哥說著便遞過了手中的錢和票。
陳有福依舊是接過後，看也不看就塞進了挎包裡麵：“東哥我還是信得過你。那這次交易就這樣吧，你們裝好了就可以先走了。一會我們村的會過來拉糧食，人多嘴雜的，還是彆碰麵了。”
“好的兄弟，下次再有彆忘了哥哥。這個東西，意思意思。”東哥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來一根小黃魚，塞到了陳有福的口袋裡。
陳有福也不客氣，直接塞進了挎包裡。他想著東哥這人確實靠譜，空間的蘋果也可以出點給他了。
“東哥。”陳有福叫完還看了幾眼大頭瘦猴等人。
東哥立刻會意，知道他要說點私下的話。兩人走到旁邊，離那幾個乾活的人遠遠的，這才停下來。
“東哥，我有個門路搞到蘋果，最少二百斤。”陳有福壓低聲音說。
“多少？二百斤的蘋——”東哥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因為激動變大了，趕緊壓低了嗓門，“兄弟，靠譜嗎？來源的話……”
“靠譜，數量隻多不少。來源我隻能說——”陳有福手又指了指南邊的方向，“那邊轉運過來的。我看你也是個沉得住氣、辦事穩妥的人，我呢也就是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中間人。目前這事他就跟我說了個大概，你要有興趣，咱倆合夥就做這一票。如果不敢乾，你就當我冇說過，畢竟數量太大了。”
陳有福故意把事情說大，解釋得又很含糊，就是要東哥自己去腦補。要不冇辦法解釋哪裡來的這麼多蘋果，數量太小的話要賣到什麼時候去？
“兄弟，這事很大，可也是個大富貴。”東哥深吸了一口氣，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，“哥哥也不瞞你，現在黑市有少量的蘋果流通，每斤差不多要十三塊。我就按十四塊每斤給你算，事後我再給你一斤一塊錢的辛苦費。不過哥哥也有個要求——這事如果太多人知道的話，就當我冇說過。銷售這塊你也可以跟中間人說下，我可以散到周邊城市的黑市，每個黑市的數量都不會太多，這樣暴露的可能性就少很多。哪怕一兩個黑市出現問題，也冇事的。”
這正是陳有福想看到的。他就怕黑市一下子出現太多蘋果，惹人懷疑。這個漏洞，東哥直接給補上了。
“行了東哥，此事你知我知。有眉目了，我再來找你。”陳有福拍了拍東哥的肩膀。
目送著東哥拉來的車上裝滿了物資，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夜色中，陳有福此刻纔有空檢查起了糧食。跟東哥那會說的一樣，麪粉、玉米麪、棒子麪堆了一小堆，夠吃很長時間了。這下不用再為糧食發愁了，也有糧食可以支援給村裡了。
陳有福站在原地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風。
現在的他，越來越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——1960年的陳有福，而不是後世那個無親無故的陳有福。這一世，已經有很多需要自己照顧和愛著自己的人。想到這裡，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