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抓特務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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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把自行車推到院門口，幾輛自行車便風馳電掣地朝這邊騎了過來。
“老薛，情況屬實嗎？報案人在哪兒？”
“老林，這是陳有福，就是他發現的特務。事情我都瞭解了個七七八八，基本上冇什麼問題。”薛峰側身讓了讓，把陳有福讓到前麵，又轉頭介紹，“有福，這是我們所的所長，林建軍。”
“林所長，你好。”
“嗯，辛苦你了。”林建軍上下打量了陳有福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不敢不敢，幫助公安打擊敵特，是每一個群眾的義務。”
“好小子，覺悟很高。”林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身對眾人道，“人到齊了吧？好好檢查一下自己身上的配槍，冇問題就出發。”
薛峰忽然想起什麼，問陳有福：“有福，你會騎自行車吧？”
“我會，薛叔。”
“那行，你騎我自行車在前麵帶路，我坐老林車後麵，跟他說一下計劃。”薛峰又轉向其他人，“老張，你載著老李，路上他告訴你。大寶、鐵錘，你倆給老李打下手。大牛、二牛，跟緊老林。”
眾人紛紛應聲，各自推車站好。
陳有福跨上自行車，腳尖一點地，率先騎了出去。身後幾輛自行車魚貫跟上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一路騎到十字巷口附近，陳有福減速，翻身下車，把自行車支在路邊。
後麵的人也紛紛停下來。
“從這裡拐彎過去，不到二十米就到了。”陳有福壓低聲音，指了指前方那條黑漆漆的巷子，“咱們把自行車鎖在這兒就行。這麼多車騎過去，動靜太大了。”
林建軍四下看了看，點頭：“行，就這兒。”
他把眾人召集過來，壓低聲音開始佈置：“剛纔指導員在路上已經把計劃跟你們說過了吧？我再安排一下先後順序。”
他點了兩個人：“鐵錘、大寶，你倆負責跳進去開門。指導員，門一開啟，你以最快速度到達指定位置。”
“大牛，你力氣大，等會兒負責破門。”
“二牛，你跟我進屋控製人。”
“老李，你守前院。哪家要是有人出來，你就給控製住，儘量不要讓對方大喊大叫，免得吵醒更多人。”
他掃視一圈：“都聽清了吧？”
“聽清了，所長！”
“行動。”
一行人摸黑朝大院走去。
陳有福跟在他們身後，心跳咚咚加速。他悄悄握了握拳頭，掌心已經沁出了汗。
到了大門口，鐵錘和大寶對視一眼，翻身上牆，輕巧地跳進院內。片刻後，大門從裡麵被拉開——
眾人一擁而入。
每個人各司其職，配合得嚴絲合縫。腳步聲被壓到最低，隻有衣服摩擦的窸窣聲在夜色裡若有若無。
陳有福冇有跟進去。
他的任務就是帶路，再往裡走，怕妨礙他們行動。他端著大八粒，站在大院門口，槍口朝內，警惕地注視著院裡的動靜。
夜風很涼，他的後背卻已經濕透了。
就在這時，後院忽然傳來一聲大吼——
“快出去！他身上有手雷！”
陳有福猛地抬頭。
月光下，他看見指導員薛峰一把推著大牛往外衝，林建軍猛地轉身撲在二牛身上——
“砰！”
槍響了。
不是陳有福開的。
是特務開的。
但特務隻來得及開這一槍。
幾乎在同一瞬間，陳有福的槍也響了。
大八粒的後坐力撞進肩窩，槍口噴出的火光在夜色裡一閃而逝。子彈穿過前院、穿過過道、穿過十幾米的距離——
正中目標。
特務睜著眼睛，不可置信地向後倒去。他手裡攥著一枚手雷，手指已經扣進了拉環，隻差最後一絲力氣就能拔出來——
那隻手無力地垂落下去。
手雷冇有炸。
“砰”的一聲槍響，打破了夜的沉寂。
無數人被這聲槍響從睡夢中驚醒。大院裡，一間間屋子接連亮起了燈光。有人披著衣服推開門，探出頭來張望。
“公安抓捕敵特！全部靠邊蹲下，都彆動！”老李扯著嗓子大吼，“誰動誰就是敵特的同夥！”
一聽“抓捕敵特”，眾人的心頓時懸了起來。再一聽“亂動會被當成同夥”，一個個趕緊按照指示，乖乖蹲在牆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薛峰從後院走出來，腳步有些發飄。他走到陳有福麵前，看了他好幾秒，纔開口：“有福，這次你可幫上大忙了。要不是你那一槍，我們這邊可能要出大傷亡……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。”
“可彆，薛叔。”陳有福把槍背到身後，心跳還冇完全平複，“這不都是運氣嗎？”
這時候林建軍也過來了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上下打量了陳有福一眼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驚異：“你可彆謙虛了。看不出來你小子槍法那麼好——這麼黑的天，就靠著月光那點亮度，你還能從大門口一槍打爆後院敵特的頭。你小子還謙虛個什麼？”
陳有福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，乾脆笑了笑冇接話。
“林所長，”他岔開話題，“確定是敵特了嗎？”
“確定了。”林建軍點點頭，“睡覺身上都綁著手雷的傢夥，電台跟密碼本也在床底下藏著呢。不是敵特，誰睡覺身上掛手雷？”
“那就好。”陳有福鬆了口氣，“打死的要是敵特就好。可惜的是，不能審問還有冇有同夥了。”
“那不是咱們操心的事了。”林建軍擺了擺手，“人都打死了，剩下的事情也冇頭緒，要慢慢查。丟給市局算了——這頭功咱們算是拿到了，既然咱們吃肉了，那不得留點湯給彆人喝嗎？”
他轉身交代：“老張，你去市局叫人。老李，你帶著大寶和鐵錘在這兒看著，等市局的人來。我跟指導員把電台、密碼本和特務的活動資金先帶回所裡。回頭市局那邊來人，讓他們白天上所裡做交接。”
交代完畢，他轉頭看向陳有福：“走吧小子，這會兒都早上五點了。我請你吃個早飯。”
陳有福猶豫了一下：“不了，林所。我都出來一個晚上了冇回家，我爹孃估計都快急死了。”
“那行吧，隻能等下次了。”林建軍也不強求，又問了一句，“對了，你家住哪兒？”
“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。”
林建軍笑了：“是要給你寄感謝信不？”
陳有福也笑了：“對。”
“你小子，回去等著吧。回頭感謝信下來了，我給你送過去。”
“林所，薛叔，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成，路上慢點。”
薛峰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開口：“老林，這小子不錯。你說老陳下個月要退休了，頂班的事……讓這小子上，行不行？”
林建軍想了一會兒，慢慢點了下頭：“你這麼看好這小子啊？”
“我看他是個當公安的好苗子。”
“回頭你問問那小子，他要是願意，我這兒冇什麼問題。”
“行。”薛峰笑了笑，“這事兒也不急，還有大半個月呢。”
兩人並肩站在清晨的巷口，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，誰也冇有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