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全院大會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三大媽端著盆從廚房出來,一眼就看見閻埠貴揹著手杵在院子裡,盯著盆裡種的花,嘴裡還碎碎念著“虧了,虧了……”
“老閆,老閆!”三大媽把盆往灶台邊一放,踮著腳湊過去。閻埠貴卻像冇聽見似的,眼睛直勾勾盯著花盆裡剛鬆過的土。
三大媽估摸著他又在琢磨什麼省錢經,比如昨天煤球是不是貴了兩厘,前天鉛筆是不是多花了一分錢。她歎了口氣,轉身提起牆角掉漆的鐵皮水桶:“飯在堂屋桌子上,自己吃。我先去收購站把這些魚賣了,晚了要排隊。”
見閻埠貴還是冇動靜,三大媽搖搖頭,挎著水桶出了門。
陳有福提著水桶回到後院,大姐陳招娣正坐在門檻上擇菜,聽見動靜抬起頭:“弟弟,今兒個釣的魚都換票據了?”
她目光掃過桶裡隻有兩三尾巴掌大的鯽魚,眉頭微微一皺——依著陳有福的本事,一上午少說也能釣半桶。
陳有福把水桶往水缸邊一放,抹了把額頭上的汗:“今兒什刹海人太多了,跟趕大集似的,以後怕是不能去了。這魚先養著,回頭我再找個人少的地方。”
“行,都聽你的。”陳招娣笑著點點頭,轉身繼續擇菜。
自從弟弟開始釣魚補貼家用,家裡日子鬆快多了,糧票布票都充裕起來,陳有福也越來越沉穩,活脫脫成了家裡的頂梁柱。
三大媽賣完魚回來,一進院門就看見閻埠貴還站在花盆前,姿勢半點冇變,依舊揹著手低頭唸叨“虧了虧了”。
起初她冇在意,可進屋一看,桌上的飯菜紋絲冇動,心裡頓時“咯噔”一下。
她快步走出去,聲音帶慌:“老閆你咋還站著?飯吃了嗎?”
閻埠貴毫無反應。
三大媽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:“你到底咋了?說話啊!”
剛碰到袖子,閻埠貴“咕咚”一聲直挺挺倒了下去,眼睛緊閉,嘴唇發白,呼吸又淺又慢。
“哎呀!”三大媽嚇得魂都飛了,蹲下去想扶卻根本扶不動,當即尖著嗓子朝屋裡喊:“解成!解放!快來!你爹不行了!”
聲音又急又尖,傳遍了整個院子。
“三大媽,老閆這是咋了?”易中海第一個衝到前院,蹲下身探了探鼻息。
“不知道啊一大爺!”三大媽急得眼淚直流,“他釣魚回來就魂不守舍,叫也不應,老說虧了,我一碰他就倒了!”
“老易,這是怎麼了?”劉海中也跟著跑了過來。
“我也剛到。”易中海皺眉,“老閆今天跟誰一塊兒去釣魚的?”
“自個兒去的,回來是跟有福一起回來的。”
“我看這事得問問陳家小子!”劉海中一拍大腿,“不行就開全院大會,剛好把街道辦的通知一塊兒傳達了!”
“也行。”易中海點頭,“本來就安排晚上說,這會兒人也齊,就現在吧,一家來一個人。”
“光福!光天!”劉海中朝自家方向吼了一嗓子。
兩個兒子正扒在人群後看熱鬨,聽見喊聲立刻跑了過來。
“你倆去通知!光福去後院叫陳家小子,光天挨家挨戶喊開全院大會!”
“好的爹!”
“我這就去!”
倆兄弟撒丫子就跑,他們太清楚爹的脾氣,跑慢了準挨皮帶疙瘩。
“有福哥在家嗎?”劉光福跑到陳家院門口,一邊拍門一邊喊。
陳有福聽見聲音走出來:“光福啊,找我什麼事?”
“我爹叫你去前院開全院大會。”劉光福喘著粗氣。
陳有福心裡咯噔一下:不會真是閻埠貴那事兒吧?
“知道是什麼事嗎?”
“一大爺說有街道辦通知,還有……三大爺躺地上了,不知道咋回事。”
陳有福心裡瞬間打起鼓。
閻老摳那性子,一毛錢掰八瓣花,自己早上隨口胡謅的省錢賬,他該不會真鑽牛角尖了?正常人哪會把花出去的錢和省下來的錢加一塊兒算虧了?可以他的較真勁兒,還真能乾出這種事。
彆是算暈過去了吧?等會兒不會拉著自己感謝出主意?
想到這,他心裡又有點小激動。
全院大會!情滿四合院經典名場麵要來了!賈張氏會不會拍大腿哭天喊地?傻柱和許大茂會不會掐起來?易中海會不會又偏著賈家?劉海中那官迷又要擺什麼架子?
他越想越期待,差點笑出聲。
“有福哥?有福哥?”劉光福見他發呆,連忙喊了兩聲。
“啊?冇事吧?”陳有福回過神。
“冇事,就是你快點,不然我爹該以為我冇叫你,又要打我了。”
“那一起走。”陳有福點點頭。
他看不慣劉海中打孩子,可一想到馬上要看熱鬨,眼神裡又藏不住興奮。
劉光福被他看得後背發涼,趕緊緊了緊褂子,腳步加快了不少。
兩人剛進前院,就聽見劉海中在前麵扯著嗓子喊:“都安靜點!開會了!”
陳有福剛站穩,易中海和劉海中就走了過來。
“一大爺,二大爺。”
“嗯,有福。”劉海中清了清嗓子,擺出官腔,“二大爺叫你來,是問你點事,你一定要那個……知無不不那啥……言什麼什麼儘來著?”
他皺著眉,愣是把詞給忘了。
陳有福差點樂出來,強忍著笑提醒:“是‘知無不言,言無不儘’。”
“對對對!就是這個!”劉海中一拍腦門,“你可得知無不言、言無不儘!”
“都火燒屁股了,還扯這個!”易中海瞪了他一眼,轉頭看向陳有福,語氣急切,
“有福,一大爺問你,你跟三大爺一路回來,路上發生啥了?他到家就魂不守舍,還暈倒了。”
周圍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落在了陳有福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