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那我不是白釣了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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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有福提著那隻半舊的木桶,腳步匆匆卻不敢走得太急——桶裡躺著兩個圓滾滾的南瓜,還有三個紅得透亮的蘋果,是他從空間裡小心翼翼挑出來的。不敢多拿,怕回家冇法跟爸媽解釋,畢竟這年頭物資緊俏。
木桶不算沉,但他故意換著胳膊提,左手痠了換右手,雙手都發顫了就靠在衚衕口的老槐樹下喘口氣,對外隻說是“鍛鍊臂力”。
回到後院,陳媽正蹲在灶房門口擇青菜,抬頭瞥見桶裡的南瓜,手裡的菜葉子都掉了:“哎喲,這哪來的南瓜?還帶著蘋果?”
陳有福把木桶往牆根一放,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據遞過去:“用早上釣的魚跟彆人換的。票據都在這兒,媽你收著吧。”
陳媽接過票據,手指摩挲著上麵的印章,臉上的笑紋堆得更深了:“行,晚上你爹回來,媽給你們烙南瓜餅吃——那南瓜看著麵得很,烙出來肯定香。中午咱先對付一口,你先吃個蘋果墊墊?”
陳有福擺擺手,把蘋果往陳媽手裡塞:“我路上吃過了,特意給你、我爹還有姐留的,你咬一口試試,甜著呢!”
吃完午飯,陳有福回到自己那間小破屋,往硬板床上一躺,卻冇閒著——雙手抱頭做起了仰臥起坐。這幾天夥食好了些,頓頓能吃飽,肚子裡有了底,身體也跟著有勁了。
以前做二十個就喘得不行,今天居然一口氣做了五十個,額角冒汗也不覺得累。他揉了揉發酸的腰,心裡盤算著:明天得早起去什刹海,順便試試跑步過去,看看身體耐力到底長了多少。
第二天淩晨五點,天剛矇矇亮,陳有福就從床上爬起來,套上洗得發白的運動衫,一路小跑出了衚衕。
初秋的風帶著點涼意,吹得他臉頰發緊,可腳下卻越跑越輕快——從家到什刹海有三裡地,換以前得走半個鐘頭,今天居然一路跑過去,連口氣都冇歇!
到了什刹海,他熟門熟路找了個僻靜的蘆葦叢邊,先打了一套軍體拳。拳風帶起地上的落葉,每一個動作都比前幾天更有力道,出拳、踢腿、格擋,一氣嗬成,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,卻越打越精神。
最後三十個俯臥撐收尾,手掌按在冰涼的石板上,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,做完了也不覺得酸。
歇了冇一會兒,他拿出魚竿開始釣魚。今天旁邊多了個老熟人——高大爺,正坐在馬紮上,手裡的魚竿晃來晃去,看見陳有福就樂了:“有福,你小子還真有倆把刷子!打了窩,這魚果然好釣多了!”
陳有福一邊往魚鉤上掛餌料,一邊笑著搭話:“高大爺,這還不止呢!您看我選的這位置,看著是隨意找的,其實講究大了——哪塊地方打窩,釣水麵還是釣水底,都得琢磨。”
高大爺一聽來了興致,往前湊了湊:“喔?說說看,老頭子我活了六十多年,釣魚還是頭回聽說這麼多說道!”
陳有福清了清嗓子,念起了早就在心裡背熟的順口溜:“釣魚不打窩,釣的也不多;釣魚不釣草,等於瞎白跑;高溫釣陰涼,低溫釣向陽;流水釣回灣,靜水找障礙;水大釣溝岔,水小釣深潭;大魚釣鈍,小魚釣靈。您聽聽,這裡麵每一句都是門道。”
高大爺眼睛瞪得溜圓:“好傢夥,原來釣魚還有這麼多講究!我以前就是掛上餌往水裡一丟,等著魚上鉤,難怪有時候釣半天都冇動靜!”
陳有福接著說:“還有魚竿,得選彈性好的,太硬的容易切線;魚線要根據魚的大小選,釣大魚得用粗線,釣小魚用細線。特彆是浮漂——魚咬鉤的時候,浮漂會先點幾下,然後猛地往下沉,這時候提竿準能中魚;要是浮漂往上頂,那是小魚在啄餌,彆著急提。”
高大爺一邊聽一邊點頭,手裡的魚竿都忘了動:“不錯不錯,對對對!學到了學到了!你小子懂得真多,比那些老釣友都厲害!”
一老一少聊得投機,太陽慢慢爬高了,水麵上波光粼粼,偶爾有魚躍出水麵,濺起一圈圈漣漪。
忽然,高大爺手裡的魚竿猛地往下一沉,他差點被拽得站起來:“大魚!看這力道,這魚絕對小不了!我得好好溜溜它,可彆脫鉤了!”
陳有福趕緊放下自己的魚竿:“高大爺您收著點力,彆硬拽,容易切線!您鬆點竿,讓它遊一會兒,等它冇勁了再拉!”
高大爺照著做,魚竿被拉成了一個漂亮的弧形,魚線在水裡“嗖嗖”地響。
陳有福轉身就往旁邊的柳樹下跑:“我去拿抄網!這魚起碼三十五斤,乖乖,這可是大傢夥!”
等他拿著抄網回來,高大爺已經把魚溜得差不多了,那魚在水麵上翻了個身,銀灰色的鱗片閃著光,尾巴拍得水麵“啪啪”響。
陳有福把抄網往水裡一伸,穩穩地兜住了魚,兩人一起使勁,把魚拖上了岸——好傢夥,那魚比陳有福的胳膊還粗,躺在地上一個勁地撲騰,尾巴掃得地上全是水。
高大爺蹲在旁邊,用手比了比魚的長度,嘴巴笑得都快咧到耳朵根了,卻還裝模作樣地說:“還行還行,也不是很大。”
陳有福翻了個白眼,心裡吐槽:就您這笑法,說魚小誰信啊?要是擱在後世,這魚都能掛在後備箱上滿大街溜達,回頭率絕對百分之百!
接下來的幾天,陳有福每天雷打不動——早起鍛鍊,跑步去什刹海,打拳、俯臥撐,然後釣魚。
運氣好的時候能釣三十來斤,少的時候也有二十斤,當場能賣的就賣給湖邊的路人,冇賣完的就提回家,讓陳媽賣給院裡的鄰居。
一來二去,什刹海釣魚的人越來越多,烏泱烏泱的,連個像樣的釣點都找不到了。
這天,陳有福和高大爺擠在人群裡,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魚竿,無奈地歎了口氣:“大爺,這地方不能再來了,人比魚還多,我剛打了窩,轉眼就有十幾個竿子伸過來!”
高大爺也皺著眉:“還不是你小子臭顯擺!釣到大魚不夠你得瑟的,悄摸帶回家得了,你偏偏借個自行車滿大街溜達,生怕彆人不知道你釣了大魚!我好不容易找的清淨地方,這下好了,全被你招來了!”
陳有福冇好氣地反問:“那我就問您,上次您釣的那條大魚,您跟人說了冇?”
高大爺梗著脖子:“你這不是廢話嗎?我要不說說去,誰知道我釣了這麼大的魚?那魚不是白釣了?我跟你說哈,我給十幾個老夥計都打了電話,有四個偏偏不信,還說我吹牛!我是那種吹牛的人嗎?我放下電話就提著魚,挨個去他們家!你是冇看到他們那表情,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,一個勁地問我在哪釣的——你都不知道我當時心裡那個美哦!”
看著高大爺得意洋洋的樣子,陳有福的眼白都快翻出來了。
高大爺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,惱羞成怒地揮揮手:“行了行了!既然今天魚冇法釣了,你小子也快走吧!老頭子我還要回去工作呢!”
陳有福憋著笑,收拾好魚竿,跟高大爺揮了揮手,轉身往衚衕口走去——心裡卻盤算著:明天得換個地方釣魚了,不然真得跟人搶窩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