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付家龍和跟班急匆匆地下了樓，他鐵青著臉罵道，“一群廢物！都是廢物！”
他猛地停住腳步，回頭狠狠瞪著身後的兩個跟班，“‘烈火’明明穩贏的局，怎麼就突然慢下來了？最後那個彎道，它的腿是灌了鉛嗎？！”
兩個跟班縮著脖子，大氣不敢出，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，囁嚅著開口：“付公子……許是‘烈火’今兒狀態不好？或是……那陳阿明的騎術太強？”
“狀態不好？”付家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老子昨天還去馬房看過它！能吃能喝，熱身也跑得歡，怎麼到了賽場上就掉鏈子？”
他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：“走！跟我去馬房！我倒要看看，這畜生到底是出了什麼幺蛾子！”
一行人怒氣沖沖地往後場馬廄趕，沿途的馬伕和練馬師見他這副模樣，紛紛避讓，不敢搭話。
剛靠近‘烈火’的隔間，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焦躁的馬嘶。
‘烈火’的練馬師正蹲在地上，皺著眉檢查它的蹄子，看見付家龍過來了，連忙起身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，語氣卻帶著幾分心虛：“付公子……您來了。”
“少跟老子廢話！”付家龍一把推開他，衝到柵欄邊，死死盯著隔間裡的黑馬。
‘烈火’此刻正焦躁地刨著蹄子，一身烏黑的鬃毛被汗水濡濕，黏在麵板上，往日裡那股桀驁的勁頭蕩然無存。
它看見付家龍，隻是低低地嘶鳴了一聲，腦袋耷拉著，顯得有些無精打采。
“它到底怎麼了？！”付家龍指著‘烈火’說道，“賽前不是說一切正常嗎？！為什麼最後會被‘踏雪’甩在後麵？”
練馬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搓著手說道：“付公子……我也納悶呢！
賽前我仔細驗過馬，它的心跳、體溫都正常，一點毛病都冇有。
至於比賽的時候發生了什麼，騎師應該最清楚。”
騎師低著頭站在一旁，聽見這話，連忙說道：“公子，我真的儘力了！我當時都急瘋了！
那‘踏雪’明明被我壓了大半程，就差最後一段距離，可‘烈火’它就是突然速度慢下來了！
我抽它，它也隻是嘶鳴，速度卻始終提不上來！”
付家龍眉頭緊鎖，猛地看向練馬師，“賽前給它餵了什麼？是不是你們餵了不該喂的東西？”
“絕對冇有！”練馬師嚇得臉都白了，連連擺手，“付公子您是知道的，‘烈火’的飲食我親自把關，賽前隻餵了定量的燕麥和清水，生怕它積食！”
“還是不對勁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眼底閃過一絲狐疑，“難不成是許胖子那傢夥搞了鬼，派人給‘烈火’下了藥？”
練馬師愣了愣，隨即搖了搖頭，“不太可能吧？
馬場的安保這麼嚴，一般情況下外人根本進不了馬廄。
而且比賽前兩個小時我一直和‘烈火’在一起，不可能有人能給‘烈火’下藥的。”
付家龍對練馬師說的話卻不太相信，他以己度人，自己可以讓騎師作弊乾擾‘踏雪’比賽，許胖子也可以收買練馬師給‘烈火’下藥啊。
他轉身對兩個跟班說道，“你們兩個，取一些‘烈火’的尿和血液，送去檢驗一下。”
兩個跟班應聲，忙不迭去找獸醫要采樣的工具。
練馬師在一旁急得直搓手，“付公子，您不會懷疑我吧，我對天發誓，要是動了手腳，天打雷劈！”
付家龍懶得理他，隻死死盯著烈火。
這匹馬是他花大價錢從澳洲買回來的純血馬，是他在賽馬圈炫耀的資本，今天折在‘踏雪’手裡，還輸了六萬塊錢，這口氣他咽不下去。
不多時，跟班回來了，獸醫也跟著過來幫忙。
‘烈火’大概是受了比賽的折騰，此刻蔫蔫的，任由獸醫擺弄，乖乖交出了尿液和血液樣本。
試管貼上標簽，火漆封好，付家龍冷著臉吩咐：“立刻送去馬會實驗室，加急檢測！我要知道，它肚子裡到底有冇有鬼！”
獸醫為難地說道，“付公子，就算加急檢測也需要六個小時，怕是要等到晚上十一點了，而且要檢驗員晚上加班，你看……？”
“你怕我給不起錢嗎？”付家龍瞪了獸醫一眼，從公文包拿出500香江幣遞過去，“拿著，有結果了，讓他們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我。”
獸醫捏著那五百塊港幣，先前的為難瞬間散了個乾淨，臉上堆起諂媚的笑：“付公子放心！
我這就親自把樣本送過去，跟實驗室的人交代清楚，保準今晚十一點準時給您打電話！”
付家龍這才轉身離開，帶著跟班回家。
……
周旺財幾人到了東興樓，點了一大桌酒菜，幾人邊喝邊聊好不愜意。
“來，第一杯，敬‘踏雪’！”林永盛舉杯，眼底滿是笑意，“也敬陳阿明那手彎道超越技術，簡直絕了！”
眾人齊聲叫好，酒杯相碰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許士亨咂著嘴，想起付家龍那鐵青的臉，就忍不住笑：“你們瞧見冇，付家龍最後那憋屈的眼神，還有他那跟班，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彆提多解氣！”
“何止解氣！”莊澤棟夾了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，“那五萬塊錢咱們一人分了一萬，再加上今兒個押一萬塊獨贏，可是淨賺了三萬一，太爽了。”
……
酒過三巡，幾人臉上都泛起紅暈。
周旺財說道，“對了，你們都說那個付家龍的父親付大鵬是灣仔的大地產商。
現在地產很賺錢嗎？”
劉明禮說道，“地產以前很賺錢，現在還行吧。
1958-1959年，政府提高稅費、抑炒樓，市場回撥，兩年樓價跌約三成，去年和今年樓價開始復甦了。
不過付大鵬是老牌地產商，以前賺了不少錢，家底很殷實。”
周旺財接著說道，“那你們幾個現在都是做什麼生意？有冇有涉足地產行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