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秀娟看著周旺財篤定的眼神，又瞅了瞅身旁丈夫周興邦鼓勵的目光，心裡那點猶豫漸漸散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攥緊了圍裙角：“成，既然旺財信得過我，我就試試。要是做不好，你們可彆笑話。”
“哪能笑話！”周富貴拍著大腿笑，“這磚瓦廠有你掌家，我們一百個放心！”
周旺財說道，“那就這麼定了，富貴大爺，磚瓦廠申請，辦手續的事就交給您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這事我明天就去公社跑！”周富貴眼裡的光比火塘裡的火星還亮，“我這就回去跟生產隊的幾個老夥計商量一下，先把申請書擬出來，爭取早點把章子蓋下來。”
“這個是磚瓦廠的設計圖。”周旺財從挎包裡拿出一份自己畫的輪窯圖紙，遞給周富貴，“要是手續辦好了，您就組織人手先把山坡那邊的地平整一下，把地基挖好，磚瓦廠需要的裝置和材料我會去買回來。”
周富貴接過圖紙，藉著灶膛裡映出的火光仔細瞅著。
紙上用鉛筆勾勒出兩排整齊的十六門輪窯，旁邊標註著坯場、料場的位置，連進出的道路都畫得清清楚楚。
他也參與過修建密雲水庫，一看就知道這圖紙來得實在，不是憑空瞎畫的。
“好傢夥，你連這都準備好了！”他用粗糙的拇指摩挲著紙麵，聲音裡帶著驚歎，“有這圖照著乾，省得咱們瞎摸索。我明天去公社，就把這圖給書記帶過去，讓他瞧瞧咱們是真心想乾事！”
這時候廚房裡的飯菜快做好了，周鐵牛說道，“富貴，你中午就在這吃個飯吧。”
周富貴聞著肉香，心裡雖然很想吃，麵上卻不好意思地說道，“鐵牛叔，我家婆娘準備了午飯，就不打擾你們聚餐了。”他站起身就準備往屋外走。
“哎，你先等等。”周鐵牛連忙拉住他，轉頭吩咐道，“秀娟，富貴既然不願意在這吃飯，你去給他拿點吃的回去吃。”
“好的，爹。”趙秀娟答應一聲，去廚房拿了兩個白麪饅頭過來，兩個饅頭中間還夾了好幾塊紅燒肉。
“這怎麼好意思，我啥事也冇乾又吃又拿的。”周富貴冇有伸手去接。
周鐵牛接過饅頭塞進他手裡，“富貴，你就拿著吧，以後磚瓦廠辦起來了，你還得多費心，和秀娟一起管理好。”
“鐵牛叔，您放心吧，我是生產隊長，這磚瓦廠的事也是我的份內事。”周鐵牛拍著胸脯保證道。
他把饅頭小心翼翼揣進懷裡，又把圖紙往貼身的地方挪了挪，轉身走出大門，彷彿懷裡揣著的不是吃食和圖紙，而是全村人的日子。
看著周富貴揣著饅頭大步流星走出院子，周興國忍不住笑道：“這富貴大哥，剛纔還推三阻四的，現在倒像揣了包炸藥，恨不得立馬就炸出個磚瓦廠來。”
周鐵牛坐在炕沿上，望著窗外慢悠悠道：“窮日子過怕了，誰不想往前奔呢。咱們這代人苦點冇啥，總得讓孩子們能吃上白麪饅頭，穿上不露肉的棉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