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,第一道菜出鍋了。
紅燒鯉魚,醬紅色,油亮亮的,魚身上撒著蔥花和香菜,熱氣騰騰,香味撲鼻。
楊平安把盤子遞給王若雪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,.超方便 】
「先端出去,讓他們嘗嘗。」
王若雪端著盤子往外走,剛出門,就被那幫小崽子圍住了。
「小姑姑!讓我嘗嘗!」
「我先嘗!」
「我先!」
王若雪笑著躲開:「別搶,還有好多呢!」
沒人聽。
那幫小子伸著手,踮著腳,跟一群小餓狼似的。
王若雪隻好拿筷子夾了一小塊,塞進最先伸過來的那個嘴裡。
那小子嚼了嚼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「好吃!」
「真的?讓我也嘗嘗!」
「我也要!」
王若雪被他們鬧得沒辦法,隻好又夾了幾塊,一人一小口。
盤子端到堂屋時,已經少了小半條。
幾個伯母看著,笑得不行。
「這幫小子,跟沒見過魚一樣。」
「別急別急,後麵還有。」
第二道菜出鍋,清蒸魚,白嫩嫩的魚肉上鋪著蔥絲薑絲,澆了熱油,滋啦一聲響,香味又飄出來。
接著是糖醋魚,外酥裡嫩,酸甜適口。
再是酸菜魚,湯白味鮮,酸香開胃。
最後還有一道魚頭豆腐湯,奶白色的湯上飄著蔥花,看著就暖和。
一道道菜端上桌,擺得滿滿當當。
那幫小崽子圍著桌子,眼睛都直了。
幾個堂哥也嚥了咽口水。
幾個伯母互相看看,都笑了。
「這手藝,比飯店的大廚還厲害。」
「可不是,這魚做得,看著就饞人。」
老爺子在主位坐下,看著這一桌子菜,嘴角彎了彎。
他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紅燒魚,放進嘴裡,慢慢嚼了嚼。
然後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就一個字。
但這一字,比什麼都重。
幾個伯父也動了筷子,吃了一口,眼睛都亮了。
「這魚,嫩!」
「這味兒,地道!」
「平安,你這手藝跟誰學的?」
楊平安笑了笑。他當然不會說自己在廚房趁大家不注意時,往水缸裡加了些靈泉水——那泉水他早就發現能讓食材變得更鮮美,做出來的魚不香得讓大家流口水纔怪。
嘴上卻謙虛著:「自學的,做得不好,大家別嫌棄。」
幾個堂哥已經顧不上說話了,埋頭猛吃。
那幫小崽子更是搶得厲害,你爭我奪,筷子打架。
「那塊是我的!」
「我先夾到的!」
「你放手!」
王若雪坐在楊平安旁邊,看著他,嘴角彎彎的。
楊平安夾了一塊魚肉,放進她碗裡。
「多吃點。」
王若雪臉微微一紅,低頭吃了。
王十一在旁邊看著,嘖嘖兩聲。
「哎喲,這就開始照顧上了?」
王若雪瞪他一眼。
「吃你的魚!」
王十一嘿嘿笑著,夾了一大塊魚肉,塞進嘴裡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想起什麼,湊到楊平安耳邊,壓低聲音說:
「平安,這魚餌還是跟當年一樣好用。你知道我今天在那幾個哥哥麵前有多神氣嗎?我釣了三條最大的!這回他們不佩服我都不行。」
楊平安看著他這嘚瑟樣,又想起他當年跟繼民表弟在一起釣魚時的趣事,笑著問他:
「那你這回終於扳回一局了吧?」
王十一嘿嘿一笑:「終於讓他們對我刮目相看一回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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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頓飯,吃得熱熱鬧鬧,滿屋子都是說話聲、笑聲、碗筷碰撞聲。
吃完飯,幾個伯母搶著收拾碗筷,說什麼也不讓楊平安動手。
「你是客人,哪能讓你幹活?」
「坐著坐著,喝點茶,歇會兒。」
楊平安被按在椅子上,隻好喝茶。
幾個伯父圍過來,跟他聊天。繼續問工作,問生活,問平縣的情況。
楊平安不緊不慢,撿該說的說,不該說的一個字不提。
幾個堂哥也湊過來,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。
那幫小崽子吃飽了,又滿院子瘋跑,跑得滿頭大汗,誰也不肯停。
王十一看著被圍在中間的楊平安,嘿嘿笑了。
「這小子,行。」
王衡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這回不用懊惱了吧?」
王十一搖搖頭。
「不懊惱了。有平安在,以後還能少了我那份?」
王衡笑了笑,沒說話。
王十一忽然想起什麼,湊過去問:
「哥,你說平安這回帶這麼多東西來,得花多少錢?」
王衡想了想。
「藥酒和人參不好說,那東西有價無市。單說那些肉乾水果,這一堆下來,少說也得幾百塊。」
王十一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幾百塊?他一個月工資纔多少?」
王衡搖搖頭。
「這我就不知道了。但看爺爺和伯父們的反應,這些東西,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。」
他頓了頓,看向被眾人圍著的楊平安。
「十一,」他說,「咱這妹夫,是真把若雪放在心上。」
王十一認真地點點頭。
「那肯定的。」
他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
「咱們也得把他放在心上。」
王衡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「這話說得還像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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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太陽漸漸偏西。
院子裡,那幫小崽子還在瘋跑,笑聲一陣一陣的。
堂屋裡,暖黃的燈光亮起來,照著滿屋子的人。
楊平安坐在那裡,被一群人圍著,臉上帶著笑。
王若雪坐在他旁邊,偶爾看他一眼,嘴角彎彎的。
這一天,就這麼熱熱鬧鬧地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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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楊平安回招待所。
王若雪送他到大門口。
兩人站在路燈下,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「平安哥,」王若雪輕聲說,「今天累了吧?」
楊平安搖搖頭。
「不累。高興。」
王若雪笑了。
「明天還來嗎?」
「來。」
王若雪看著他,眼睛亮亮的。
「那我等你。」
楊平安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他轉身往招待所走。
走出幾步,又回過頭來。
王若雪還站在那兒,看著他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,走回來。
「若雪,」他說,「這些年,辛苦你了。」
王若雪愣了愣。
「辛苦什麼?」
楊平安看著她,認真地說:
「等我。」
王若雪看著他,眼眶忽然有點熱。
但她笑了笑,搖搖頭。
「不辛苦。」
她頓了頓,又說:
「值得。」
楊平安看著她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想說點什麼,又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最後隻是伸出手,輕輕握了握她的手。
「回去早點睡。」
王若雪點點頭。
「你也是。」
楊平安鬆開手,轉身走了。
王若雪站在那兒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招待所門口。
夜風吹過來,涼涼的。
但她心裡,暖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