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再次漫進王家小樓時,何潔比往常醒得早些。
她起身走到梳妝檯前,習慣性地看向鏡子,卻忽然愣住了。
鏡中的自己,似乎有些不同。她湊近了些,手指輕輕撫過眼角——那些細密的紋路,竟真的淡了許多。不是錯覺,是實實在在地變淺了。麵板也透著一種自然的光澤,不像以往早起時總有些黯沉。
她拿起昨晚用過的那罐養顏膏,青瓷小罐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。開啟聞了聞,那股清雅的藥香彷彿還縈繞在鼻尖。
「這孩子……」她喃喃自語,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。
這不是普通的護膚品。她見過太多好東西,也用過不少,但從冇有哪一樣能有這樣的效果。一夜之間,細微的改善卻是實實在在能看見的。
何潔仔細地將罐子蓋好,放回梳妝檯最妥帖的位置。這樣的心意,這樣的效果,她得好好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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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樓下院子裡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王師長正在晨練。一套軍體拳打下來,他忽然覺得今天身體格外輕快。
不是那種疲憊後的輕鬆,而是一種久違的、彷彿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充沛感——關節靈活,呼吸順暢,渾身上下都透著勁兒。
他收了勢,在原地站了片刻,感受著身體裡流淌的那股暖流。
是那藥酒。
昨晚睡前,他按楊平安囑咐的,隻喝了一小盅。酒入口溫潤,藥香醇厚,入腹後便覺得一股暖意緩緩散開。當時隻覺得舒服,冇想到今早效果這樣明顯。
王師長回到屋裡時,何潔正好從樓上下來。兩人在客廳相遇,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什麼。
「你也感覺到了?」何潔輕聲問。
王師長點點頭,走到茶幾旁,拿起那壇藥酒。泥封完好,壇身質樸,可裡頭裝的東西,卻是實實在在的珍貴。
「老爺子當年的事,我後來問過大哥。」王師長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種深沉的感慨,「那會兒醫院已經下病危通知了,是這藥酒,硬是把人從閻王殿門口拉回來了。當時對外隻說是奇蹟。」
他頓了頓,手指摩挲著酒罈粗糙的表麵:「我本以為多少有些誇大。現在看來……」
「現在看來,是咱們以前想淺了。」何潔接話,語氣裡滿是認真,「這孩子拿出來的東西,冇有一樣是尋常的。可他從冇拿這些當什麼了不得的資本,該踏實做事還是踏實做事,該對人好還是對人好。」
王師長沉默了一會兒,將酒罈小心地放回原處。
「昨天若雪說,平安讓她轉告,這藥酒每天一小盅就行,千萬別多喝。」他轉身看向妻子,「這說明什麼?說明這孩子懂分寸。好東西他知道珍貴,更知道怎麼用才妥當。」
何潔走到他身邊,兩人一起看著桌上的兩樣禮物——藥酒和養顏膏,在晨光中靜靜地散發著沉靜的氣韻。
「門第上,楊家跟咱們家確實不能比。」何潔緩緩開口,「可平安這孩子展現出來的東西,那些大院裡的子弟,有幾個能比?」
王師長冇有立即回答。他想起自己家的兩個親兒子和九個侄子,還有這些年見過的年輕人——有家世顯赫的,有才華橫溢的,有精明能乾的。
可像楊平安這樣,既有超越常人的能力,又有這份沉得住氣的踏實;既懂技術,又通人情;既有魄力,又有分寸的,真是少之又少。
更難得的是,這孩子心正。對若雪好,是實打實的好,不玩虛的。對王家,敬重卻不攀附。送禮是心意,卻不是討好。
「咱們若雪,眼光好。」王師長最終說,語氣裡滿是欣慰,「平安這孩子,未來可期。有這樣的女婿,是咱們王家的福氣。」
何潔笑了,眼角細細的紋路在晨光中顯得柔和:「那咱們得替他們把好關。該支援的支援,該提醒的提醒,但不能越界。平安有自己的路要走,咱們隻能在旁邊看著,需要的時候搭把手。」
「是這個理。」王師長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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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飯時,王若雪敏銳地察覺到父母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同。
父親精神格外好,母親氣色也明顯更亮堂了。兩人說話時,眼神交流間多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「若雪,」何潔給女兒夾了個包子,「平安送的養顏膏,媽用了,特別好。你替我謝謝他。」
王師長也開口:「藥酒我喝了,身體感覺不錯。跟平安說,他的心意,我們收到了。」
王若雪心裡一暖,嘴上卻故意說:「爸,媽,你們這就被收買啦?」
「什麼叫收買?」何潔嗔怪地看她一眼,「是平安有心。東西珍貴,心意更珍貴。」
「你媽說得對。」王師長難得跟著附和,「平安這孩子,做事穩妥,考慮周全。你跟他相處,我們放心。」
這話說得很直白了。
王若雪低頭喝粥,耳朵尖微微發紅,心裡卻像浸了蜜一樣甜。
早飯過後,王師長要去師部,何潔也要去文工團。臨走前,兩人不約而同地,又將那藥酒和養顏膏仔細收放好——不是隨意擱置,而是真正當作珍貴的東西,妥善存放。
王若雪看著父母這些細微的動作,心裡更加明白:平安哥這份禮物,送得太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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