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內,看著那個被嚇破膽、語無倫次的小嘍囉,楊平安心中並無太多波瀾。
這種人,所知有限,不過是聽令行事的棋子,嘴裡掏出的東西,真假難辨,參考價值不大。
他隨手一個掌刀,再次將其劈暈,如同丟棄一件無用的雜物。
他的目標,自始至終都是那個領頭的疤臉漢子。這纔是可能知道核心秘密的關鍵人物。
他走到昏迷的疤臉漢子身邊,提起另一桶稀釋的靈泉水,毫不客氣地潑了上去。
「唔……咳咳!」疤臉漢子猛地驚醒,劇烈的嗆咳牽動了他被捏碎腕骨的傷處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,眼神先是茫然,隨即迅速聚焦,當看清所處環境和麪前神色平靜的楊平安時,他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駭,隨即又被一股凶戾之氣取代。
「小兔崽子!你到底是什麼人?使的什麼妖法?這裡是什麼地方?!」
他強作鎮定,厲聲喝問,試圖掌握主動權,但眼神深處那抹無法理解的恐懼出賣了他。
楊平安懶得跟他廢話,直接切入主題,聲音冰冷:「名字,身份,誰指使你們來的,找軍火的目的。說清楚。」
「哼!」疤臉漢子把頭一扭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,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!想從老子嘴裡套話,做夢!」
楊平安眼神一寒。他早就料到這種老油子不會輕易就範。
他不再多言,上前一步,出手如電,手指在他身上幾處穴位精準地按、壓、點、戳。
這些手法並非要命,卻能最大限度地激發人體的痛覺神經,帶來如同刮骨剜心般的劇烈痛苦,卻又不會留下明顯外傷。
「啊——!!!」 悽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在空間內迴蕩。
疤臉漢子渾身劇烈抽搐,額頭青筋暴起,冷汗如同溪流般湧出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彷彿正在遭受世間最殘酷的刑罰。
他試圖硬扛,但那深入骨髓、撕裂靈魂的痛苦,迅速摧毀了他的意誌防線。
「我說!我說!快停下!求你了!」 不過短短十幾秒,剛纔還硬氣的疤臉漢子便涕淚橫流,嘶聲求饒。
楊平安停手,冷漠地看著他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,大口喘息。
「我……我叫張猛,外號張疤臉……」他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,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恐懼而顫抖,
「以……以前在縣保安團乾過,後來……後來皇協軍……不,是偽軍!是偽軍!」 看到楊平安眼神轉冷,他連忙改口,生怕再受那非人的折磨。
「倭國人投降後,我……我怕被清算,就拉著幾個弟兄上山落了草……前些年剿匪,
我們躲得深,僥倖逃過一劫……」他喘息著,交代著自己的來歷。
「說重點!誰讓你來找軍火的?」楊平安不耐地打斷。
「是……是一個倭國人!叫……叫山本一郎!」張疤臉不敢再隱瞞,
「大概半個月前,他……他突然找到我,說是我以前在偽軍時的一個老相識引薦的。
他手裡有半張地圖,說這山裡藏著當年倭軍撤退時冇來得及運走的一批重要軍火。
他讓我帶人把東西找出來,事成之後,給我們一大筆錢,還……還說可以想辦法安排我們這些人……去……去那邊……」他含糊地指了指某個方向,意思不言而喻。
楊平安心中一震,眼神驟然銳利如刀!果然牽扯到了倭國人!還是現役的倭**人?或者是殘留的軍國主義分子?
「那個山本現在在哪裡?他有什麼特徵?怎麼聯絡?」楊平安連續發問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他現在具體在哪,他說等我們找到東西,會主動聯絡我們。
他個子不高,左邊眉毛中間有道疤,說華國話很溜……事成之後聯絡他,他會派人來……」。
張疤臉為了免受皮肉之苦,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像倒豆子般全都說了出來。
「……聯絡方式是……是在縣城的『紅星國營飯店』,留下暗號,他會派人來……」張疤臉喘著粗氣,忍著劇痛說道。
「具體什麼暗號?怎麼操作?一次說清楚!」楊平安聲音冰冷,不容置疑。
「是…是…」張疤臉不敢隱瞞,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來,
「山本說,到了縣城『紅星國營飯店』,在靠近窗戶的第二張桌子坐下。
那張桌子靠牆的位置,牆上貼著一張『發展經濟,保障供給』的宣傳畫。」
他嚥了口唾沫,繼續描述:「坐下後,點一碗陽春麵,再加一個白麪饅頭。
等麵和饅頭都上來了,把那個饅頭,用手掰成大小不一的三塊,放在裝麵的海碗旁邊,擺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。」
楊平安仔細聽著,這接頭方式利用了國營飯店嘈雜的環境和普通的進食動作作為掩護,確實隱蔽。
「然後呢?就這樣等著?」他追問。
「不…不是,」張疤臉搖頭,「做完這些,如果一切正常,大概吃半碗麪的功夫,會有人過來拚桌,或者坐在你旁邊的空位上。
來人會看著你掰開的饅頭,像是隨口問:『同誌,這饅頭掰得這麼碎,不好夾菜了吧?』」
「怎麼回答?」楊平安模擬著場景。
「就說……」張疤臉努力回憶著山本教他的那句話,「說:『碎碎平安,好消化。』」
「對方接著會說什麼?」
「他……他會回一句:『勤儉節約,粒粒皆辛苦。』張疤臉說完,小心翼翼地補充道,「山本特意叮囑過,這兩句話,一個字都不能錯。
對了,就是自己人;錯了,或者對不上,立刻結帳走人,絕不能再停留,也絕不能再嘗試聯絡。」
楊平安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兩句暗語。「碎碎平安,好消化。」——「勤儉節約,粒粒皆辛苦。」
聽起來像是關於食物的尋常對話,卻暗藏玄機。他繼續問:「確認身份之後呢?」
「之後……之後來人可能會借火點菸,或者商量拚個菜,順勢低聲約定下一次見麵的時間和地點。
具體怎麼安排,要看對方的意思。山本說,隻要暗號對上,他們就會相信我們找到了東西,或者有重大進展,會安排下一步行動。」
「紅星國營飯店……靠窗第二桌……宣傳畫……陽春麵加饅頭……掰成三塊擺三角形……」楊平安將這些具有時代特色的細節一一記在心裡。
這套流程設計得頗為巧妙,融入了日常消費行為,比茶館接頭更不易引人懷疑。
「那個來接頭的人,有什麼特徵?山本有冇有提過?」楊平安試圖獲取更多關於接應者的資訊。
張疤臉茫然地搖頭:「冇…冇有。山本隻說,去接頭的人可能像個乾部,也可能像個工人,可能是任何樣子,唯一認準的就是暗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