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秋日清晨,空氣裏帶著刀鋒般的凜冽,每一次呼吸都讓人精神一振,
與京城王家大院裏那種溫軟截然不同。
縣一中的上課鈴聲尖銳地劃破了灰白色的晨霧,楊平安踩著最後一下鈴聲,不早不晚,正好踏進了高一(一)班的教室。
他身量極高,肩寬腿長,在一群普遍帶著些營養不良痕跡的同學中間,簡直鶴立雞群。
身上那件舊棉布外套洗得泛了白,肘部甚至還打著同色的補丁,卻絲毫掩不住他與周遭少年人截然不同的沉靜氣質。
那是一種超越年齡的、彷彿經歷過歲月沉澱的沉穩,讓他即便隻是安靜地坐在角落,也像一塊磁石,
不斷吸引著或好奇、或傾慕、或探究的目光。
重生歸來,楊平安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時代一紙高中文憑的分量。
即便擁有前世記憶和靈泉空間這等不可思議的底牌,他對待學業依舊沒有絲毫馬虎。
長期飲用靈泉水不僅滋養了他的身體,更帶來了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遠超常人的思維敏捷,學習於他而言事半功倍,
但他內心深處始終繃著一根弦——知識,是這個時代明麵上最硬、最無可指摘的通行證。
而另一個讓他必須“按時上學”、規律作息的重大理由,此刻正坐在高中一年級的教室裡。
他的四姐楊冬梅,這兩年受益於靈泉水最多。
她本就生得清麗,如今更是被滋養得脫胎換骨。肌膚欺霜賽雪,在灰撲撲的校園裏白得晃眼;
五官明艷靈動,一顰一笑都帶著鮮活的生氣;身段也開始抽條,顯露出少女初綻的婀娜韻致,
如同一枝在晨露中粲然綻放的芙蓉,想不引人注目都難。
從她踏入縣一中校門的第一天起,各種或明或暗的麻煩就沒斷過。
為此,楊平安不得不自覺擔起“護花使者”的重任。
上學護送,放學等候,課間還要“不經意”地在高一教室外的走廊上徘徊那麼一陣子。
他接近一米八的個頭,刻意收斂卻仍顯冷峻的眼神,以及在縣城半大少年圈子裏隱約流傳開的“不好惹”的名聲,
確實讓不少心思浮動、想湊上前搭話的男同學望而卻步。
這情形,若是讓京城那位為了守護妹妹甘願自動降級、
號稱“妹妹奴”的王建知道,恐怕會立刻將楊平安引為平生知己,大嘆英雄所見略同。
課間時分,楊冬梅和幾個要好的女伴一起出來透氣,一眼就瞧見了倚在走廊盡頭窗邊的那道挺拔身影。
秋日的陽光透過玻璃,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,引得幾個路過的女生忍不住偷偷多看幾眼,臉頰微紅。
“平安,給你!”楊冬梅像隻快樂的小鳥,小跑著過去,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紅艷艷的西紅柿。
這西紅柿飽滿水靈,表皮光滑得沒有一絲瑕疵,在陽光下彷彿會發光,
一看就不是供銷社裏能買到的尋常貨色——自然是楊平安假借去供銷社購買之名,實則從自己空間地裡摘取的精品。
楊平安伸手接過,沒什麼表情地咬了一口。
清甜微酸的汁液瞬間在口腔中爆開,帶著空間出品特有的純凈生機。
“嗯。”他幾口吃完,目光狀似隨意地朝四姐身後掃了一圈,
那幾個原本蠢蠢欲動想湊過來的男同學立刻像被針紮了一下,縮著脖子溜回了教室。
“瞧你,整天板著張臉,跟個小老頭似的,都把同學嚇跑啦。”楊冬梅嗔怪地輕捶了他胳膊一下,
語氣裡卻沒有半分責怪,眼裏滿是依賴與笑意。
“清靜。”楊平安言簡意賅,手指一彈,將小小的綠色果蒂精準地投入了角落的簸箕裡,“快上課了,回去。”
看著四姐輕盈雀躍的背影融入喧鬧的人群,
他眼神裡那點冰封般的冷峻才悄然化開,流露出些許不易察覺的柔和。守護家人,方式各有不同。
京城王建選擇的是陪伴與退讓,而他楊平安,選擇的則是讓自己不斷成長,成為足以威懾一切不安定因素的存在。
天光尚未完全驅散夜色,楊家小院已經有了窸窣的動靜。
楊大河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衫,在朦朧的晨曦中緩緩起勢。
拳隨聲走,呼嘯生風,步伐沉穩有力,一套融合了軍體拳剛猛與長拳舒展的獨門套路,被他打得虎虎生風,氣勢十足。
困擾他多年的傷病褪去,加上靈泉水的持續滋養,讓他彷彿找回了當年在行伍間的那股子銳利精氣神。
兩趟拳打完,額頭微見薄汗,氣息卻愈發綿長深遠。他收勢站立,目光如電,倏地射向倒座房那間單獨的小屋。
“平安,起了!”
話音未落,小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楊平安一身同樣利落的打扮走了出來,身姿挺拔如勁鬆,個頭竟已與父親楊大河一般高了。
為了練功方便,也為了保留一點私人空間,他當初主動選了這間離院門最近、相對獨立的小屋。
“爹。”
“看好了,今天教你‘黑虎掏心’!記住,腰馬合一,力從地起!”楊大河不再多言,直接拉開架勢,一招一式地演練起來,動作剛猛,勁力通透。
楊平安凝神觀摩,眼神專註。他的身體素質早已遠超常人,學習模仿能力更是恐怖。
通常楊大河隻需演示一遍,他就能精準抓住精髓,第二遍打出來時,不僅形似,
神韻更是青出於藍,動作往往比楊大河更加流暢,發力更加迅猛刁鑽。
小小的院子裏,一時間拳影翻飛,父子二人的呼喝聲與拳腳破風聲交織在一起,充滿了昂揚的生機。
晶瑩的汗水在漸漸明亮的晨光中閃爍、滴落。
東廂房的窗戶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已經準備好去機械廠上班的楊秋月探出頭,
看著院子裏用功的父子倆,溫柔一笑:“爹,平安,你們先練著,我去幫娘做飯。”
廚房裏很快便傳來孫氏和女兒細碎的說話聲,緊接著,小米粥質樸溫暖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,籠罩了整個小院。
“好小子!真有你的!比你爹我當年強!”一趟拳對練完畢,楊大河收勢暢快大笑,用力拍著兒子結實的手臂,
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。這孩子,筋骨、悟性、心性,無一不是當兵的好材料!可惜……他猛地想起沈向西之前的暗示,
以及兒子自己那份早已成型的主意,隻得把衝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,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。
“爹,平安,娘讓你們趕緊洗臉吃飯啦!”楊冬梅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屋裏出來,笑嘻嘻地揚聲喊道。
一家五口人圍坐在堂屋的小方桌旁,就著簡單的鹹菜,
喝著暖烘烘的小米粥。日子雖然清簡,卻充滿了尋常百姓家踏實的暖意。
楊平安看著父親日漸恢復健康的體魄,母親和姐姐們臉上安穩平和的神情,心中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與踏實。
這正是他前世一直渴望擁有的,這一世既然老天爺給了這麼多愛自己親人,拚盡一生也要牢牢守護好。
秋高氣爽的一個休息日,楊家的院門被輕輕叩響了。
來人正是高和平。他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的準備,一身半新的中山裝熨燙得筆挺服帖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一絲不亂。
手裏提著的禮物也透著鄭重和心意:兩瓶貼著紅標籤的白酒、
一盒用油紙包得方正正的點心,還有一塊厚實挺括的深藍色布料,一看就是給長輩做衣裳的好料子。
他站在緊閉的院門外,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,平復了一下有些過快的心跳,這才抬手,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——今天,
是他以“未來女婿”的身份,第一次正式登楊家的門,意義非同一般。
前來開門的正是楊冬梅。
小姑娘見到他,先是一愣,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瞭然又帶著點俏皮的笑容,
扭過頭就朝院裏脆生生地喊道:“爹,娘,三姐!高技術員來啦!”那聲差點脫口而出的“三姐夫”在舌尖靈活地轉了個彎,
硬是給嚥了回去,可那語氣裡的促狹意味,卻是誰都聽得出來。
屋裏,正坐在炕沿邊低頭縫補一件舊衣服的楊秋月,聞聲手猛地一抖,針尖險些紮到手指。
她臉上“騰”地一下就紅了,一直蔓延到耳根,又是羞窘又是期待,手裏捏著那件衣服,一時不知該放下還是繼續拿著。
孫氏連忙在圍裙上擦擦手,笑著迎了出去。端坐在堂屋主位上的楊大河,也不自覺地挺直了原本就筆直的腰板,
臉上表情更顯嚴肅。
“叔,嬸子,打擾你們休息了。”高和平見到孫氏,立刻恭敬地欠身問好,雙手將禮物遞上。
“哎呀,你這孩子,來就來嘛,還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,快,快屋裏坐!”孫氏熱情地接過東西,一邊讓客,一邊悄悄用眼角餘光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見他舉止斯文有禮,眼神清亮正直,心裏的滿意先就添了三分。
楊秋月這時才低著頭,手腳麻利地倒了一碗水,端過來放在高和平手邊的桌上,
便飛快地躲到了母親身後,垂著眼睫,盯著自己的鞋尖,不敢看他。高和平看到她,眼神瞬間亮了一下,像是有星星落入其中,但旋即意識到場合,
立刻收斂起來,規規矩矩地跟著孫氏走進堂屋。
“楊叔。”他對著端坐的楊大河,又恭敬地叫了一聲。
“嗯,坐吧。”楊大河聲音沉穩,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楊平安不知何時也從自己屋裏出來了,無聲無息地靠在堂屋的門框上,雙臂隨意地環在胸前,
神情平靜無波,就那麼看著高和平。高和平立刻感受到這道目光,心頭沒來由地一緊,態度更是鄭重了幾分——他可清楚,
這位年紀不大的小舅子,觀察力敏銳得嚇人,絕非尋常少年。
高和平在椅子上坐下,難免有些緊張,下意識地端起了桌上那碗水喝了一口。水一入口,他微微怔了一下。
這水……入口竟是異常的甘洌清甜,喉間彷彿流過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帶著草木清氣的涼意,
瞬間就撫平了他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渴的喉嚨,連帶著心頭的些許焦躁也奇異地被安撫了下去。他忍不住,又低頭喝了一大口。
壓下心中對這水的驚疑,他輕輕放下粗瓷茶碗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,身體坐得筆直,
像是麵對首長檢閱的士兵:“叔,嬸子,今天冒昧過來,是想……是想鄭重地商量一下我和秋月的事情。”
他頓了頓,鼓起勇氣側頭,飛快地看了一眼躲在孫氏身後的楊秋月,
然後轉回頭,語氣更加堅定:“我們兩個,相處也一年多了,彼此都瞭解,感情也好。
所以,我想和秋月正式把關係定下來,打算……爭取年底就把婚事辦了。”他特意用輕鬆了些的語氣補充道,“我母親那邊,工作我已經做通了,她……她同意了。”
孫氏和楊大河聽到最後這句話,臉上頓時露出了真切而欣慰的笑容。
高和平母親的態度,一直是他們心裏最大的疙瘩,如今這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,自是再好不過。
“你母親能想通,那就最好不過了。”楊大河的神色明顯緩和下來,
語氣也親切了不少,“往後就是一家人了,要互相幫襯,把日子過好。”
“和平啊,”孫氏也立刻改了稱呼,語氣慈和,“秋月這孩子實誠,以後就交給你了。你們倆和和美美的,比什麼都強。”
高和平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終於“咚”地一聲落了地,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又帶著點傻氣的笑容,
他連忙站起身,朝著楊大河和孫氏深深鞠了一躬,鄭重保證道:“謝謝叔!謝謝嬸子!你們放心,我高和平在這裏保證,這輩子一定對秋月好,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!”
心情激蕩之下,他下意識又端起了那碗甘甜的水,像是喝酒慶祝般,一飲而盡。這楊家的水,
真是越喝越讓人覺得舒坦,連帶著這樸實溫馨的二進小院,都讓他倍感親切與眷戀。
親事既定,堂屋裏的氣氛頓時愈發融洽熱絡起來。
高和平懸著的心徹底放下,話也自然而然地多了起來,陪著楊大河聊起了廠裡的工作、最近的時事,言談間既尊重又真誠。
楊平安見局麵已定,便不再在門口當“門神”,悄然無聲地退回了自己那間小屋。躺在床上,意識進入空間。空間的桌子上
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深黑色木盒。盒子做工古樸,木質細膩得不像凡品,表麵光潔,沒有任何雕刻紋飾,
卻由內而外泛著一種溫潤內斂的光澤,像是被歲月和手掌反覆摩挲了千萬次。這盒子,是前幾天他整理靈泉空間角落時,在一堆看似無用、隨他重生而來的雜物裡無意間發現的。
並非他自己放進去的東西,更像是……伴隨著他的重生,或者說,是隨著這個靈泉空間,一同而來的“附贈品”。
之前諸事繁忙,他一直沒仔細探究過。此刻,他伸手將木盒拿起,入手便感到一種與體積不符的微沉感,比同體積的普通木頭要重上許多。
盒蓋與盒身嚴絲合縫,渾然一體,找不到任何鎖孔、縫隙或者可能的開關,彷彿天生就是一個完整的方塊。
他試著用力掰了掰,紋絲不動。隨即加大了力氣,甚至用上了遠超常人的臂力,木盒依舊穩如泰山,沒有絲毫要開啟的跡象。
他微微蹙眉,調動起體內那一絲因靈泉而滋生的玄妙感知力,緩緩探向木盒……然而,木盒依舊沉寂,如同深潭古井,對他的探查沒有任何反應。
“奇怪……”楊平安眉宇間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。以他如今的力量和所掌握的超凡手段,竟然奈何不了這一個小小的木盒?這裏麵,究竟封藏著什麼東西?又是因為什麼緣由,會隨著空間一同出現在這裏?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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