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把給家裏準備的東西都搬下來以後，楊平安對著五個小傢夥大手一揮：“上車！”
五個小傢夥嗷嗷叫著，爭先恐後地往車上爬。
安安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坐進去，摸摸這裏，看看那裏，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軍軍、懷安、星星擠在後排，嘰嘰喳喳吵成一團。
花花被楊平安抱起來放在了副駕，小丫頭臉貼在車窗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麵。
楊平安發動車子，慢慢駛出巷子。
車子開上縣城的主路，速度漸漸快起來。
發動機的聲音低沉有力，車窗外的景物飛快地往後退。風吹進來，帶著早春的涼意，卻吹不散幾個小傢夥的興奮。
花花趴在車窗上，看著外麵的房子、樹木、行人飛快掠過，小嘴張得大大的，半天合不攏。
“舅舅，好快！比自行車快好多！”
安安坐在副駕駛，眼睛一直盯著儀錶盤。他指著上麵的指標問：“舅舅，這個是速度表嗎？現在是多快？”
楊平安看了一眼：“三十碼。”
安安點點頭，默默記在心裏，嘴裏還小聲重複著：“三十碼……”
軍軍在後麵拿著本本，拚命想記點什麼，可車子一晃一晃的，他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，跟蚯蚓爬似的。他急得直跺腳：“舅舅，能不能開慢點？我記不下來了！”
懷安趴在另一邊的車窗上，看著外麵的田野飛快掠過，小聲說：“原來車跑起來，樹是往後倒的……”
星星擠在中間，一會兒看看左邊，一會兒看看右邊，眼珠子都快轉不過來了：“太快了太快了，我都看不過來了！”
花花忽然指著前麵喊：“舅舅，前麵有個坡！衝上去！”
楊平安笑了笑，輕輕踩下油門。
車子轟鳴著衝上坡頂，幾個小傢夥齊刷刷往後一仰，然後又齊刷刷往前一栽，跟坐過山車似的。
“啊啊啊——！”
“好刺激！”
“再來一次！”
楊平安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們那興奮的小臉，嘴角彎了彎。
---
車子繞著縣城轉了半圈，從東關到西關，從南門到北門。路過供銷社時，幾個售貨員站在門口看，眼睛都直了。路過學校時，幾個學生追著車跑了好遠。
五個小傢夥坐在車裏，挺著小胸脯，跟檢閱似的。
“那些人都在看咱們！”星星興奮地說，小臉上滿是得意。
軍軍一本正經地記著：“‘衛士’巡遊縣城，引起圍觀。”
懷安小聲說：“他們是在看車，不是在看咱們。”
花花脆生生地反駁：“車是舅舅造的，看車就是看舅舅，看舅舅就是看咱們！車又不會自己跑，是舅舅開得好！”
這話把幾個小子都說服了。
安安點點頭：“花花說得對。”
車子又開了十來分鐘，才慢慢往回走。
---
回到家時，孫氏和楊冬梅、王若雪已經把早飯擺上了桌。
孫氏站在門口，看見那輛威風凜凜的軍車，也愣了一下。等楊平安停好車，她才迎上來，小聲問：
“平安，這車是……”
楊平安笑了：“娘，這是廠裡的車。我今天要用，就開回來了。”
孫氏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她拉著王若雪的手往裏走，邊走邊說：“快進來吃飯，都涼了。”
幾個小傢夥從車上跳下來，腿都軟了，走路還有點飄。花花抱著王若雪的腿，仰著小臉說：
“舅媽，舅舅的車好快！比風還快！”
王若雪笑著摸摸她的頭：“是嗎？”
花花使勁點頭：“真的！我們剛才飛起來了！衝上坡的時候，我肚子都癢癢的！”
安安在旁邊補充，一臉嚴肅：“舅媽，那車叫‘衛士’。是舅舅造的，儀錶盤上有速度表、油表，還有水溫表。”
軍軍舉起小本本：“我都記下來了，回頭給您看。題目叫‘衛士初體驗’。”
王若雪看看這幾個興奮的小傢夥，又看看楊平安，嘴角彎了彎。
---
早飯是小米粥，白麪饅頭，鹹菜絲，還有一盤炒雞蛋。楊平安吃得很快，吃完對王若雪說：
“收拾一下，咱們一會兒去部隊家屬院。”
王若雪點點頭，進屋去拿東西。
幾個小傢夥一聽，齊刷刷放下筷子。
“舅舅，你們要去哪兒？”
楊平安說：“去部隊家屬院，看舅媽的爸爸媽媽。”
花花眼睛一亮：“我們也想回去！我也想爸爸媽媽了！”
軍軍拉住她：“花花別鬧，舅舅舅媽有正事。爸爸媽媽在上班，咱們去了也沒人陪咱們玩。”
花花癟癟嘴，不說話了。
安安在旁邊囑咐：“舅舅，你們早點回來。”
懷安點點頭，也是一臉不捨：“我們會在家等你們的。”
星星也說：“對，我們乖乖的，不惹外婆生氣。”
楊平安看著這幾個懂事的小傢夥，軟乎乎的。他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。
“好，舅舅舅媽早點回來。”
---
王若雪提著個小包出來，楊平安接過來放進車裏。
五個小傢夥站在門口，排成一溜，朝他們揮手。
“舅舅再見！舅媽再見！”
“早點回來！”
花花踮著腳尖，使勁揮著手，小臉上寫滿了不捨。
楊平安發動車子，慢慢駛出巷子。
看著後視鏡裡，五個小腦袋擠在一起，使勁揮著手，越來越小，直到拐過彎，看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