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家屬院那幾排平房時，楊平安牽著王若雪往裏走。
王若雪問：“平安哥，咱們是去看寶寶嗎？”
楊平安點頭：“對，小傢夥昨天晚上就約好了，今天上午陪陪他，咱們下午就回家。”
兩人敲開周愛國家的門時，周愛國上班去了，是張向紅帶著寶寶來開的門。
門一開，寶寶就看見了楊平安。
小傢夥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跟小燈泡似的，整個人往前一撲。
“爸爸——爸爸——”
楊平安趕緊蹲下，一把接住他。
寶寶撲進他懷裏，小胳膊死死摟著他的脖子，摟得緊緊的，跟隻小樹袋熊似的。
“爸爸，你怎麼才來看寶寶？寶寶等你好長時間了！”
那聲音又響又脆，帶著點埋怨，又帶著點委屈。
楊平安笑了。
“爸爸上午有事，這不一忙完就來了。”
寶寶把小臉貼在他臉上，蹭了蹭，又蹭了蹭。
然後，他忽然抬起頭，看看旁邊的王若雪，又看看楊平安，小嘴一癟。
“爸爸是不是陪雪姑姑，把寶寶給忘了？”
王若雪臉騰地紅了。
張向紅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。
“寶寶，你乾爸陪你雪姑姑就對了。你以後也得好好對你雪姑姑好，她可是你乾媽，以後要孝順乾媽，聽乾媽的話。”
寶寶眨眨眼，小腦袋轉過來，看向王若雪。
“乾媽？”
王若雪臉紅紅的，點點頭。
寶寶又看看楊平安，又看看王若雪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。
然後，他忽然問：
“乾媽，我以後能天天去你家嗎？”
那問題來得又急又快，跟小炮彈似的。
王若雪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當然可以，歡迎寶寶天天來。”
寶寶高興壞了，扭過頭衝著張向紅喊：
“媽媽！乾媽說歡迎寶寶天天去！”
張向紅笑著點頭。
“聽見了聽見了。”
寶寶又轉回來，看著王若雪，認真地說：
“謝謝乾媽。寶寶以後也對乾媽好，孝順乾媽。”
王若雪眼眶有點熱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臉。
“好，乾媽等著。”
楊平安在旁邊看著，心裏軟得一塌糊塗。
這小傢夥，見風使舵的本事越來越厲害了。
他想起當初在火車上，為了救寶寶，自己喂的是沒稀釋過的靈泉水。
那時候寶寶昏迷不醒，人販子給他灌了葯，小傢夥已經昏睡了好幾個小時了。自己抱著他，心裏一急，直接把水壺裏沒稀釋過的靈泉水喂下去了。
從那以後，這小傢夥對自己就有一種天然的親近，那股聰明勁也越來越明顯。
火車上認自己當爸爸的時候，那股子機靈勁兒，就有了。
這就是註定的緣分吧。
他低頭，看著懷裏的小傢夥。
寶寶正趴在他懷裏，小手揪著他的衣領，揪得緊緊的。小臉上帶著滿足的笑，眼睛亮亮的，跟兩顆黑葡萄似的。
楊平安伸手，輕輕點了點他的小鼻子。
寶寶咯咯笑了，把臉埋進他脖子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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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寶一直跟著楊平安和王若雪，怎麼都不肯撒手。
張向紅索性收拾了一下，帶著禮物，跟著一起去了王誌誠家。
兩家在京市就是世交加鄰居，同住軍區大院。張向紅自從嫁給周愛國後，也經常跟王家人走動，跟王若雪也算是老熟人了。
到了王誌誠家門口，何潔正在院子裏曬衣服。
看見他們來了，何潔眼睛一亮，快步迎上來。
“向紅來了？快進來快進來！”
張向紅笑著上前問好。
“何阿姨好。我來看看您和王叔，順便帶寶寶認認門。”
何潔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好好好，快進屋坐。”
她低頭看著寶寶。
“這就是寶寶吧？長得真機靈！”
張向紅輕輕推了推寶寶。
“寶寶，快叫奶奶好。”
寶寶站在那兒，仰著小臉看著何潔，乖乖地喊了一聲：
“奶奶好。”
何潔笑了，摸摸他的頭。
“乖，真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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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人進了屋，坐下說話。
何潔倒了茶，又端出花生瓜子，擺了一桌。
寶寶坐在楊平安腿上，小手抓著一顆花生，剝了半天沒剝開，楊平安接過來，幫他剝了，喂到他嘴裏。
寶寶嚼著花生，眼睛四處轉。
王若雪坐在旁邊，何潔拉著她的手，正說著話。
“媽，下午我跟著平安哥去廠裡報到，晚上就不回來住了。”
何潔笑著點頭。
“行，隔了三四十裡地，回來住也不方便。”
寶寶一直在楊平安懷裏，乖乖地聽著大人們說話，小腦袋跟著轉來轉去。
忽然，他聽見王若雪喊了一聲“媽”。
他愣了一下，看看王若雪，又看看何潔。
然後，他皺著小眉頭，仰起頭看著楊平安，小聲問：
“爸爸，為什麼讓我叫奶奶好？”
楊平安低頭看他。
“怎麼了？”
寶寶認真地說：
“乾媽的媽媽，不是應該叫外婆嗎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不小，正好滿屋子人都能聽見。
大家愣了一下，然後都笑了。
何潔笑得最歡。
她走過來，蹲在寶寶麵前，笑眯眯地問：
“寶寶，你不想叫我奶奶，想叫我外婆？”
寶寶點點頭，一臉認真。
“嗯。乾媽的媽媽是外婆，奶奶是爸爸的媽媽。”
何潔笑得更歡了。
“那你為什麼想叫我外婆？”
寶寶想了想，指著王若雪說：
“雪姑姑是乾媽，乾媽的媽媽就是外婆。”
又指著楊平安說：
“爸爸的媽媽是奶奶。”
大家聽了，都跟著笑起來。
何潔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好好好，外婆就外婆。以後寶寶就喊我外婆行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看著趴在楊平安懷裏的寶寶，感慨地說：
“看來這外婆我是做定了。”
滿屋子人都笑了。
寶寶不知道大家為什麼笑，但看見大家笑，他也跟著笑起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，露出一口小米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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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平安抱著寶寶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裏暖暖的。
他想起當初在火車上，第一次看見寶寶的時候。
那時候小傢夥被人販子灌了安眠藥，昏睡了好幾個小時都沒醒。他抱著寶寶，心裏隻有一個念頭：一定想辦法把這孩子救下來。
現在，這孩子坐在他腿上，笑得這麼開心。
這就是緣分吧。
他低頭，在寶寶頭頂輕輕親了一下。
寶寶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笑得更甜了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寶寶今天真高興。”
楊平安笑了。
“爸爸也高興。”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照進來，落在他們身上，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