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十一和王衡站在旁邊，等著跟大家告別。
他們倆昨天就收拾好了行李，今天也要回部隊了。王十一回西北，王衡回駐地，正好跟楊平安他們一起去火車站。
王十一走過來，拍拍楊平安的肩膀。
“平安，說好了啊，下次休探親假，我一定去你家過。”
楊平安笑著點頭。
“行，隨時歡迎。”
王十一又湊近一點，壓低聲音，賊兮兮地說：
“別忘了給我寄肉乾。”
楊平安笑了。
“忘不了。”
王十一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王衡站在旁邊，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遞給王若雪。
“雪丫頭，這是哥的一點心意。不多，你拿著。”
王若雪接過來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哥……”
王衡伸手，揉了揉她的頭髮，動作跟他小時候哄她一模一樣。
“行了，別哭。以後好好過日子。要是平安欺負你，寫信告訴哥，哥去收拾他。”
王若雪噗嗤笑了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王十一也塞了一個紅包給王若雪後，在旁邊插嘴：
“哥，你這話說得，好像你真能打得過平安似的。”
王衡瞪他一眼。
“就你話多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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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差不多了。
院門口傳來汽車的聲音，周愛國跳下車，快步走進來。
他跟王家人打過招呼以後，問：“平安，準備好了嗎？”
後麵跟著張向紅，抱著寶寶。
寶寶一進門，眼睛就四處轉，看見楊平安，眼睛一亮，伸著小胳膊就喊：
“爸爸！爸爸！”
那聲音脆生生的，把滿院子人都逗笑了。
楊平安笑著走過去，接過寶寶。
張向紅在旁邊笑著說：
“這孩子，一早起來就唸叨乾爸。我說一會兒就看見了，他不信，非要往外跑。我給他穿衣裳，他急得直跺腳。”
寶寶摟著楊平安的脖子，小臉貼在他臉上，蹭了蹭，又蹭了蹭。
“乾爸，咱們去哪兒？”
楊平安笑著說：
“回家。回乾爸的家。”
寶寶眨眨眼。
“乾爸的家在哪兒？”
“在平縣。很遠的地方。”
寶寶想了想，又問：
“那寶寶能去乾爸家住嗎？”
楊平安點點頭。
“以後寶寶想乾爸了，可以隨時去住。”
寶寶高興壞了，摟著他的脖子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，親得響響的。
王若雪在旁邊看著，嘴角彎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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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搬東西了。
幾個包袱，還有楊平安那個帆布包，都搬上了車。
老太太拉著王若雪的手，絮絮叨叨地囑咐：
“路上小心，到了打電話。好好吃飯，好好照顧自己。以後成了家就是大人了，要跟平安好好過日子。兩口子過日子，有商有量的，別自己生悶氣。”
王若雪紅著眼眶，一個勁兒點頭。
“奶奶，我知道了。”
老太太又轉向楊平安。
“平安，我把雪丫頭交給你了。你們要相互扶持，好好過日子。”
楊平安鄭重地點頭。
“奶奶放心，我會一輩子對她好。”
老太太看著他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好，好。”
老爺子走過來，站在楊平安麵前。
楊平安趕緊站直。
“爺爺。”
老爺子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那目光沉沉的，像是在看什麼貴重的東西。然後伸出手，握了握他的手。
那手粗糙，溫熱，有力。
“平安，路上小心。到了給家裏打電話。”
楊平安點點頭。
“爺爺放心。”
老爺子又看向王若雪。
王若雪撲過來，抱著他。
“爺爺，我會想您的。”
老爺子抱著她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傻丫頭，好好過日子。”
王若雪點點頭，眼淚又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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該上車了。
楊平安扶著王若雪和張向紅抱著寶寶坐在駕駛室，周愛國還有王衡，王十一坐在車廂裡，跟大包小包的行李擠在一起。
王若雪趴在車窗上，使勁往外看。
那一大家子人，還站在院門口，朝他們揮手。
老太太站在最前麵，用手帕擦著眼睛。風吹起她花白的頭髮，在晨光裡飄著。
老爺子揹著手，站在她旁邊，眼眶也紅著。他一動不動，就那麼看著車。
那幫小傢夥跳著蹦著，手揮得高高的，嘴裏喊著什麼，隔得遠，聽不清。
王若雪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，嘩嘩地流。
她使勁揮手，手都揮酸了，還是捨不得放下。
車子拐過彎，看不見了。
王若雪靠在楊平安肩上，哭得稀裡嘩啦。
楊平安抱著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不哭了，以後還能回來。”
王若雪吸吸鼻子，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……就是捨不得……”
楊平安沒說話，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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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站在晨光裡等著他們。
人來人往，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匆匆走過。有揹著鋪蓋卷的，有拎著網兜的，有抱著孩子的。廣播裏播著列車到站的資訊，聲音被嘈雜的人聲淹得斷斷續續。
周愛國扛著行李，張向紅抱著寶寶，跟楊平安他們一起上了車。
他們買的是同一個房間的四張臥鋪票。兩張下鋪，兩張上鋪。楊平安讓周愛國和張向紅帶著寶寶睡下鋪，他和王若雪睡上鋪。
安頓好行李，火車緩緩開動了。
“嗚——”汽笛長鳴，車身一震，慢慢向前滑動。
王若雪趴在車窗上，看著站台上越來越小的人影。
王十一和王衡還站在那兒，朝他們揮手。王十一的手揮得最高，一邊揮一邊喊著什麼，被火車的轟鳴蓋住了。王衡站在他旁邊，筆直地站著，敬了個禮。
直到看不見了，王若雪纔回過頭來。
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。
楊平安把她攬進懷裏。
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。等咱們有時間，就常回來看他們。”
王若雪把臉埋在他懷裏，抽抽搭搭的。
對麵下鋪，寶寶趴在媽媽懷裏，睜著大眼睛看著這邊。
他看看王若雪，又看看楊平安，小臉上滿是困惑。
張向紅小聲說：
“寶寶乖，姑姑在哭，乾爸在哄她呢。”
寶寶眨眨眼，懂事地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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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好一會兒，王若雪才慢慢平靜下來。
她從楊平安懷裏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像小兔子，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。
“平安哥，我沒事了。”
楊平安伸手，輕輕擦掉她臉上殘留的淚痕。
“餓不餓？吃點東西？”
王若雪搖搖頭。
“不餓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。
對麵，寶寶一直盯著他們看。
看見王若雪笑了，他眼睛一亮，小心翼翼地問：
“雪姑姑，你不哭了嗎？”
王若雪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不哭了。”
寶寶又問：
“那寶寶能跟乾爸玩一會兒嗎？”
王若雪愣住了。
張向紅在旁邊噗嗤笑出聲。
周愛國也笑了。
寶寶眨巴著眼睛，一臉認真地說：
“剛才雪姑姑在哭，乾爸在哄雪姑姑，寶寶不能跟雪姑姑搶乾爸。現在雪姑姑不哭了，寶寶可以跟乾爸玩一會兒了吧？”
這話一出，滿車廂的人都笑了。
王若雪臉騰地紅了，紅得跟那塊圍巾似的，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朵根，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。
她低下頭，恨不得把臉埋起來。
楊平安笑著把她往懷裏帶了帶，又對寶寶伸出手。
“來，乾爸抱。”
寶寶高興地從媽媽懷裏掙出來，邁著小短腿跑到楊平安跟前，伸出小胳膊。
楊平安把他抱起來，放在腿上。
寶寶靠在他懷裏，仰著小臉問：
“乾爸，雪姑姑為什麼哭？”
楊平安想了想。
“因為捨不得家裏的人。”
寶寶點點頭，一副很懂的樣子。
“寶寶知道。寶寶離開爺爺奶奶的時候，也哭了。”
他扭頭看看王若雪，認真地說：
“雪姑姑，你別哭了。乾爸會哄你的，就像我爸爸哄我媽媽那樣。”
王若雪臉紅得都快冒煙了，低著頭不敢抬起來。
張向紅笑得直不起腰。
周愛國也笑得不行。
楊平安笑著摸了摸寶寶的頭。
“寶寶真懂事。”
寶寶被誇了，高興地扭了扭，小臉上滿是得意。